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热烈的夏天》盐困

18、冬夜 高一上

　　高一上学期的最后一周，空气里飘着年末的慵懒与期待，教学楼的公告栏贴满了放假通知，走廊里时不时传来学生们讨论跨年计划的嬉闹声。温揽抱着刚领的成绩单，指尖划过“年级第一”的字样，目光不自觉飘向斜前方的1班门口——江感正靠在栏杆上，叼着根没点燃的棒棒糖，校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的黑色卫衣，眉眼间带着惯有的痞气，却在看见温揽时，瞬间弯起唇角，抬手比了个口型：“等你。”
　　温揽微微颔首，耳根泛着淡红。艺术节之后，他们的关系在学校里半公开化，论坛上的帖子从猜测变成了祝福，偶尔有人撞见他们牵着手走在校园小径，也只是笑着起哄两句。江感这些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开关，不再逃课，不再上课睡觉，甚至会抱着温揽整理的笔记啃到深夜，这次期末考，居然从垫底爬到了中游，让1班的班主任惊掉了下巴。
　　“温揽，走了。”江感晃着车钥匙走过来，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成绩单，扫了一眼，挑眉道，“还是第一，我家宝贝就是厉害。”他伸手想去勾温揽的腰，被温揽躲开，眼神示意周围还有同学，江感却毫不在意，反而凑得更近，压低声音：“怕什么。”
　　温揽的心猛地一跳。他和江感是在温揽八岁那年凑成的“兄弟”——爸爸温建明收养了江感，两个半大的孩子挤在一个房间，从陌生到熟稔，再到悄悄滋生出超越兄弟的情愫。这些年，他们小心翼翼地捂着这份秘密，直到艺术节那天，江感在全校面前唱了首写给温揽的歌，台下的起哄声里，温揽红着脸，却没有推开他伸过来的手。
　　“爸要是真知道了，肯定要生气。”温揽叹了口气，坐上江感的机车后座，环住他的腰。江感的体温透过卫衣传来，带着淡淡的薄荷味，让他莫名安心。
　　“生气也没事，大不了我扛着。”江感发动机车，轰鸣声里，他偏头喊，“坐稳了，回家吃饺子！”
　　机车穿过街道，路边的梧桐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零星的红灯笼挂起来，透着年关的气息。温揽靠在江感背上，听着风声在耳边呼啸，心里既有对年末的期待，也藏着一丝说不清的忐忑。
　　推开家门时，温建明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着，似乎是学校论坛的页面。空气里的氛围瞬间凝固，不像往常那样带着饭菜的香气，反而透着股沉甸甸的压抑。
　　“爸，我们回来了。”温揽率先开口，放下书包，试图打破沉默。
　　温建明抬眼，目光扫过两人紧紧挨着的身影，最后落在江感身上，语气沉沉：“你们俩，玩挺大啊？”
　　江感愣了一下，装傻道：“啥？爸，你说啥呢？期末考我进步了，你不是说要奖励我吗？”
　　“少跟我装糊涂！”温建明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屏幕上赫然是艺术节那天的照片——江感搂着温揽，低头吻他的额头，台下一片欢呼。“还有啥？论坛上都刷爆了，全校都知道我温建明的两个儿子搞到一起了！”
　　温揽的脸唰地白了，手指蜷缩着，下意识地看向江感。下一秒，江感的手伸过来，被他一把抓住，十指紧紧相扣，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他抬起头，迎上温建明的目光，声音有些发颤，却很坚定：“爸，你是说……我和江感的事？”
　　“不然呢？”温建明的语气里带着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我收养江感，是希望你们互相照应，不是让你们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温揽，你是哥哥，你怎么不……”
　　“爸，不关温揽的事，是我先喜欢他的。”江感往前一步，把温揽护在身后，眼神认真，“从见面开始，我就喜欢他了，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闹着玩。”
　　“见面？”温建明愣住了，随即苦笑，“我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你们俩，瞒得我好苦。”
　　“爸，我们是真心的。”江感握紧温揽的手，语气恳切，“我知道这事让你很难接受，但是我对温揽，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以后我会好好努力，考大学，找工作，照顾他，也照顾你。”
　　温建明沉默了，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他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一个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亲生儿子，懂事优秀，一个是他看着长大的养子，顽劣却重情。这些年，他们俩形影不离，他不是没察觉过不对劲，只是总想着“兄弟情深”，刻意忽略了那些过于亲昵的细节——江感总是把温揽爱吃的菜夹给他，温揽会熬夜给江感整理笔记，他们甚至连睡觉都要挤在一个房间的两张床上，半夜里偷偷说悄悄话。
　　“你们还小，不懂什么是真心。”温建明叹了口气，“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你们？怎么看我们家？”
　　“别人怎么看不重要。”江感摇头，“我只知道，我离不开温揽。爸，你要是真反对，我也认，但我不会放开他的手。”
　　温揽也跟着点头，眼眶泛红：“爸，我知道我们让你失望了，但是我和江感，是认真的。”
　　温建明看着他们紧握的手，看着他们眼底的倔强与坚定，心里的火气渐渐散了，只剩下无奈。他养了他们十几年，怎么会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的性子？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罢了罢了。”他摆摆手，站起身，语气疲惫却带着妥协，“你们要是真的真心，就好好的，别让我操心。以后的路，自己走，别后悔。”
　　说完，温建明拿起外套，推门出去了，说是要去楼下散散心。门关上的瞬间，温揽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被江感稳稳抱住。
