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风》欲辞今朝待明朝

6、第二章：拾花 怎么不算同

　　落了雨的街道比以往干净。
　　市中心的路上从不缺来往的车辆。
　　江阑驾车从市中心穿过，一路绿灯，很快就到家了。
　　输入密码后进入，靠着从落地窗打来的月光，没开灯玄关的灯，摸黑就走进浴室了，从浴室出来就躺床上了，闭着眼睛，很安静，也很空。
　　第二天上午他要去B市取证
　　但要去的那个地方很难停车，他上次开车去的，光是停车的地方就找了很久，车还被划了，印象很差。所以他干脆打了辆车去B市，他刚好也懒得开车，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
　　而另一边的周意，被生物钟折磨了大半夜，想睡又睡不着，好在后半夜睡的还算不错，就这样一直睡到了上午十点被电话吵醒。
　　周意和江阑的共同好友宋祈从电话里捎来问候，并诚恳的邀请周意小聚。
　　商量好时间地点，宋祈还在最后带上了一句“周哥你把江哥也叫上吧。”不必说，周哥指他，江哥就是指江阑了。
　　于是江阑在办完事，打车回去的路上接到了周意的电话。
　　“喂，江律师吗。”
　　“嗯。”
　　“有时间吗。”周意的语气隐隐带着一些期待。
　　“不一定，看什么叫的车什么时候来。”
　　“你在哪儿？”
　　“B市。”
　　“没开车啊，别打了，我去接你。。”
　　“你吗，那还是算了吧，我害怕。”江阑语气里带着一些笑。纯恶意来的。
　　“不信任我的驾驶技术？”
　　“不是不信任。”顿了两秒又说“算了，就是不信任。”
　　“你干脆住在B市别回来了。”
　　“不才，鄙人手脚完好，会用智能机，能自己回去。”
　　周意正要想挂断的时候，江阑的声音又传出来了“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靠，把正事忘了。”两个人吵到忘乎所以，江阑一提醒，周意才想起来打电话是要干什么的。
　　“宋祈为了庆祝我回国，约了餐厅，去不去。”
　　“他约你吃饭，叫我干什么？”
　　“带你蹭饭。”
　　“哪家餐厅？”
　　“老地方”
　　“行，我让司机努努力，尽快赶回来。”
　　“大概几点，我跟他说一声。”
　　“时间上就别迁就我这个蹭饭的了，就看我命里有没有这顿饭了。”
　　“……”周意生气，周意挂断。
　　约的车来的很快，但回去的第一时间是要先去提交新证据，走完流程他打电话告诉了委托人陆女士一声。
　　但结束后也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先回去把车开上，显然开车是假，躲酒是真。
　　他在车上他给周意发了条信息，问问蹭饭来不来得及。附带着期待(苍蝇搓手)的表情包，江律师人设最崩塌的一集，好了，其实根本没有人设。
　　倒是没有立刻收到回复，不知道是不是对面的少爷还在生气中，隔了十几分钟才收到回复。
　　Aurora：求我
　　黎明之阳：求你
　　Aurora：这次不怼我了
　　黎明之阳：大丈夫能屈能伸
　　不知道周意被那句话逗乐了，回了一句速来。
　　他到的时候周意和宋祈已经点好了。宋祈看到他过来，对着周意说“周哥厉害啊，江哥这种八百年不参加一次聚餐的也来了。”
　　“我出国前的聚餐你们不是都在吗，什么八百年不参加。”
　　“夸张嘛。不过江哥从那以后就没参加过任何聚会了。”
　　刚聊起来，话题的主人公就到了。
　　“阑哥，你来啦。”宋祈看到江阑，连忙笑着招手示意。
　　“来蹭饭，不用管我，你们继续。”江阑说着，习惯性的坐到了周意旁边。
　　周意想到江阑发的那个表情包了，有些憋不住笑了，嘴角挂着笑意看向了江阑，很难说是有什么企图。
　　“美国的传统是笑完吃饭吗？”江阑看到他的笑不太理解他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个周意才收起看向江阑的目光，带着没褪去的笑意开口“我乐意笑，有问题吗。”
　　“没有，你继续。”
　　周意又不想说话了，他觉得某人嘴巴有毒，抿嘴容易毒死自己。
　　三个人聊没多久，菜就上来了，挺快的。
　　宋祈点了酒，酒一上来，他就举起酒杯庆祝周哥回国。周意和他碰了杯，江阑以开车为由婉拒了喝酒邀请，用饮料代替碰了杯。
　　几个人早就褪去了过去的青涩，但那又如何，存在于他们之间的从来不是过去。
