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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人生常作别离 “这是剑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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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楼铮从未设想过自己拥有那样一段淹没在桑田沧海中的惊心动魄的过去。在他的记忆力里,童年是模糊的只来自于陈芳流的描述和构想。
陈芳流告诉他,他来的地方遭遇了天灾人祸除了他没有人活下来。那时候燕楼铮对此没有任何感触,因为自他有记忆起就是在无极剑宗,是剑宗教养他长大,于是,他理所当然地将剑宗,将自己的剑视为一切。
直到他遇见一个能够取代剑道在自己的内心中能排到第一位的人,他的生活才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这个他放在心上供奉的人告诉他,他们之间的缘分原来从三万年前的另一个世界就开始了,他觉得有些荒谬,有些意外。
他高兴于他与谢乐宴相识于旧日,却也心疼谢乐宴一个人怀着深重的悲伤独行万年。
那柄安静的长剑是魔主的遗物,也是与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的连结,难怪,难怪当他握住剑的时候会觉得如此熟悉,好像有许多人在他耳边低语。那隔着万水千山的远方,曾有他的故人。
心念一动,原本就松动的境界开始提升,燕楼铮只感受到一股挣脱了枷锁的畅快,甚至连耳目都更加明晰了几分。
“你不要伤心,我会为他们报仇的,一定。”
谢乐宴重新抬起脑袋,非常认真地看向燕楼铮,正如彼时他将小储君送到无极剑宗,他承诺过,他绝不食言。
“不,不是你,是我们。”燕楼铮也很认真地看向谢乐宴,这一刻他才真正完全了解了谢乐宴所背负的东西,那些沉重的,并非枷锁的过去,如此鲜活,如此让人怀念。
“好,我们一起。”谢乐宴没有反驳,看向他的眼神澄澈而柔和,脸上的病色也在谈话间染上了健康的红润。
一起,燕楼铮喜欢这个词,这个能把他和谢乐宴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词。
从这惶惶浮生中偷来半日闲暇,谢乐宴和燕楼铮没有再说那些沉重的往事,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起,燕楼铮将谢乐宴的手握在掌心,就这样看着彼此,安静地坐了一下午。
“关于我的身份和过去,剑宗里一定有更具体的记载,我想去确认。”
夜幕降临,燕楼铮突然开口道。既然三万年前谢乐宴将自己交给符侑恒,那此后在剑宗的岁月,知晓的就只有剑宗的宗主们。若是那里有能够杀死楼兰仙的线索,那自己一定要去确认一番。
“好,你是该回去一趟,替我向陈宗主和祝长老问声好。”谢乐宴送燕楼铮出门。
今夜锻天阁的各个山峰都暗着灯,大家都在外忙碌,连一向避世的墨砳师叔都跟着师兄师姐们去各处加强巡逻和加固防御法阵。
“宴宴,等这次大战胜利了,我们诛灭楼兰仙解决邪兽危机以后就私奔吧,就我们两个。”临行前燕楼铮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谢乐宴知道今日所说的真相太过赤裸,唯有这样才能消解几分他的痛苦和迷茫,细细算来,就算加上他被封印的三万年时光,在自己这里他也是个尚且年轻的天魔,他本该拥有更加灿烂的让人羡慕的一生。
“好。”谢乐宴答应。
没有再过多的言语,此时此地,他与燕楼铮约定了最终的誓言,从此路途遥远,他们将携手同行。
冰冷的血液升温,他感受到和此方世界的联系逐渐加深,春风吹拂,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否就是他独行至今的报偿,一个值得他付出一切的人,一段悠悠故事。
整个修仙界都因为前几日的那场大战而风声鹤唳,更有悲观者直言末日将至,邪神会带来一切不幸。有人躲起来蒙头大哭,有人趁此机会浑水摸鱼,原本的秩序平衡被打破,普通修士们尤其是散修们失去了安全感大肆闹事,颇有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放纵。
直到允天玑联合几大宗门世家的宗主站出来稳定人心,承诺若邪神再次出现,一定会站在众人面前成为他们最坚实的屏障。