　　“吓死我了……”温揽埋在江感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我还以为爸要打你呢。“
　　“打我也认。”江感揉着他的头发，低头吻他的发顶，“没事了，爸同意了，以后我们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温揽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江感拉着往卧室走。“走，给你看个好东西。”
　　卧室的书桌上放着一个快递盒子，江感拆开它，里面的东西让温揽的脸瞬间红透——黑色的项圈，缀着小小的银色铃铛；同色系的蕾丝眼罩，边缘绣着细碎的花纹；还有几盒超……“江感！你疯了？”温揽伸手想去捂盒子，却被江感抓住手腕，“你买这些干什么？过分了吧！”
　　“好看啊，给你戴的。”江感拿起项圈，在指尖把玩着，眼底的笑意带着暧昧，“还有这个。”他凑近温揽的耳边，呼出的热气让温揽的耳尖发烫，“我知道你是男的，不用这个……但我想试试。”
　　温揽的脸烧得厉害，挣开他的手，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不行，太……太过分了，我不要。”
　　“试试嘛。”江感步步紧逼，把他逼到墙角，低头吻他的唇角，“爸都同意了，我们不用再躲了。我想把你标记成我的，彻彻底底的。”
　　他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轻轻咬着，留下浅淡的红痕。温揽的反抗渐渐软下来，只能抓着他的衣角，任由他把自己抱起来，放在床上。
　　江感拿起蕾丝眼罩，蒙住温揽的眼睛，世界瞬间陷入黑暗，只剩下耳边江感的呼吸声，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冰凉的项圈落在颈间，被江感轻轻扣上，铃铛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敲在心上。
　　黑暗像柔软的绒布，将两人裹在其中，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交织缠绕。江感的吻落得又轻又密，从温揽的唇角一路向下，停在颈侧细腻的肌肤上。他含住那片温热，轻轻厮磨着，直到留下一圈淡红的印记，才满意地抬起头，看着温揽泛红的眼角，喉结滚动了一下。
　　温揽摇摇头，睫毛颤抖着，伸手攥住江感的衣角，指节微微发白。眼罩还蒙在眼上，剥夺了视觉的他，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江感身上的薄荷味混着淡淡的烟草气息，他掌心的温度，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甚至连他轻轻挪动时布料摩擦的声响，都清晰得让人心尖发颤。
　　江感轻笑一声，握住他攥着衣角的手，压在床榻边缘。他俯身贴近温揽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耳廓上落下，他的吻再次落下来，这次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撬开温揽的唇齿，与他纠缠。温揽的呼吸渐渐急促，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颈间的项圈被江感轻轻调整了位置，冰凉的金属搭扣贴在皮肤上，铃铛偶尔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应和着两人的心跳。
　　温揽闭着眼，只能任由江感带着他沉溺在这份亲昵里，让他忍不住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布料在指尖揉出深深的褶皱。
　　不知过了多久，温揽意识朦胧模糊，唯有身体的感知格外清晰。江感的吻带着灼热的温度，让他溢出细碎的轻哼。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像是在为这隐秘的温存伴奏。
　　颈间的铃铛偶尔响起，细碎的声响混着喘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窗外的街道传来环卫工人扫地的声响，房间里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温揽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在他怀里，指尖还攥着江感的衣角。
　　江感轻笑，小心翼翼地抽出被他攥着的衣角，然后慢慢起身，动作轻柔地帮温揽清理。温热的毛巾擦过肌肤，带来一阵舒服的暖意，温揽忍不住哼唧了一声，身体却软得像没有骨头。温揽闭着眼，听着他的呼吸声，心里乱糟糟的，却又透着一股甜。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了，再也回不去单纯的兄弟关系，却也再也离不开彼此。
　　清理完后，江感把温揽裹进柔软的被子里，自己也躺了进去，将他紧紧搂在怀里。温揽的头靠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那声音像是有魔力，让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皮沉重得厉害。
　　“睡吧。”江感吻了吻他的发顶，伸手关掉了床头的小夜灯，“睡醒了我们就去买年货。”
　　温揽含糊地应了一声，很快就坠入了梦乡，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眼皮上，暖融融的。
　　温揽动了动手指，浑身的酸软感瞬间席卷而来，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颈间的红痕连成一片，酸胀感清晰无比，让他羞得埋进江感的胸膛。
　　江感勾唇笑了，放下手机，把温揽搂得更紧。窗外的天彻底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温揽安静的脸上，也落在江感带着笑意的眉眼间。
　　温揽坐起身，浑身的酸软让他倒抽一口冷气，江感赶紧扶住他，满眼心疼：“是不是弄疼你了？”
　　他皱着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江感放大的俊脸，他正趴在床边，支着下巴看着自己，眼底满是笑意。