　　周意这天晚上挺高兴的，喝的酒虽然不多，但还是醉了，宋祈陪着他，反倒给自己灌醉了。显然他们没有考虑过怎么回家。好在江·兜底·阑开了车，一点没喝。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江阑给宋祈暖过房，知道他家在哪儿，能给他送到家。
　　但他只知道周意父母家，大晚上十二点送喝醉的周意去那儿，显然不是一个好选择。
　　在他思考的时候周意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他喝酒不上脸，表面看上去很平静，但已经醉倒有一会儿了。
　　他想了想让周父周母大晚上操心，还不如到他那儿去。
　　当然他是带着私心做的选择。
　　什么别人操不操心的，不过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在法庭上听过很多这样的理由，不过是把话说的好听点。
　　他这样做的理由其实很简单，他想拥有对方，哪怕一天，一小时，一分钟，他都想要拥有，这个机会太难得了，他不想再错过。
　　他错过过一次，就在周意出国前的聚会上
　　聚会上周意宣布自己要出国留学，并且申请已经通过了，第二天就要走。聚会上的人不是在祝贺就是在惋惜，除了江阑，桌上没有江阑的身影。
　　他知道这个消息要更早一点，所以一整晚都很烦躁，但他不想影响别人就去窗边吹风了。
　　直到他看到周意走过来，他微微偏头问对方过来干什么。
　　周意说“屋子里人太多，有些热。”
　　他依旧记得周意那天是笑着的。
　　他问周意为什么要出国留学。
　　周意回答说“那俩同志天天念叨，我争不过他们俩。”
　　他记得他自己当时笑了笑似是了然。“这一下，跑挺远。”他没等到周意的回答。只听见周意自顾自的说着“有点羡慕你有个弟弟了，能兜底。”
　　他记得他回答的是“是吗，送你要不要。”
　　周意回答的是“不了吧，你弟留着给你兜底吧，你的话，我可以考虑要一下。”
　　或许是酒喝太多了，上头了吧，他记得他当时的心跳是漏了一拍的，心跳声变得格外明显，他觉得自己的心快跳出来了，他的心里突然出现了许多杂音，他好像有了某种勇气，但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了。
　　他不想在对方走之前给对方心里添堵，如果他不是呢，那会成为对方的负担，他不想。
　　他只是安静的看着他，看着他抬头望星空。那晚的星空应当是很美的，因为周意望向星空的眼睛格外漂亮，胜过世界上所有的黑曜石，星星在他眼里发光
　　或许就算他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他也依然会记起那双星空下的眼睛，璀璨耀眼，无与伦比。
　　周意的右眼角有颗痣，平常看起来没什么，那晚的他只想吻上那颗痣。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听窗外的风声和呼吸声。
　　直到对方转头再次看向他，他才转头望向窗外。
　　他听见对方说“喂，喂，被我迷住了？”带着些调侃的语气，又有些质问，他说不清，只能怪喝了酒，可能喝醉了，记不清了，又或许是心跳的太明显，他没有注意到对方的眼神已经看过来。
　　“没看你，在发呆。”他装似不经意间摸了摸鼻尖。
　　这句话让周意笑了出来，显然是不信“是吗。”
　　他没有接话，转而换了话题问周意“毕业了还回来吗？”
　　“当然得回来啊，我难不成在国外呆一辈子啊，我想你们了怎么办。”
　　“一切顺利。”
　　“没了吗。”
　　“嗯。”
　　他有想过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但最终结果就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不需要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他太懦弱了，他害怕了。
　　现在的他觉得自己该冷静冷静，从中控台上取了一颗薄荷糖含在嘴里，企图让自己清醒。
　　抱着周意进门之后他把周意抱到床上，然后去厨房找了蜂蜜，冲了杯蜂蜜水，再次回到床边，把迷迷糊糊的周意叫醒。
