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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约会日 爱的人会一 ...

  •   读博是一种修行,等待盲审结果的这段时间,蒋峪处于一种既放松又焦虑的状态,入睡时间大大推后。

      过去,通常是我心满意足放下手机之前,蒋峪已经在半睡半醒之间了,但他最近有些患得患失。

      入睡之前,蒋峪站在床边吃思诺思,半片的量,我看着他严谨地给自己切了一半,剩下的放回了药盒里。

      这一板药还是蒋峪读博二的时候去医院开的,今年已经过期了,但他认为没关系,所以照常吃了半片。

      蒋峪喝水送服的时候,余光触及我好奇的表情,差点儿破功,“小宝,你的眼神,让我感觉在带坏你。”

      我知道蒋峪偶尔会借助药物助眠,但我们出来过夜的次数不算多,他从来没在我面前吃过,我是一个比较谨慎的人,向来对风险敬而远之,蒋峪吃过期药的行为简直是在我的雷区蹦迪。

      等他关了灯躺回床上,我还是坚持问:“真的不会有事吗?万一它自己偷偷分解了呢?”

      “顶多药效差一点,没关系的。”蒋峪把我搂进怀里,手臂收拢,不要我再讲话。

      “明天......”

      蒋峪还没有说完,立刻被我打断,“你也不要讲话。”

      “是我犯规。”

      “那我也要犯规一下。”我抬起脸,立刻亲了一下他的侧脸。

      蒋峪失笑,他追过来亲,毫无原则地说:“再来。”

      “那不行,我多守规则啊。”我重新躺好,拒绝他,“安眠药要多久才起效?为什么你还没有睡着?”

      “二十分钟左右。”蒋峪轻声哄我:“睡吧,今天可是我们关机最早的一天。”

      睡沉之前,蒋峪最后对我说的话是,他第二天可能很晚才醒,要我自行安排一下早餐。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蒋峪没等到我的回答,安眠药效发作,他彻底陷入了深睡。

      第二天,我起了一个大早,跑去银座生鲜区买了一袋新鲜的芒果。

      回到房间的时候,蒋峪还在熟睡,我打开袋子,挑了一颗品相最好,果味最香的大芒果,洗净擦干,轻轻放在了他的枕边。

      此刻正是清晨,熹微的光顺着半掩的卧室门涌进来,轻巧地跳在蒋峪搭在被子上面的一只手上,那一缕星星点点的光,随着被风吹动的门闪动着,轻盈、雀跃,像这春天般的早晨。

      玄学显灵具有偶发性,但是没关系,因为爱的人会一直在你身边。

      -

      五月初,蒋峪论文盲审通过了。

      2A1B,这是个很不错的结果,他悬了一个多月的心终于稳稳放下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我问蒋峪现在是什么心情,他说感觉人已经置身呼伦贝尔大草原,美美和我一起骑马看小羊了。

      这是他毕业旅行计划中的一环,草原暂时出发不了,但草地可以,我们决定应蒋峪妈妈邀请,一起去森林公园野餐。

      虽然都在本地,但蒋峪爸妈自从这学期开学后,就没和蒋峪见过面。蒋峪不主动发消息,他们便不会打电话,绝不会用任何方式打扰临近毕业的儿子。

      得知蒋峪的论文暂时安全落地,蒋峪妈妈便发消息问我们两个要不要出来放松一下。

      北方五月天是最适合游玩的季节,阳光没有夏天的毒辣,处处鲜花盛放,草地也绿油油的,去公园野餐再好不过。

      上个月,蒋峪妈妈给我买了一条超级漂亮的裙子,她说要带相机拍照,我特地穿了她买的衣服,又打扮了一番。

      蒋峪妈妈实在是一个情商很高的女人,在她的夸奖里,我俨然成了世界上最漂亮、最聪明、最会摆姿势的模特。

      镜头下,我拎着裙摆,来来回回拍一个日剧跑的动作。

      阳光,草地,跑起来的时候,风轻轻柔柔地拂过我的脸,好舒服,生活如伸出触角的蜗牛,每一步都踩着幸福的忐忑。

      -

      午餐结束后,蒋峪爸妈问我和蒋峪接下来去哪里,他们说难得我们两个都有空,想让我们下午去约会。

      这一说,搞得我和蒋峪都有点不好意思,但问都问了,蒋峪说他想去买衣服,他爸妈便把我们送到了附近的商场。

      临近答辩,蒋峪打算买一件新的衬衫,代表五年直博生活的结束和下半年新工作的开始,确实意义非凡。

      但是他也没纠结什么,走进优衣库,试穿,买单,前后不过二十分钟就搞定了。

      空出了一下午时间的我:“......”

