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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那双流泪的眼 三个人从崖 ...

  •   闵湘灵流着泪,燕楼铮的话语如最锋利的刀刃,撕碎她编织的平静假象,可是她太孤独了,长久以来的悔恨于无力让她变得有些许偏执,可是她认为这无伤大雅,重要的是她重新找到了两位神明。

      在楼兰仙率先进入她本体所构筑起的禁制中时,她就感知到楼兰仙身上神格和神力的缺失,那破损的神骨虽然让他苏醒,可也留下了隐患。

      随之而来的另一位神明拥有着更加清澈的气息,她忍不住靠近、再靠近。他也是缺失的,残破的,怀着深重的仇恨,目光灼灼。

      她想,请留下来陪我吧,在我所构筑的虚幻中,忘却前尘贪欲嗔痴,只做那无忧的世外人。

      “呵,我可真是被你摆了一道啊,长生笺。”

      在危及生命的威胁下,楼兰仙已经完全想起前尘往事,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阴冷妖异,他是来获得长生笺力量的,可不是来陪她玩过家家的。

      “楼兰仙,好久不见,你说在幻境中身死现世中你会如何呢?”燕楼铮好整以暇地回头,将手中那根连着楼兰仙身上绑绳的藤蔓捻在手上。

      只要谢乐宴和楼兰仙还存在于幻境中,就有无数次被长生笺重新封印记忆的机会,但若是在幻境中死亡,意识很可能有一瞬间回到现世,届时幻境崩塌,就能够回去。

      “啧。”没有灵力就是麻烦,这副身体孱弱得叫人恶心,楼兰仙面色不虞,他显然也是听到了方才闵湘灵的话。

      长生笺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即便自己和谢乐宴神力受损严重,但不动声色将两个神明的记忆抹除并让他们安然置于自身构织的幻境中已然是一件绝世难题。

      他不知道长生笺的幻境运作机制,如此强大的精神控制,若是在这里死去难保不会对自身神识造成损伤。

      于是楼兰仙能伸能屈地笑道:“咱们大可不必剑拔弩张,我们都想从这里出去,不如暂时结盟,要是我死了幻境没破,你们也少了一个助力。”

      闵湘灵更是言辞激烈地阻止,而闵启箴此时已经趁乱后撤至燕楼铮目光所不能及之处,打算另寻方法解救二人。

      “站住。”

      闵启箴背后响起一个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冰冷的长刀抵在他背上,他顿住,而后惊疑地喊了一声,“乐宴?”

      谢乐宴从暗处走出来,收起刀。他听见了楼兰仙的声音,可是自己的记忆力还是蒙着一层不可探查的阴翳,他只能想起一些零碎的碎片,而后推测那些故事。

      “你想起来了吗?”闵启箴问,忐忑又忧虑。

      “一些吧,”谢乐宴在他面前站定,“燕楼铮说得没错,为何你执着于将我和楼兰仙纳入你幻境的保护中,甚至给我们安上了这样令人作呕的亲缘关系,你不会不知道我和他之间的血海深仇。”

      闵启箴比起母亲,心思都显露在脸上,听见谢乐宴不算温和的质问,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辩解道,“可是你们是世间仅存的神明,你们本该亲如兄弟,受到所有人的敬仰和喜爱。”

      “可是你说的那些都是虚假的,只存在于你臆想中的欢乐。真实是我和他不死不休,绝无握手言和的可能,我也不是你手里可以随意把玩的摆件,我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更甚于一个神明的身份。”

      那些强烈的情绪,关于爱恨情仇,关于生离死别,谢乐宴至今未能完全想起,他如局外人一样重新看过那些记忆,每一天每一瞬间都是如此鲜活。

      “那些好的或者坏的,所有一切都是我的经历,它们也许确实没有你的幻境那样完美,但它是真实的。”谢乐宴无法过多苛责一个善良的器灵,他只是沉静地温和开口道。

      “对不起,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想保护你们。”长生笺又如何不知道呢,可是现实太过凄凉,它太害怕了。

      它害怕最后的神明消殒在修仙者的明争暗斗中成为他们攻讦彼此的武器,或者被某个大能囚禁失去自由,更或者成为他们向天道发起挑战的祭品最终烟消云散。

      它害怕那些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的凡人有一天破解了神器出生的隐秘,将那倾覆的神宫复现,成为新的众生主宰,而后再一次重复神族的悲剧。

      闵启箴流泪,另一边的闵湘灵也在哭泣。长生笺曾是神界最弱小的神器,器灵也老是被其他器灵排挤欺负,只有那个人,不,那位神明,祂从神宫的角落里将蒙尘的长生笺带走,拂去那尘灰,告诉它别害怕,你是自由的。

