《淮厌离》Doles

18、无力 真糟糕。

　　不知怎么，刚刚还强忍着情绪的江厌，一见到江淮就控制不住情绪，委屈涌上心头。被抱起来的时候，才哑着嗓子唤了一句哥。
　　“嗯，我在。”江淮抱着他走出教室，察觉到江厌泪水决堤又不愿把自己哭过的丑态暴露在众人面前，只能把头埋在江淮怀里，泪水氲湿在衣服上，无声抽泣。
　　“别哭了厌厌，别哭了。都过去了呀，哥哥来带你回家了。”江厌那栋楼到门口也不算远，很快，江淮就把人连同大衣放进副驾。
　　“我们现在回家，哥哥等会要出去，我让允辞哥来陪你一会好不好。”江淮明白江厌现在最是脆弱的时候，停着车耐心哄了一会，才说出等会自己要出去。
　　至于去哪？自然是回学校来要个说法，他的宝贝在学校被人霸凌，联系他的竟然不是校方，而是江厌的朋友。
　　那个发帖人是匿名，校园论坛只有官方能看到，他等会要来查清楚，方便后续起诉。不告诉江厌，是害怕他对霸凌有阴影，会像上次一样ptsd。不先陪江厌一会再去，是因为他想最快知道结果，去现场对质。
　　江厌现在哭的不是那么厉害了，只是蜷着身子，把头埋进江淮那件大衣里，点点头算是回应。
　　裴允辞刚好在家闲的没事，收到江淮发的简短的消息——“现在去我家，等会我带厌厌回来，请你照看一下，回去解释。”
　　他觉得疑惑，但也多问，回了个收到就往江淮家去。门锁密码他是知道的，江厌的生日。
　　到了没一会儿门口传来脚步声，裴允辞往猫眼看了一眼就把门打开了。留江厌揣着外套被抱进来放在沙发上，江淮拉他去外面粗略讲了一下过程。
　　“太过分了。”裴允辞听完忍不住控诉，保证照顾好江厌就让江淮安心去。
　　“厌厌。”江厌看裴允辞坐过来，似是想说什么又不会说，只能想着他从前哄裴允安那样，试探性摸摸了江厌的头。
　　“你哥哥马上就回来了，允辞哥陪着你，想不想干点什么？”
　　江厌开口的声音比他想的奇怪，不着调的哽咽，尾音晃得像幼儿咿呀学语。好不容易忍住哽咽，恢复了沙哑的男声：“不了允辞哥，我想坐会。”
　　裴允辞点点头，去厨房倒了杯水给江厌润嗓子，重新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给江厌顺着毛。心里想的是江淮那边的情况。
　　两人都没说话，心思已各在异处。
　　这边江淮到了学校就直奔班主任办公室。江厌的班主任是个面相不善的中年女人，看见江淮敲门走进来，也只是面无表情的让他坐在旁边谈话。
　　“江厌同学的事情我也知道了，这事儿在学校掀起了不小的风波，德育主任说他会处理这次情况，等他忙完我就带您就去德育处找他。”
　　那个女人带着公事公办的态度，三两句给这事定了性。“同学间开的过分的玩笑。”轻飘飘几个字概括了江厌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痛苦。
　　江淮从接到江厌开始就忍着不发火，听见老师这么说，即使他有良好的教养也不自觉冷下脸，语气也不如刚刚礼貌。
　　“这件事的发生与你们老师的失职也脱不了关系，胡老师，您还是快点带我去主任办公室的好。”
　　胡老师被这么一说脸色也算不上好了，在手机上确认过后，就带着江淮下楼。
　　江淮踏进办公室时，之前见过的那个主任坐在沙发上，看见他进来起身迎接。江淮的眼神却直勾勾盯着办公室里另一个人。
　　陆铖樾正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笔。校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没个正形，对上江淮的目光。
　　“陆铖樾。”江淮声音没什么起伏，视线下移，看着他校牌上的名字念出声。
　　陆铖樾抬眼，扯了下嘴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嗯哼。”
　　江淮坐在他对面，淡然的神色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看见对面这个人的第一刻，心口就密密麻麻的疼。：“帖子是你发的？”
　　那个伤害他的厌厌的始作俑者，此刻坐在他对面，坦然的承受自己犯下的罪孽，没有半丝悔过，甚至有些自豪。
　　他真想狠狠把这个人渣打一顿，替他的弟弟出口气。
　　陆铖樾扫了一眼，抬眼看向他，语气坦然得近乎嚣张：“是我，你就是他哥吧？”
　　江淮扯了扯嘴角，没笑意：“是我。你为什么要发这个帖子？”