　　“醒了？”江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温揽抿了抿干涩的唇，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哑得厉害，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江感立刻会意，起身端来一杯温水，递到他唇边：“慢点喝，刚晾好的。”
　　温揽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喝完水，他才试着坐起身，结果刚动了一下，腰间就传来一阵酸胀的痛，还有那股陌生的不适，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脸瞬间红透了。
　　“小心点。”
　　“闭嘴。”温揽红着脸瞪他一眼，声音依旧沙哑，“还不是你……”
　　话没说完，他就说不下去了，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那些羞人的细节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别过脸，不敢看江感的眼睛，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江感低笑一声，凑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对不起嘛。”
　　温揽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还戴着昨晚的蕾丝项圈，冰凉的金属搭扣硌着皮肤，铃铛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下意识地想摘下来，却被江感按住了手。
　　“别摘，戴着好看。”江感吻了吻他的颈侧，那里还留着昨晚的红痕，“爸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是我逼你戴的。”
　　“你还说！”温揽伸手拍了他一下，却因为浑身酸软，没什么力气，反而像是在撒娇。
　　江感笑得更厉害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腰：“要不要再躺会儿？反正爸说包饺子要到晚上，不急。”
　　温揽摇摇头，撑着床榻想下床，结果脚刚落地，就觉得腿软得厉害，差点跌坐在地上。江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看你，逞什么强。”
　　他打横抱起温揽，走到卫生间门口，把他放下来：“我给你放了热水，你泡个澡吧，能舒服点。”
　　温揽看着他，眼眶有点发热。他知道江感平时看着痞里痞气，其实心思细得很，尤其是对自己，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那你呢？”他小声问。
　　“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江感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出去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温揽走进卫生间，看着浴缸里冒着热气的水，还有旁边摆着的沐浴露——是他常用的那款，带着淡淡的薄荷味。他脱了衣服，慢慢坐进浴缸里，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缓解了肌肉的酸痛，也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锁骨处、胸口、腰侧，到处都是江感留下的印记，红的、紫的，像一朵朵绽放在雪地上的花。颈间的项圈还戴着，泡在水里，冰凉的触感格外清晰。
　　昨晚的画面再次涌上心头，那些细碎的呻吟、急促的呼吸、江感温柔的低语，还有最后那股难以言喻的快感，让他的脸又红了起来。他抬手捂住脸，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原来被江感这样爱着，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泡了大概半个小时，温揽才起身，用浴巾擦干身体，换上了江感给他准备的干净衣服——是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带着江感的味道。他走出卫生间时，江感正坐在床边玩手机，看见他出来，立刻放下手机，走过来帮他吹头发。
　　吹风机的热风呼呼地吹着，江感的指尖穿过他的发丝，轻柔地梳理着。温揽靠在他怀里，听着吹风机的声响，还有江感平稳的心跳，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也挺好。
　　“好了。”江感关掉吹风机，把温揽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下去看看爸吧
　　温揽红着脸瞪他一眼，接过水杯，抿了一口：“下次再敢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不敢了不敢了。”江感凑过来讨饶，吻了吻他的唇角，“走，爸说包饺子，我们下去帮忙。”
　　温揽点点头，低头看见自己颈间的项圈，赶紧伸手想摘下来，却被江感按住：“别摘，戴着好看。”
　　“爸看见了怎么办？”
　　“看见就看见，反正他都知道了。”江感笑着，帮他整理好衣服，牵着他的手下楼。
　　客厅里，温建明正在擀饺子皮，看见他们下来，只是看了一眼温揽的脖子，没说什么，只是递过一碗饺子馅：“来了？帮忙包，三鲜馅的，你俩爱吃的。”
　　温揽接过碗，坐在江感旁边，低头包饺子，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江感凑过来，偷偷在他耳边说：“过年的时候，我们去放烟花吧，就在楼顶。”
　　“好。”温揽抬眼，对上江感的目光，里面盛着星光，还有满满的他。
　　年末的风还带着寒意，却吹不散屋里的暖意。高一上学期的尾声，他们跨过了最难的那道坎，在家人的妥协与包容里，握紧了彼此的手。那些暧昧的试探，那些小心翼翼的喜欢，终于在冬夜里酿成了滚烫的爱意，像星火，点燃了整个漫长的冬天。
　　温揽低头看着手里的饺子，又抬头看了看身边的江感，还有对面的温建明，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个冬天，好像一点都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