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悲同欢 “旧语闻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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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哗哗的抠着门窗，皎洁的清辉顺势倾洒在地，祝春暮关上了门，盯着月色感到些许恍惚，如同回到了六年前
她出宫那年，见过了辞京的春夏秋冬，与宫内的不同，多了些烟火气
她想家时，就望望天上的月亮，也许她们和她共赏着这一轮明月
她想过回去，但祝春暮却还是想要这看不见摸不着的自由
祝春暮的首饰盒里有一对耳铛，她从未戴过，那是她母后亲手为她做的翠玉镶兔流苏耳铛，中间镂空的地方以叶作为装饰，上面刻了一个暮字。
祝春暮很少知晓母后的过去，在旁人眼里她的母后凶狠冷漠
但她知道她的母后从来都不是她/他们口中所说的那种人
她会抱着年幼的她，爬遍整座春酣山，只为寻得那民间传闻的神医
雨儿顺着石径洗过漫山的青阶，瀑布却刹那像一头猛兽撕咬着过岸的木桥
独孤瓯笺却只是将年幼的初暮漾护在怀中，任雨击打她的后背
纸伞坏了，她便扔了，珠钗重她便只留一个木簪。而初悟寂却远在半故城，思索着如何拿下明云间
独孤瓯笺在下山的山腰处找到了一座破百的寺院，寺内积尘已久，蛛网密布，可唯独那座佛像却十分干净
独孤瓯笺向佛虔诚的一拜，她祈望她的女儿可以平平安安
可是雨儿却并没有停下来，寺内的狂风把树都吹倒了，窗户被捅了一个大洞
独孤瓯笺只能抱着还在哭的初暮漾赶快下山
在山脚，她遇到一个发疯的老人，手上的酒壶早就破了个洞，她却喝的尽兴
她不顾她的阻拦在初暮漾的额头点了一朵红色梅花，嘴里念念有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初暮漾忽然对着两人笑，等独孤瓯笺再抬头时，老人却消失了
…… ……
初暮漾当应下和亲时，曾撇了一眼母后，对她的选择她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板着一张脸
当她下定决心开口问她，她却仍然板着脸，向个局外人，而她成了个无足轻重的人
…… ……
玉须祢刚来宫中时，就被宫人们嫌弃，他穿着破破烂烂的补丁服进宫，全身上下没几件值钱的物件
那是他母亲亲自为他缝制的，他想让他的母亲见见这皇宫
玉楼昔平日虽吝啬，但他绝对不会容忍他穿这件衣服，他被打了二十大板，整个人就吊着一口气，侍从给他送来泔水，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一顿
而他身为伴读的俸禄也全进了玉楼昔的口袋，为了买滚灯，他到处找雇工
那掌柜也算和善，给他帮工，搬重物，端盘子，每天给他一文钱。但若是他惹恼了客人，他得倒抠他七文钱
生病时，他搬重物差点跌到台阶下，货物全部散落在地，有些也被附近的人偷拿走了
他被抠完了所有的钱，甚至还欠掌柜足足六个月的钱
玉须祢花了二年终于凑齐了钱，他高高兴兴的捡起被风吹走的滚灯，将钱付给了阿婆
这一刻，就连身上的鞭伤都是值得的，他看着她笑，心里似吃了蜜一般甜
她的笑容在他眼里很特别，明媚而又快乐，他从未见过
冰冷的隔墙，他靠在初暮漾的身后，听她讲故事，做她的知心人
初暮漾问他的名字，他支支吾吾，半天才吐了一个字鱼，他常常透过窗户夹缝给初暮漾回一封信，信的内容是他给出的答案
作为伴读，他戌时必须出宫，但是如果他是一个飞贼呢
他可以翻过那厚重的宫墙，来到她的身边，同鱼儿般来去自由
自此，初暮漾便在宫内又多了一位朋友，他成了除阮池雪、玉须祢以外最亲近的朋友
然而他却不见了，初暮漾等了他好几天，却并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他出入宫中的事情被玉楼昔暗地里发现，八天的日子里，他只见过一次光，他的泔水被侍从打翻，他只得用手一点点捡起来聚在手中吃
后背的鞭伤的血浸湿了他的衣服，他只看见了周身的稻草和漆尽的黑夜
那样的日子他数不着头
八天一到，他就跑出了府，一入宫门，玉须祢便赶忙钻了狗洞，给初暮漾回了最后一封信
旧语闻锦书，冰魂寄寒酥。那封信包括之前的回信，祝春暮保存的都很完好
它陪着她走过了许多平淡的日子
两年的时间里，初暮漾常常翻阅着那些书信，她总想在其中寻到些什么。
信上总是留有她的痕迹，可当一切的真相摆在眼前，却成了无言的“怨”，犹如潇瑟的秋风吹散飘落的落叶，最终成了一个痴字，悲字连着欢字落成了空。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却处处自露马脚。她知他习惯，
