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热烈的夏天》盐困

13、余温 清晨的

　　清晨的光透过薄纱窗帘，洇在浅色的床单上，碎成一片朦胧的暖。温揽动了动手指，后颈传来一阵细密的酸痛，连带腰腹也跟着发紧，像是被人细细碾过一遍，每一寸骨头缝里都透着慵懒的倦意。他闷哼一声，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沐浴露味——那是江感身上的味道，混着阳光晒过的被褥气息，勾得他昨晚的记忆碎片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昨晚的画面其实算不上清晰，只记得酒精烧得喉咙发烫，江感的吻落下来时带着清冽的酒气，从额头一路往下，灼得他皮肤发麻。他好像推拒过，手指攥着江感的衣角，力道却软得像棉花，最后反而被人扣住手腕按在床头，只能听见自己凌乱的喘息和江感低沉的笑。那些落在身上的触碰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偏偏温柔，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可留下的痕迹却半点不“温柔”——温揽抬手摸了摸锁骨处，那里一片发烫，不用看也知道是怎样暧昧的红痕。
　　他蜷了蜷腿，把自己裹成一团，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起来。羞赧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像泡在温水里的糖，慢慢化开，甜得人心里发颤。
　　江感应该是走了吧。
　　温揽掀开被子坐起来，睡袍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到肩头，露出脖颈到胸口的一片肌肤，深浅不一的印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连带着腰侧也有几道浅浅的指痕，像是被人精心描摹过的纹路。他皱了皱眉，伸手扯了扯睡袍，却发现根本遮不住——这些痕迹像是江感故意留下的标记，嚣张又缠绵，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
　　“该死。”温揽低骂了一声，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他喜欢江感，这是藏了好久的心事，从时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一刻心动就没停下来过。可他从没想过，两人会以这样的方式捅破那层窗户纸，更没想过江感会这么……大胆，留下这么多让他无处遁形的痕迹。
　　他趿着拖鞋走到衣柜前，随手翻出一件黑色的宽松卫衣，一把扯掉身上的睡袍，抬手就往头上套。卫衣的料子很软，带着洗过的清香，他低头整理衣角时，露出一截紧实的腰线，腹肌的轮廓若隐若现，往下是清晰的人鱼线，顺着胯骨延伸进睡裤里，勾勒出流畅又性感的线条——他平时常去健身，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只是平日里穿得宽松，很少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外。
　　温揽没在意这些，套好卫衣就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拉着卫衣的下摆往下扯，试图遮住腰侧的痕迹，脚步还有些虚浮，下楼时步子放得很慢，脑子里还乱糟糟地回放着昨晚的片段，丝毫没注意到楼下客厅里坐着的人。
　　楼下的客厅里，江感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目光落在楼梯口的方向。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指尖搭在玻璃杯壁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看着楼梯上慢慢下来的人。
　　温揽的头发还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耷拉着，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卫衣穿得有些匆忙，领口歪着，露出一点锁骨处的红痕，走一步，卫衣的下摆就往上缩一点，露出腰侧紧致的肌肤和那几道浅浅的指痕。江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泛红的耳根，到线条优美的脖颈，再到那若隐若现的腰线和人鱼线，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温揽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才终于察觉到客厅里的动静，一抬头就对上江感的视线，那目光太灼热，像是带着钩子，一下就勾住了他，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你……你怎么没走？”温揽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把卫衣的下摆扯得更紧，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衣服里。
　　江感放下手里的牛奶，站起身朝他走过来。他比温揽高一些，走近时带着淡淡的榆树味，笼罩在温揽的四周，让温揽的心跳更快了。江感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根上，又往下扫过他刻意遮掩的腰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走？去哪？我的东西还在这儿，难道要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
　　温揽的脸更红了，别过脸不去看他：“我以为你……”
　　“以为我做完就跑？”江感打断他的话，声音低沉又带着笑意，伸手轻轻捏住温揽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强迫他看着自己，“温揽，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温揽的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他的眼睛，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他能感觉到江感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落在下巴上的力道很轻，却让他浑身都绷紧了，那些昨晚的触感仿佛又涌了上来，烧得他皮肤发烫。
