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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夏夜 陈西砚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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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归生气,但饭还是要吃的。林虞星向来胃口好,几口便将面吃得差不多,还在底下发现了一颗金黄的煎蛋。
心里对陈西砚的气也少了几分。
林虞星又躺了会儿,翻来覆去的却睡不着了。
起来拿过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放假回来,只有她一个人在家,爸妈就没回来过。
如果不是陈西砚常来找她说说话或者送吃的,她一个人估计得要无聊死。
林虞星觉得自己现在就像电视公益广告里的那种孤寡空巢老人。
她要是在家就这么悄无声息、与世长辞走了,林国栋同志和虞琴女士大概要很久才知道。
电话接通。
那边似有杂音,零散有人讲话的声音,虞琴应该是在忙。
林虞星拨通了也不说话,直到虞琴问怎么了,林虞星才开口说话。
林虞星声音控制不住地哽咽:“妈妈,我想你了。”
虞琴柔声安慰她,说最迟下个星期,能结束出差,从临市回来。
林虞星抹了抹眼泪,想起高一刚开学军训那次。
军训进行为期一个星期的封闭式训练,要住在学校里。
林虞星第一次离开家那么久,军训第二天,晚上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林虞星就开始忍不住偷偷抹眼泪。
宿舍楼底下有公用电话亭。
林虞星投了两个币,拨通了虞琴的电话。
那次她也是哭着说,妈妈,我想你了。
不过那次好像有什么小插曲。
林虞星想起来。
是陈西砚这只狗,在她身边蹦来跳去,害她都没心情好好哭了。
“不是吧,这才第二天就想家哭鼻子,丢不丢人啊?”陈西砚半靠着电话亭,手上拿着几块硬币抛着玩,语气吊儿郎当。
林虞星擦了下鼻子,“不用你管。”
“鼻涕泡都抹在手上了,像什么样子。”陈西砚丢了包纸巾过去,“喏,拿过去擦擦,不用感谢我。”
林虞星接过纸巾,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偏要感谢你。”
五分钟的时间是如此短暂。
林虞星感觉还没跟虞琴说够话,就结束了,电话自动掐断。
她有些失落地将话筒挂上去。
“叮咚”一声。
一只修长白净的手又投了两个币。
林虞星沿着那手往上看,看向手的主人。
陈西砚挑眉看她,“愣着干什么,抓紧时间。”
林虞星反应过来,抓起电话,“哦。”
那天晚上,陈西砚就站在她旁边,等着她打电话。
时不时拉一下她的头发,扯一下她的衣服,将捉到的一只甲虫放在她肩膀上。
惹得林虞星偏头白他一眼,那个表情在她看来很凶神恶煞,不过落在陈西砚眼里,就好玩得很。
林虞星气鼓鼓挂掉电话,“陈西砚,你要死啊!”
陈西砚挑衅似的耸了下肩,眼皮慵懒地一敛,笑起来,毫不在意。
林虞星丢掉那只可怜的甲虫,撸起袖子,凶巴巴地开口:“好好好,我今天就成全你!”
林虞星冲过去,追着陈西砚跑。
本来是很伤心的,想家,想妈妈,但有陈西砚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陪在身边,她军训的那段时光好像也没那么难捱了。
林虞星放下手机,站起来,发现玄关处还有一袋子零食,
应该是刚才陈西砚过来时放下的。
林虞星从里面捞出一罐她喜欢喝的葡萄汽水。
还冒着丝丝凉气儿,易拉罐外壁的水珠沾在指尖,十分沁人。
曲起食指,勾进拉环间隙,用力一拉。
汽水冒出“咕噜”的气泡声。
窗外蓝天白云,洁白的飞机航迹云划过蔚蓝天空,微风里带起的气息似乎都是清新凉爽的。
一如舌尖舔到的,葡萄汽水般的清爽味道。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林虞星喝着汽水,仔细想想,其实,陈西砚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林虞星暂且把陈西砚从狗的分类里拎出来,划进做人也还行吧的行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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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那天晚上。
林虞星打完电话就追着陈西砚跑。
陈西砚这家伙那双腿跟装了自动感应雷达似的,总在她差一点就要追上,伸手就要打到他的时候,又忽然加快速度距离拉远。
林虞星感觉自己被戏弄了。
居然被一只狗戏耍,简直是奇耻大辱!
林虞星脚下故意一扭,“哎呀,好痛!”
她坐在草地上,扶着小腿,“陈西砚,我崴到脚了,你快过来帮我看看。”
陈西砚回头,“真的假的?”
看到她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陈西砚跑回来,低头检查她的脚,“怎么这么笨。”
林虞星早就做好准备,拿军训腰带往前一套,勒住他的后颈脖,用力往前拉。
“哈哈哈,上当了吧!”林虞星得逞地笑,“我才不笨,你笨,你是大笨蛋!”
陈西砚被拉得骤然往前,额头都碰到林虞星额头,手撑在地上才借力没让自己更往前一步。
他看到林虞星还在得意地笑,嘴角有道弯弯的小梨涡,像个小括号,眼睛亮晶晶的,皮肤白得像块豆腐。
洗完澡,女孩子身上带点甜味的沐浴露气息传来。
淡淡的,干净透彻的白花香气。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彼此的呼吸声都在渐渐放大。
距离近到陈西砚能看到她脸颊侧面细小透明的绒毛。
陈西砚默默地盯了会儿,抬手,将她额头直直往后扣。
林虞星偏过头,唇角还残留着得意的笑,“你推我做什么?”
林虞星松开皮带,两只手掐着他脖子,“这次是不是我赢了?”
林虞星拍拍他的脸,骄傲极了,“说话!”
“行。”陈西砚认命般叹气,“你赢了。”
陈西砚扶着她起来,“脚真没事?”
“没事啦。”林虞星摇头,看到他脖子上的红痕,忽然叫住他,“陈西砚,你脖子那里,好像红了。”
“是不是我下手太狠了?”
陈西砚摸摸脖子,“哟,终于良心发现了?”
陈西砚哼笑一声,说:“又不是一次两次被你欺负这么惨。”
林虞星:“?”
怎么听起来她像是什么地主恶霸似的?
林虞星追过去:“你让我看一下。”
陈西砚捂着衣服领口,“不看。”
林虞星跳着扑上去,“让我看看!就看一下,一眼!”
陈西砚被她摁住。
陈西砚闭了闭眼,偏着头,被林虞星扒拉着衣服,耳根克制不住地红了起来,“好了没?”
忽然一道手电筒光线照过来。
是宿管阿姨的声音:“谁在那里?都熄灯了,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跑到这里来偷摸干啥子哝?哪个班级的?”
宿管阿姨手电筒照了照,依稀看见草地边上交缠重叠着的两个身影。
一个短头发的男生和一个扎辫子的女生。
女生宿舍旁边,居然混进来个男生!
宿管阿姨大晚上的在追剧,手机上正好放到《甄嬛传》里孙答应与侍卫私通那一段。
甄嬛跪坐于皇帝床榻前,面不改色道:“前日夜间,敬贵妃与欣嫔经过孙答应宫外……两人正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在花丛中大汗淋漓,孙答应的赤色鸳鸯肚兜,还挂在那个狂徒的腰带上……”
宿管阿姨深感痛惜。
真是造孽哦,这才高一,就在外边草地上来搞对象来了。
现在的年轻娃子,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