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心事》谢听也

29、传言 无妄之灾

　　月考成绩出来后，林虞星忙着去看分数和排名。
　　比上次进步了一些，考得还算不错。
　　不巧，正看见走廊另一边的陈西砚。

　　要不怎么说两人熟呢，一眼就看出对方的情绪变化。
　　林虞星的第一直觉是陈西砚这次考砸了，不太开心。

　　她小跑过去，“陈西砚！”
　　陈西砚没怎么搭理她，兴致缺缺。
　　这狗今天怎么如此反常？
　　看来考试的打击对他实在是太大了。

　　“一次失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看我，前几次数学也总是拉后腿，我不照样每天乐呵呵的吗？”
　　陈西砚看她一眼：“呵，你倒是乐在其中？”

　　林虞星：“我是觉得，越是到最后这种冲刺时刻，就越要保持一个好的心态，不要因为一次失误就太气馁。”
　　陈西砚的嘴唇轻抿着，弧度平直。
　　一张脸上全写着“我是个失意人 ”。
　　林虞星只能尽力去安慰他。

　　前边就是公告栏。
　　一大群同学在围着。
　　林虞星：“这样，你要是不敢看，我去帮你看。”
　　陈西砚显然没有想去看的意思。

　　可当看到林虞星挤在人群中时，还是跟上去，拉着她，一只手在她身后虚虚地护着，
　　“让我看看啊。”林虞星仰着脑袋。

　　找了几行也没找到陈西砚的名字。
　　不会吧，他掉出一百名开外了？那确实有点难过了。

　　直到旁边的一位同学发出感慨一般的声音：“哇噻，陈西砚数学又是一百四十多，总分第三哎！”
　　“不过还是有点小失误吧，这次年级第一是实验班的喻辞白。”
　　林虞星呆滞了一瞬。

　　赶紧去看前排的位置。
　　第三行的位置上，清清楚楚地写了陈西砚的名字。

　　林虞星睁大了眼睛，有种自己被戏耍了的感觉，“我一个数学考一百一的，刚才居然在安慰你一个数学考一百四的。”
　　陈西砚：“我也没说我考得不好。”

　　林虞星：“那你怎么臭着张脸？”
　　活像有人欠了他百八十万似的。

　　李姜雪到处找林虞星，可算在一班这边找着了。
　　“林虞星，你怎么在这儿啊？”李姜雪拉着她的手，“快跟我来，班主任喊你呢！”

　　“啊？”林虞星顿感不妙，“怎么回事啊？”

　　“这个……说来话长。”李姜雪欲言又止，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偷摸带进校园的手机，打开界面，“你自己看吧。”
　　学校匿名论坛中飘红的好几条都是关于林虞星和周燃的。
　　最近学校里的一些传言，林虞星没太关注。
　　没想到已经发展到这种离谱的程度。

　　林虞星一条条点开，划看，眼睛简直瞪得像铜铃。
　　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都是些什么描述啊？有这么夸张吗？”
　　她不知道有些人为什么能这么闲，居然把那一次周燃坐在她对面吃麻辣烫的画面给偷拍下来，照片传到论坛上来了。
　　加上这些文字春秋笔法的描述，好像就真有那么回事一样。
　　林虞星点评：“他们想象可真是丰富。”

　　陈西砚也在看，“一起吃饭，约会？”
　　林虞星：“那分明只是偶遇。”

　　“是真的。”李姜雪说，“我可以作证。”
　　“还有从同一辆公交车上下来？”陈西砚滑过照片。

　　林虞星也很无奈：“那天是我慌乱中上错了公交，真的是偶遇。”
　　虽然这偶遇的次数确实有点太多了。

　　林虞星接着往下翻，看到更离谱的。

　　李姜雪：“什么？怀孕？艹。”
　　李姜雪不小心说了一种植物的名字。

　　“这都可以告造谣诽谤了吧？”
　　李姜雪：“这绝对不是真的！”
　　林虞星：“当然！”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传言。

　　林虞星仔细回想了一下，大概是那次……
　　那天周燃不知道又发什么癔症。
　　拿着旁边人递给他的信封，开始在那儿念诗——“只要是你，就会出现在我目光所及的任何方向。”
　　林虞星面无表情：“别念了，我觉得我要吐了。”