　　“看不惯他。”陆铖樾摊了摊手，“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什么都没做错。”江淮知道和这种人讲道理讲不通，但还是不甘的反问。“你这样会毁了他，只是因为你的一句看不惯？”
　　陆铖樾笑了一下，没在怕的：“那又怎么样？”
　　江淮嘴唇抿得发白，身旁的拳头紧紧攥着：“你经常欺负江厌吗？”
　　陆铖樾挑眉，语气轻佻：“也不是经常，就是偶尔。”
　　“偶尔？”江淮细细品味了一下这个词，哪怕他早知道不止一次。“身上莫名出现的淤青、回家湿透的衣服、无人时候数不清的痛苦，在你口中就只是偶尔？”
　　陆铖樾嗤笑一声，没接话，眼神里的无所谓几乎要溢出来。
　　江淮已经没了谈判的耐心，他怕再问下去自己会失控，闭了闭眼，在开口时，已经恢复了冷淡和疏离：“听老师说，你是单亲家庭，还有一个家暴的父亲。”
　　陆铖樾维持不变的轻蔑神色僵了一瞬，猛然转向他，眼神戒备。“别跟我提他，你想干什么？”
　　江淮推开手边的纸杯，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回去和你爸说一声，准备好后续的法律诉讼。”
　　校长想开口打圆场，江淮没给他机会，冷着脸的模样和平常大相径庭：“这次我不追究学校责任。”
　　他走到门口，没有看身后僵硬的陆铖樾和别人：“陆铖樾，江厌不会追究不代表我不会心疼。”
　　陆铖樾紧握着拳头，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江淮没有急着立刻回家，先去班级帮江厌取回书包和水杯，也想趁机问一问罗晋阳他们。
　　“江厌经常被陆铖樾欺负吗？”他蹲在地上收拾着江厌的桌肚，向旁边帮忙的罗晋阳道过谢，突然开口。
　　“是啊淮哥。”罗晋阳一提到这个又想弹起来去揍人。“平时江厌不和他计较，大多数都还手了，但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很多次吗？
　　他这个哥哥做的真糟糕。
　　等江淮把车停到院子里，这个念头还在他脑海挥之不去。自己的弟弟在暗处被人欺负那么多次，他明明察觉到了，但不想强迫江厌就没深究。
　　他以为这是尊重，但某些人却以为这是放纵。刚刚在办公室，陆铖樾就问了这么一句话：“你天天和他待在一起，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我还以为，你这个哥哥不喜欢他呢。”
　　江淮回到家时，江厌正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眼神发空。裴允辞简单和他说了江燕这一个多小时的情况就道别离开。
　　“哥哥。”房间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江厌开口，“你去学校找他了是不是？”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江厌面前，声音压得很柔，带着试探：“厌厌，哥哥不能袖手旁观，哥哥去帮你讨回公道了。
　　听你朋友说，你今天体育课出去了，去哪了？是不是那个人对你做了不好的事？”
　　话音刚落，江厌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抖了一下，肩膀绷得死紧。
　　“哥哥......我求你别说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死死攥着江淮的衣角，“哥哥，就放过他这一次吧。”
　　这一个小时他已经想好了，不就是心理疾病吗？他可以接受大家的目光，但那个视频和日记的内容绝不能被公之于众。
　　有把柄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就是不好受，时刻担心对方会不会出尔反尔。
　　江淮的心猛地一沉。
　　他很想问为什么？对方都这么过分了，是不是因为还有什么隐情？是不是对方威胁他了？
　　但看江厌不敢说，也不想他追究，颤抖的身躯早已说明所有，所以江厌只能用眼神默默恳求。
　　他没再追问，伸手轻轻抱住江厌，把人圈进怀里，声音哑得厉害：“好，我不说了。哥哥陪着你。”

作者有话说

有点心疼 厌厌 抱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