又岂会不知背后的秘密
…… ……
柳青城一战，玉须祢守城有功，他提出搬入宫中柴院，念着朝中旧臣的情面，独孤瓯笺同意了
柴院处在宫内的最外边，初暮漾从未踏及过此。
这一年，独孤瓯笺搬到了岁春弦旁的醉春居。她的一举一动她皆看在眼里
宫内的梅花簇枝相绽，枝上覆着厚厚的雪。宫人们从两旁错落走开，元夕节就要到了，初暮漾从树上折了枝梅。
玉须祢跟在她的身后，二人的间隔却仿若一条深深的鸿沟
他看见了她，可她却看不见他，她的漠然成了刺向他心中的一把剑，直至把心Ⅰ辟开
似乎一切早就变了，可又什么都没有变，君臣之间的关系，似乎本该就是如此。
他在祈求什么？而她又在寻找什么？时至今日，二人也未究得其解
两年前，祝春暮路过春酣山的寺庙时，那里已经翻新了，旧时的模样已全然不见，只见一老者坐在石阶上喝酒
她忽而叫住了她，祝春暮没有停留，她却送了她一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等她回眸时，那老者已不见了身影
而寺内的梅花却默默绽放，宛如红色的珠串，一夜之间挂满枝头
灰烬的天空慢慢地出现了阳光，寺内却传来急簇的脚步声，祝春暮只是抬眼看了窗外的景色
，便闭上了双眸，再次睁开眼眸时，寺庙只剩下清扫落叶的声音
香渐渐燃尽，她起身望向了窗外，一枝红梅骤然乱入她的眼眸。
祝春暮停下了脚步，提笔在木牌上写下了四月初三，山梅初绽这八个字。
风儿吹落了这满树的花瓣，刹那间地上掉下了一个木牌，木牌正面只有一个暮字，她认得，那是她母后的字迹
独孤瓯笺刚进庙那会儿，便将它挂在此处。祝春暮拾起木牌，在后面写了一个字：瓯
木牌哗哗飘在空中，宛如红色的丝稠随风而起，风铎清静，一串串挂于屋檐，它见证了它的兴盛衰败和如今的复苏
然而却再也回不去了
…… ……
四月初九是玉须祢父母的忌日，他会在那里跪上一整天
淅淅沥沥的雨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还记得他的父亲前日里还因为他不听话用棍子打他
而六陵都的玉楼昔还在等他回来，在玉楼昔看来，他只是一枚棋子
遇刺时，他将他当作挡剑的盾，亲眼看着毒箭刺入他的胸膛
见他没了心跳，又要将他扔进附近的莲心池，撇清与自己的关系
玉须祢的价值在他看来可有可无，早已是弃子，他如今留他不过是看他可怜，孤苦无依
这么多年，玉楼昔在玉须祢身上花的每笔钱他都记得，就算是他死了，他也要还债
他死的那天，玉楼昔没有半分难过，他只担心那笔巨账该如何是好，他当掉了玉须祢的所有物件以及几件值钱的衣服
将库房失窃案、陵清案尽数揽到他的身上，为了让这两个案子彻底结案
玉楼昔举灯推开棺材，将手印按了上去，为了防止他假死，他又刺了他数刀
棺材咯吱作响，他被吓了一跳。没多久，他便反应过来，他走进棺材里，怒踹了他好几下。
后日一早，他便递上了证据，暗地里与几位大臣勾结，摁结此事，让他尸骨无存
事后，玉楼昔日日痛苦，他的儿子怎能干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啊！
初露浥念及其年迈，是有功之朝，放了他一马
被玉楼昔典当的还有一对还未做完的傀儡，祝春暮赎回来后便将她们藏在柜子里
水花倏地落出水面，水面没了动静，玉须祢扶着池旁的石柱，喘了一口气
他被那姑娘骗了，他凭着记忆走回了犹春阁。九重葛顺檐垂落下来，粉白相簇，浮蝶儿轻绕
屋内的摆设简单，玉须祢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他本欲以飞羽联系傅昔，却怎奈这鸟儿刚出来便在屋内到处乱撞
他费了好些功夫才将它抓住，他将它们全都摆放好了，可地上却还剩一对木傀儡，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阿祢，你我说好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又食言了，你回答我好不好”
过往的碎忆骤然将他击溃，泪珠嘀嗒落在傀儡的脸上
玉须祢连忙擦去她的泪水，他这是怎么了？
月儿升上高空，清辉穿过树隙，与清风相聊。祝春暮正哼着童谣走了过来，他的闯入……
哒哒的脚步声传入他的耳畔，玉须祢急忙将傀儡放回原来的位置。
祝春暮一回来，玉须祢便压住了她，喊了她一声骗子
…… ……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悲同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