　　江感的目光慢慢下移，落在他卫衣领口露出的红痕上，又扫过他紧扯着衣角的手，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遮什么？昨晚不是挺大胆的？”
　　“我没有！”温揽急忙反驳，耳根红得快要滴血，“那是……那是喝了酒！”
　　“哦？喝了酒就能主动凑过来亲我？”江感挑眉，凑近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洒在温揽的耳廓上，“还抱着我的腰不肯撒手，说喜欢我，忘了？”
　　温揽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炸开了一样。他确实喝多了，后面的事记得断断续续，只记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现在被江感当面说出来，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温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欲望。
　　江感的手慢慢下移，落在温揽的腰侧，指尖轻轻划过那道浅浅的指痕，感受到手下的身体瞬间绷紧，他低笑一声：“温揽，你身材真好。”
　　温揽的脸爆红，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江感按住腰，动弹不得。
　　“还有，”江感凑得更近，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你昨晚在我耳边说的话，还有之前主动亲我算不算主动表白？”
　　温揽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来，他抬眼看向江感，对方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认真又灼热，不像是在开玩笑。他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几秒，才小声说：“算……”
　　话音刚落，就被江感用力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那我同意了。”
　　温揽埋在他的怀里，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让他觉得无比安心，又有些羞赧。他伸手推了推江感的胸口，小声嘟囔：“那……那以后只能在家里搞，不许留下这么多痕迹，我明天还要上课。”
　　江感低头看着他泛红的侧脸，忍不住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带着温柔的力道：“好，听你的。”
　　温揽抬头瞪了他一眼，却没推开他，反而伸手搂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了。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那些羞赧和悸动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绵长又温柔的爱意，在空气里悄悄蔓延。

　　江感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目光里满是宠溺。他早就喜欢温揽了，只是一直不知道温揽喜不喜欢他，之前乱动手脚也是忍不住罢了。昨晚的酒像是催化剂，让两人都卸下了伪装，捅破了那层隔在中间的纸，现在抱着怀里的人，只觉得心里填满了，再也没有空缺的地方。
　　温揽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眼神却亮闪闪的：“你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一点，”江感捏了捏他的脸，“看你睡得沉，没叫醒你，去厨房热了牛奶，本来想等你醒了喝。”
　　温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茶几上的牛奶，心里暖乎乎的，小声说：“谢谢。”
　　“跟我还客气？”江感挑眉，拉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把牛奶递到他手里，“喝点热的，昨晚折腾得够呛，肯定饿了吧？我做了早餐，在厨房。”
　　温揽接过牛奶，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暖到了胃里。他抬眼看了看江感，对方正看着他，目光里的笑意藏不住，让他又想起了那些痕迹，耳根又开始发烫，赶紧低下头喝牛奶，假装没看见。
　　江感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可爱得紧，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还害羞？昨晚可不是这样的。”
　　“江感！”温揽抬眼瞪他，脸颊鼓鼓的，像只被惹毛的猫，“你再提，我就……”
　　“就怎么样？”江感凑近他，语气带着戏谑，“把我赶出去？”
　　温揽咬了咬下唇，说不出狠话，只能别过脸：“反正不许再提了。”
　　江感低笑出声，不再逗他，起身走向厨房：“好了，不提了，来吃早餐。”
　　温揽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牛奶杯暖暖的，心里也像是被填满了阳光，甜滋滋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卫衣，还是能隐约看到腰侧的痕迹，忍不住叹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原来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是这种感觉啊，像是喝了最甜的蜜，连带着那些羞赧，都变成了甜蜜的点缀。
　　早餐摆在餐桌上，很丰盛，煎得金黄的鸡蛋，酥脆的培根，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撒了点葱花和香油，香味扑鼻。温揽坐在餐桌前，看着江感把餐具摆好，心里的暖意越来越浓。
　　“尝尝？”江感把勺子递到他手里，“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温揽舀了一个馄饨放进嘴里，他抬眼看向江感，点了点头：“好吃。”