　　被叫醒的周意有些烦躁，但喝醉的他失去了身体的百分百控制权，只能皱皱眉，然后乖乖的喝完蜂蜜水。这样的周意有些……可爱。
　　江阑把蜂蜜水给他灌下去，给他盖好被子，转身出去，在关门的时候他看到一束光刚好打在他的眼睛，颗痣被照的很明显，就像六年前那样，他想吻上去，他的手不由的握紧了门把手，像是在压抑什么。
　　他看到周意翻了翻身，用手挡住了那束光，眉心微微蹙起，看上去是被光照的有些难受。他放下握着门把的手，进去拉好了窗帘，屋子里很黑很安静，安静的只有周意的呼吸声，以及他急促的心跳声。他只好匆忙的走出去关好门。又像是泄了气似的靠着门蹲下。
　　他很清楚的知道他什么都不能做，但凡做就是他混蛋，他就是在知法犯法，所以他不能做。做了什么都话他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他无法赌那在他眼里微弱的可能。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他去了另一边的客卧，虽然是客卧但里面也配了单独的卫浴的，他冲了个澡就睡了。
　　或许是因为安静，又或许是因为这里是他的公寓，他睡的格外深，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有急促的心跳，一切都很平静。
　　江阑起的很早，但他没打算这么早的叫醒周意，洗漱完后就去厨房里忙活了。
　　等顾家型好男人做的粥出锅的时候，周意迷迷糊糊的醒来了，刚起来还有点疑惑，看到这个和他房间装修不一样的房间，他很难不去回想一下昨晚。
　　很好，记忆力不算太差，至少他记得他喝酒了，至于其他的，不知道。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揉了揉头发开门出去了。然后和江阑大眼瞪小眼。
　　“早。”
　　“不早了，太阳升挺高了。”
　　周意想骂人，但周意忍了忍，最后干脆说到“晚安。”
　　“……”
　　看到他无语的样子，周意表示很开心。一边问
　　“你怎么给我带这儿来了。”一边走到餐桌旁，顺势坐到江阑对面了。
　　江阑一脸你还好意思问的表情说“断片也挺好的。”，说着还给周意盛了粥。
　　“好了，不必多说，我不想知道了。”说完低头舀了一勺，吹了吹。等吃完又问“我怎么在你房间，不是有客房吗。”
　　“我一推开门，你就冲进去了躺下了，我没拦住。”虽然说这话的江阑没脸红，但心虚的刮了一下鼻子。
　　“……”占了别人房间的周意可能有些不好意思，没了再聊下去的欲望。
　　倒是江阑主动开口询问“吃完去哪里，我送你。”
　　“先回家吧。”
　　“好。”
　　到家他简单的洗了澡，换了一身正式的西服，打算去见朋友——路近枫。
　　虽然周意时间就会回来，但是他们没怎么见过，简单来说就是，周意放假的时候他很忙，周意回去上学的时候，他倒有时间了，就像设计好的剧情一样。
　　不过周意现在有很长的时间呆在这里，不需要去等一个巧合再去见面了。
　　周意到的时候，路近枫已经在包房坐着了，也不知道提前到了多久。他看见周意靠近的时候起身招手示意。
　　周意也同样抬手，大步走去“路哥到这么早啊。”话没说完就到了对方身前。
　　“刚才在附近谈项目，离的很近所以过来的早。”路近枫拿起菜单递给周意问道“看看吃点什么。”
　　周意招呼服务生点单，顺便问了问路近枫要吃什么，点好后，就可以开启勿扰模式畅聊了。
　　路近枫先问他“这次回来还走吗？”
　　周意笑了笑，语气随和的说道“不走了，再怎么说也不能学一辈子吧，六年了，够了。”
　　“那就好。”路近枫点头表示了解。随后又问“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趁你父亲不在赶紧挖一下你。”
　　周父的公司和路近枫的公司早有合作关系，路近枫很早之前就看好周意这样的人才了，但奈何再近水楼台也近不过他父亲。
　　“去不了了，我爸已经给我挂到他们公司了，过两天我就得去上任了。”
　　“行吧，对于没挖到了表遗憾，但祝你事途顺利”
　　路近枫对他这么好除了对方的优秀还有一个原因，他早起缺投资的时候是周意瞒着家里人给他投了五百万，后面他再需要资金的时候也是周意给他的。
　　他们聊了一会，忽然一个电话把路近枫叫走了。
　　周意待了一会后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