      那边恢复了大半记忆的楼兰仙毫不犹豫地朝燕楼铮丢出信号弹,灰白的烟雾中窜出一条亮红色的烟火。燕楼铮早有准备向旁边一跃,那信号弹不受控制竟往闵湘灵身上飞去。幻境中闵湘灵的身体并不强壮,信号弹的威力虽小,但正面打在人身上火焰点燃了衣物,闵湘灵一声哀叫倒了下去。

      谢乐宴和闵启箴很快反应过来往那边跑去,楼兰仙正要挣脱绳索束缚逃离,燕楼铮扯着一段预留的藤蔓将楼兰仙头顶那根粗壮的枝干从绳索处扭断。

      楼兰仙身体一轻,就要往悬崖下坠去,他当然不可能就这样认命,所幸绑在身上的绳索被他挣脱,他反手甩着绳索圈住燕楼铮的一条腿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拉过来。

      而正当他想要借力重回地面时燕楼铮的手一松,另一只手握着剑挥舞出剑风将闵湘灵身上那火焰斩熄,而后整个人往悬崖的方向扑来,于是楼兰仙掉落的速度更快了。

      这个疯子!他要和自己同归于尽!楼兰仙目眦欲裂,疯狂咒骂出声。

      无论幻境的解开方式是外来者或者幻境意识最在乎的人的死亡,这都是一次很值得的尝试,燕楼铮想,只不过没有提前和宴宴通气,他可不要生自己的气才好。

      闵启箴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闵湘灵身边将人扶起,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人纠缠着就要掉下悬崖,耳边闪过极快的风声,他感受到身侧的谢乐宴疯了一样跑过去。

      “阿铮!”谢乐宴不可置信地看向主动扑向楼兰仙要带着他一起坠崖的燕楼铮,心中空了一瞬,而后脑海中闪过的唯一一丝念头是,他不想燕楼铮抛下自己。

      “别……”,别过来,燕楼铮的话还没说出口,谢乐宴已经毫不犹豫地跨过剑锋留下的痕迹,往自己身上撞来。

      “不要丢下我。”谢乐宴向来古井无波的声音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他投进燕楼铮怀中,三个人在闵家母子面前一起掉下山崖。

      失重的感觉给人以最深重的对于死亡和未知的恐惧,楼兰仙用最恶毒的话语诅咒着这两个疯子,又被呼啸的风灌了一肚子气。

      燕楼铮的眼里只剩下朝他扑来的谢乐宴,他紧紧抱住他,像是拥抱着一轮明日。谢乐宴睁大眼睛,疾行的风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晶莹的泪珠划过眼眶,消散在极速坠落的紧紧拥抱着的身影之外。

      “这样好像也不错。”燕楼铮喃喃道。他亲吻着谢乐宴的眼尾,想要抚平那里的愠怒和担忧。泪痕湿润了他的唇畔,他品尝到了苦涩的,冰凉的味道。他低头看向那双流泪的眼睛,被泪水湿润的眼神格外柔和。

      “为什么哭呢,宴宴?”他抬手拂去眼角的泪痕,轻声问道。

      是啊,为什么哭呢?谢乐宴问自己。

      或许是燕楼铮掉下悬崖的身影太过刺目,又或许是与闵启箴的谈话中那逐渐清晰的无比久远的过去太过伶仃。

      他记起一些身为神明时的往事。他曾经见过长生笺。

      那时他已经离开神宫很久,神界的覆灭对他来说不过是远方故人的消息,没有激起丝毫波澜。他游荡人间,意外遇见了坠落人间惶惶不安的长生笺。

      长生笺感受到熟悉的神力波动,惊讶又高兴,它没想到时过境迁竟然还能重逢这位神明,它向他表达了自己的孤独和无奈。

      如果我能拥有保护心之所想的能力该多好,它奢望着强大而又不属于它的能力,祈求谢乐宴将它从这片伤心地带走。

      抱歉,我有一件必须要去做的事,因此无法带你离开。这片土地上会有许多新的值得你在乎或者臣服的人,你与我缘分未至,但你总会等到那个与你契合的伙伴。谢乐宴记得在用神力卜算后自己是这样回答它的,而后他为长生笺建造了一个唯有极高的修为才能打破的禁制。那是他和长生笺的最后一面。

      而听从了谢乐宴话的长生笺开始了漫长漫长的等待,等待那个命中与他有缘分的人。而后它遇见了逍遥门的开宗大能凭开海。凭开海和它约定,成为逍遥门的镇派宝物,荫庇他的徒生后人,与之对应的,逍遥门也将世世代代为它寻找那位传说中的有缘人。

      三个人从崖上坠落,幻境中的死亡带来了幻境意识的崩溃,幻境本身开始出现错乱和崩塌,长生笺构筑的幻境小世界要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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