　　“那就多吃点。”江感笑了笑，也拿起勺子吃起来，时不时给温揽夹一块培根，或者往他碗里添个馄饨，动作自然又亲昵。
　　温揽一边吃，一边偷偷看他，江感吃饭的样子很斯文，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侧脸的轮廓很清晰，下颌线利落又好看。他突然想起昨晚，江感低头吻他的时候，睫毛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心跳就是在那一刻彻底乱了节奏。
　　“看什么？”江感突然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温揽赶紧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馄饨，耳根发烫：“没……没什么。”
　　江感没拆穿他，只是低笑了一声，继续吃饭。
　　吃完早餐，温揽主动去洗碗，江感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他穿着宽松的卫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水流从他指尖划过，冲刷着碗碟，动作很熟练。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温暖又柔软。
　　江感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声音低沉：“我来吧，你去歇着。”
　　温揽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手里还拿着一个没洗的碗：“没事，很快就洗完了。”
　　“那我陪你。”江感没松手，手臂收紧了些，把他圈在怀里，鼻尖蹭着他的脖颈，闻到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着他身上的气息，让人觉得心安。
　　温揽的心跳又快了起来，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小声说：“别闹，碗要摔了。”
　　“摔了就摔了，再买就是。”江感不在意地说，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腰侧，那里的皮肤还是有点敏感，温揽忍不住缩了一下，手里的碗还是掉在了水槽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幸好没摔碎。
　　“你看！”温揽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反而觉得心里甜甜的。
　　江感低笑一声，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碗，认真地洗了起来，温揽靠在一旁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看着他指尖划过碗碟的弧度，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他想珍藏一辈子。
　　洗完碗，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温揽靠在沙发上，头歪着看向窗外，阳光正好，落在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上，生机勃勃。江感靠在他旁边，目光落在他的侧脸，手指轻轻勾着他的手指，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
　　温揽能感觉到指尖的触碰，微微侧过头，对上江感的目光，对方的眼睛里满是温柔，像是盛满了星光。他忍不住伸手，回握住江感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暖得人心里发颤。
　　“江感，”温揽小声开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江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很早了，你之前回你外婆家的时候，走错房间扑到我床上了，我当时还在睡觉，你就慌慌张张地道歉，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那时候就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温揽的脸红了，想起那件事，原来从那时候起，江感就注意到他了啊。
　　“那你怎么不说？”温揽嘟囔着，心里有点委屈，要是早说，他们也不用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怕你不喜欢我啊，”江感捏了捏他的脸，“你那时候身边有不少人追，我怕我只是其中一个，连朋友都做不成。”
　　温揽心里一软，伸手抱住他的胳膊：“笨蛋，我只喜欢你啊。”
　　江感的眼睛亮了，用力回抱住他：“我也是，一直都是。”
　　两人靠在沙发上，抱着彼此，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洒在他们身上，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还有藏不住的爱意。
　　温揽想起那些落在身上的痕迹，又想起江感刚才说的话，忍不住小声说：“以后真的不许留这么多痕迹了，我要是上课被人看到，就完蛋了。”
　　江感低笑一声，在他耳边说：“好，听你的，只在家里。”
　　温揽点点头，心里甜甜的，抬头看向江感，主动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像蜻蜓点水一样，却带着满满的爱意。
　　江感愣住了，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温柔又缠绵，像是要把彼此揉进骨血里。
　　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拂过窗帘，带来淡淡的花香，屋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爱意在空气里发酵，甜得让人沉醉。那些羞赧的、悸动的、甜蜜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他们之间最珍贵的记忆，往后的日子，还有很长，他们会一起走下去，带着这份爱意，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