　　周燃：“怀了？”
　　林虞星：“……”
　　他真的非常不礼貌，极其不礼貌。

　　谁知道传言迅速发酵，已经到了论坛上小故事中的小树林约会，一起去医院打胎。
　　打胎？这么小众的，会出现在青春疼痛电影里的词，李姜雪无法想象现在会被那些传言安在林虞星身上。

　　李姜雪：“这怕是得了十年脑血栓才会想出来的吧？居然还真有傻子信？”

　　这些离谱的传言可以不用管。
　　可这件事情已经影响到了林虞星的生活，比如这次，被班主任找。
　　林虞星去到办公室，发现老师在跟虞琴打电话。
　　“嗯，好的，具体情况我会进一步了解。”

　　老师瞥一眼门口的林虞星，让她进来。
　　林虞星接过电话。
　　电话那头的虞琴：“林虞星，你怎么回事呀？能不能让我省点心？都高三了，这么关键的时刻，你还给我闹这些有的没的，你这孩子……”

　　虞琴气得不轻，完全听不到林虞星在解释，劈头盖脸的就教训了一大堆。

　　林虞星眼眶有些红：“妈妈，我没有，我有在好好学习的。”

　　班主任跟林虞星了解了具体的情况。
　　确认并非论坛中那样，才松了一口气。

　　“所以说是那位同学单方面的找你？”老师问。

　　林虞星：“可能是之前我跟他有过节，他以此来报复我。”
　　“不排除这种可能。”老师喝了口茶，“行吧，你先回教室。”

　　最后，老师安慰说：“这事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我跟你妈妈说清楚，她也是太关心你了。”
　　林虞星点点头。

　　李姜雪在外面的走廊上等着，见林虞星出来，跑过去问：“怎么样？老师没骂你吧？”
　　林虞星：“没有。”

　　“咱们老班也算是比较通情达理了。”李姜雪说，“不过，你这次真的是无妄之灾。”

　　陈西砚注意到她有些红的眼圈，以及低落的情绪，心中像是有一块沉闷的重石。
　　-

　　虞琴一直都很忙，林虞星是知道的。
　　她也知道，爸爸和妈妈的感情不太好。
　　从几年前开始就一直在吵，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家里经常弄得鸡飞狗跳的。

　　林虞星会躲在房间里哭，有时候也会跑到陈西砚家里去看电影。
　　跟陈西砚打打闹闹的，慢慢也就忘记了那些不好的情绪。

　　林虞星那时经常会想，是不是感情都是这样易变的？曾经很相爱的两个人，后来也会因为生活中的事开始面目可憎地争吵不休。

　　就像她的爸爸和妈妈一样。
　　因为感情上的矛盾、摩擦。
　　似乎连带着连她这个孩子也受到了牵连。
　　林虞星感觉妈妈因为讨厌爸爸，所以也逐渐开始讨厌她。
　　所以经常不回家，对她的关心逐渐变少。

　　就像今天，打电话过来也只会一股脑地责骂，根本不听她解释，一开始就给她下了判决书，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件事情就是林虞星做错了。
　　是她不对，是她不听话，不够乖巧，让老师打电话给家长了，耽误她的时间了。

　　可是就连班主任老师都会心平气和地跟她好好说，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却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林虞星越想越难过，一连几天心情都很低落。

　　李姜雪也察觉到了，安慰道：“这件事你根本没有错，你才是受牵连的那个。”
　　“要怪也是那个周燃，还有那些胡乱造谣的同学。”

　　“嗯。”林虞星抹了抹眼睛，稍微抬了下头，按住眼角，努力想让那些即将掉落的泪水淌回去。
　　“我没事的，我很好。”
　　可这些话在李姜雪听来完全是故作坚强。
　　她看着林虞星，也不好再说什么。

　　为了不让相关言论的影响扩散，学校有关部门的处理速度很快，将论坛上的那些不实言论删除，并封锁了那几个匿名账号。

　　本以为告一段落，风平浪静。
　　放学时，李姜雪跑过来说：“陈西砚跟隔壁学校的起冲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