      “蒋峪,接下来我们去做什么呢?”
      “玩。”

      “真的啊?”听到这话,还没等蒋峪说完,我的脸已经挂上了笑容。

      但开心不过一秒,我就撇下了嘴角,因为这几天过得太忙了,我只要一闲下来,脑子就不停地浮现那些工作,甚至有一种要呕吐的冲动。

      研二下学期,是我目前整个读研生活中最痛苦的一段时间。

      学校里,小论文勉强告一段落,大论文还不知道在哪里等我,我敲键盘还不如挤牙膏干脆,实在太痛苦了。

      校外的话,我有一周三天半的实习,每天早上和一堆老头老太挤早班公交去单位的时候,我都感觉生无可恋,特别想对他们说,起来活动活动吧,我想坐下歇歇了。

      整个五月,我只打算休这一天,在蒋峪爸妈发出野餐邀请后,我立刻同意了,像一只终于找到正当理由休息的地鼠,发现一个漏洞,马上躲进去了。

      要玩那就好好玩,我想了想,决定把烦恼抛到脑后,先买一杯奶茶解渴。

      认识我之前,蒋峪几乎不喝奶茶,他只喝咖啡,认识我以后,他熟悉了各大奶茶品牌,并且能准确反应我喜欢哪一款。

      前段时间,蒋峪出了一个短差,连轴转最累的一天,大家集体点奶茶,聊到某品牌新品,他下意识说这个还不错。蒋峪师姐问他怎么知道,他当时可能是太疲倦了,脱口而出我女朋友很喜欢,然后被所有人调侃了。

      后来,这个师姐办婚礼的时候,通过蒋峪问我有没有时间给她当伴娘,我才知道蒋峪是这么公开恋情的。

      由于我的奶茶加了致死量冰块,给蒋峪尝了一口他便被冰到皱眉,“小宝,这真的没有问题吗?”

      蒋峪喝的是一杯少冰不加糖的香蕉奶昔,有一种香蕉皮泡脱脂牛奶的味道,我尝了一口就拒绝了,还是更喜欢自己的。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在二十多岁的某一天,我的快乐仅仅是因为一杯加了很多冰块的奶茶。

      读研之后,我开始多渠道打工,并且攒下了一笔相当可观的存款。我经常在不顺心的时候疯狂购物,但那种快乐很空虚,我会一边焦虑,一边等待下一个烦恼的到来。

      有时候也会看到很多同学的调侃,说情愿去摇奶茶,摆地摊,也不要读博读研了,但摇奶茶也要有能久站的体力,摆地摊也得经受风吹雨淋,能有谁是轻松的呢?

      假设之所以称之为假,因为心知肚明它不可能变成现实。人被架到某个不快乐的阶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了。

      去年秋天,研二开始刚不久,我得知有一个同学打算退学。这个男生也我知道,他是从省内一所双非院校保研过来的,绩点rank1,但是无科研无竞赛无含金量论文,直到最后才被我们学校候补上。

      我觉得我这个同学是付出很多才来到这里的,没想到研一刚过去,他却选择退学。

      我们老师和同学都劝他申请延毕,暂时休学去把事情处理好,再回来读研,对方应该是拒绝了,态度明确地表示要退学。

      当天晚上,我们宿舍讨论这个事,我有一个舍友说得特别对,对于一个好学生来讲,如果他情愿退学,都不要再念书,都要离开某种状态的时候,那一定发生了比这更严重的事。使得他不能继续求学了。

      直到上个星期,蒋峪论文送审前最忙的时候,我从朋友圈看到了这个同学的一则近况,我这才知道,他的爸爸在年初因为癌症过世了。

      经过消失半年的调整,他找到了一份满意的工作,也找到了一个相爱的伴侣,所以才发一条朋友圈表示自己走出阴霾。

      真好,我在手机这头,默默扣出了一个赞。

      -

      说是玩,但逛商场超级无聊,蒋峪便怂恿我也去买衣服。

      今年夏天,蒋峪的学生时代就要结束了,他的毕业旅行的目的地定在内蒙古,我们打算去呼伦贝尔大草原和鄂温克音乐节,所以我看中了一条在两个场合都能穿的裙子。

      那是一条精致的蓝色吊带长裙,胸口处缀有一圈蕾丝白边,布料是纯棉的,摸上去既柔软又亲肤。美中不足的是,它设计了大露背,对我来讲露肤度过高。

      我想买,但克服不了心里那关。虽然我知道大街上没人看我,可美丽羞耻症作祟,在穿这样的衣服时,我还是会感到羞涩。

      蒋峪提议:“要不,我们在裙子外面搭一件外套?”

      我摇头:“这样的话会很热啊,而且也显不出这条裙子的好看了。”

      蒋峪忍俊不禁:“那还等什么,今天就去买吧。”

      我还是有点犹豫:“真去啊,让我再想想。”

      “真去。”蒋峪说着和我走到了直梯前面,“你就想想,现在不穿,什么时候穿?”

      “而且还有我呢,你觉得不舒服,我们立刻换掉就可以了,怎么样?”

      在蒋峪的支持下,我们又回到了我第一次看到吊带裙的店里。

      可惜的是,那条裙子适合我的尺码已经被买走了,想买的话需要从其他门店调货寄给我,我立刻拒绝了。

      但生活还好没有那么戏剧化,因为那条裙子还有别的颜色,虽然没有蓝色看上去清新,但意外适合绿茵茵的草原环境,也很不错。

      蒋峪还给我设计了一个发型,双麻花辫扎起来的低丸子头,他说这样可以露出衣服比较漂亮的一部分,而且还很凉快。

      买完衣服去买项链,因为蒋峪说他给我设计的发型显得脖子很空。

      我后知后觉,蒋峪是在哄我开心。

      这段时间我确实忙得焦头烂额,劳碌程度堪比陀螺,蒋峪同样忙着毕业,和我一样不得喘息,他现在稍微松口气了,便想着让我也高兴一下。

      “这叫什么,毕业礼物吗?”我好笑地问蒋峪,“你毕业,然后送我礼物?”

      蒋峪理所当然地说:“给个机会啊。”

      “是我谢谢你,真的。”

      我晃了晃我们相牵的手,没再说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约会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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