众人被安抚下来,至少明面上修仙界的秩序又稳定下来,仿佛回到了灾厄到来之前。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风雨欲来前的虚假繁荣,秩序已经改变,只要楼兰仙一出现所有人都会变成仓皇逃窜的受惊的野鸟,会担忧自己是否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只不过现在他们仍怀抱着最后的希冀,用尽全力武装自己,试图在即将到来的对抗邪兽的战争中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回到无极剑宗的燕楼铮受到了师兄弟们的关心,当然也问起了锻天阁那位漂亮的道友,燕楼铮一一回答,叫他们放心。
有孤来见他时身后背着一个行囊,是还没来得及整理进储物袋的东西。
有孤询问了谢乐宴的近况,在得到正在修养的回答后点了点头,并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积攒的身家全都送给了燕楼铮。
“燕师兄,蓬莱遭到了大量不明来历的邪兽的攻击情况很不好,我已经和师傅请辞回去帮忙,不过若是那楼兰仙出现,我一定会赶回来支援。这些是我这段时间在宗门的各种比评上迎来的奖励,没有什么很值钱的,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有孤向燕楼铮深深鞠了一躬,而后告辞。
燕楼铮收下她的赠礼,同样也回了她一些能用得上的法器,“拿着吧,一定要平安回来。”
送走有孤后燕楼铮就马不停蹄地去了宗主殿。原本燕楼铮一回来就想去找师傅,可他近几日都在忙着和其他宗主商讨讨伐邪神的事宜,只有现在得了空才有时间见自己。
燕楼铮进门的时候陈芳流正半伏在桌案上闭目养神,前几日他因为要带祝青绵回宗门错过了那场激烈的防守战,后来也是听龙溪晖讲述了经过。
剑宗弟子作为擅长跃阶而战的修士自然愿意承担起这份抵抗邪神维护修仙界秩序的责任,只不过个中细节,各门派和世家之间的利益纠葛无比复杂,惹得他心烦意乱。
正在这时陈芳流听见了燕楼铮的敲门声,他疲惫地将人喊进来,同燕楼铮提了两嘴今日商谈时发生的争吵。
而后陈芳流耐心地听完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弟子的话,关于他知道了他自己的身份,陈芳流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陈芳流想。
“这是剑宗历来宗主共同维护的秘密,事关你的身份,也关于那个可怖的罪恶邪神。”陈芳流揉了揉眉心,缓缓道来。
目送燕楼铮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谢乐宴再次感到一阵心悸,即便闵湘灵出手帮他暂时压制住了天道反噬,但他自己知道,他的身体已油尽灯枯,是信念支撑着他走到如今。
袁问和显鹤在他的识海中与闵湘灵打过招呼,她还叮嘱了二人一些休养时需要注意的。作为神器中的大前辈,闵湘灵的话被两个年轻器灵奉若圭臬。
于是此时袁问扶着谢乐宴回屋,而显鹤则是往锻天阁的藏宝阁中去,去取一些温养的灵植,谢乐宴没有拒绝,温声道谢后又沉沉睡去。
长眠总是最好的休养方式,但谢乐宴没有时间,第二日便早早起身,与师兄师姐们联系上并询问了他们的情况。
这段时间谢乐宴被允天玑勒令在宗门修养,谢乐宴觉得不好意思便主动承担起了联络和调配人员的职责。
青冥峰大战后楼兰仙沉寂下去,丝毫行踪都无法找见。独孤真日复一日地驻守在梵孤山,紧盯着莫家的一举一动,
从表面上看,莫家一派和谐,完全看不出曾经与楼兰仙有染,也看不出任何对自家老祖身殒的悲戚。只是独孤真常常见到失去了一条手臂的莫凌光会独自一人躲过莫家的人群往后山上去。
那里是莫东离曾经的住所,也是他长大的地方。只是随着莫东离的离去和他的长大,那里荒颓无人,如今登临峰顶,只能看到肆意生长的野草和开始腐朽的阵法和楼宇。
人去楼空,繁华落尽,盛极而衰不过如是,莫凌光坐在小时候常和祖父玩闹的空地上,盯着自己空荡荡的胳膊,那总是神采飞扬的脸上写满了落寞。
他曾经是无与伦比的世家天骄,受万人崇拜,一臂振呼万人应答。如今他断了一条手臂,独自坐在小时候常坐的门槛上,无人来寻他,连唯一将他当作心头宝的祖父也故去,甚至他的名字被家族抹除,成为了不可说的禁忌。
楼兰仙在归墟中养伤,他把闵启箴一同关押在身边,试图用归墟中的遗迹将长生笺的半身炼化为自己所用。这段时间他闭门谢客,只有莫景岚和蝉能够偶尔去归墟见他。
莫凌光已经几乎被踢出了家族权力的中心,那些族亲依然会看在他是莫景岚的儿子而善待他,却不会再将宝押注在自己身上。过去围着他恭维想获取从他手指缝里漏下的资源的家伙现在围在蝉身侧,成为他的拥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