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少主以后》hylinone871

38、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

　　清晨的莲花坞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湖面上的莲花还带着露水，偶尔有蜻蜓点过，漾开一圈圈涟漪。练武场上，江家弟子们已经开始了早课，剑光闪烁，呼喝声此起彼伏。

　　魏无羡（魏婴）百无聊赖地坐在廊下，手里抛着一颗莲子，眼睛却盯着不远处那个闷闷不乐的小身影。江澄蹲在石子路边，手里攥着一根树枝，一下一下地戳着地面，每戳一下就叹一口气，那模样活像一只被淋了雨的小狗。

　　“阿澄，你这块石头跟你有什么仇？都让你戳出洞来了。”魏婴笑嘻嘻地凑过去，把莲子扔进嘴里。

　　江澄头也不抬：“烦。”

　　“烦什么？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江澄抬起头，一双漂亮的杏眼里满是不服气：“我集队伍集得好好的，凭什么那两个小队要去求魏婴你？明明我才是少主！”

　　魏婴一愣，随即想起刚才青团传来的消息——有两个陌生的小队通过青团向他发出了探索请求。他挠挠头：“这……我也没想到啊。可能他们觉得我比较好说话？”

　　“哼！”江澄狠狠戳了一下地，石子蹦起来，滚到魏婴脚边。

　　魏婴正要再逗他两句，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阿澄。”

　　江枫眠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身月白长衫，衬得他越发儒雅清俊。他弯下腰，轻轻把儿子抱了起来，江澄别扭地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乖乖窝进父亲怀里。

　　“事缓则圆，莫着急。”江枫眠拭去江澄脸上不知何时沾上的灰，“你才刚开始集队，便有这么多小队响应，已经比旁人强了许多。至于那两个小队，他们选择向魏婴请求，或许有他们的考量。你若是因此恼怒，反倒失了气度。”

　　江澄扁扁嘴，没说话，但神情明显软了下来。

　　魏婴在一旁挤眉弄眼，被江澄瞪了一眼，赶紧收敛。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伴随着虞紫鸢那特有的清冷嗓音：“大早上的，都聚在这儿做什么？”她一身紫衣，腰悬长鞭，身后跟着金珠银珠两姐妹，手里还端着托盘。

　　“阿娘。”江澄从父亲怀里探出头。

　　虞紫鸢走近，目光扫过魏婴，最后落在江澄脸上，神色微缓：“听说有两个小队求见魏婴？离得近的话，去看看也无妨。若是可造之材，收入我江家做弟子，也是好事。”

　　金珠在一旁轻声补充：“那两个小队就在云萍城，距莲花坞不过半日路程。”

　　“这么近？”魏婴眼睛一亮，“那我得去瞧瞧！阿澄，你去不去？”

　　江澄哼了一声，别过头，但耳朵尖却悄悄竖了起来。

　　江厌离端着一只青花瓷碗从厨房方向走来，笑吟吟地接口道：“阿澄若是不去，留在家里帮我试新菜可好？我刚做了麻婆豆腐，正愁没人尝呢。”

　　那碗麻婆豆腐红油汪汪，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江澄嗅了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头：“我要去看着魏婴，免得他闯祸。”

　　魏婴：“喂！”

　　众人都笑了起来。

　　虞紫鸢接过银珠递来的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微微蹙眉：“这饺子……再加点醋，鱼肉馅的比素馅的味儿好些。”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皮擀得不错，有进步。”

　　金珠连忙给她添醋，笑道：“夫人如今口味越发挑了，前些日子还爱吃酸，这几日又嗜辣，不知……”

　　银珠悄悄扯了扯姐姐的袖子，金珠会意，没有再说下去。

　　但江厌离已经端着麻婆豆腐走了过来，笑意盈盈地看着母亲：“阿娘如今又爱吃辣又爱吃酸，这个小的究竟是弟弟还是妹妹？”

　　虞紫鸢面不改色，夹起饺子蘸了醋，慢条斯理地吃完，才淡淡道：“不管是什么，总归都是你弟弟妹妹。”

　　魏婴在一旁起哄：“肯定是妹妹！像虞夫人一样漂亮！”

　　江澄：“你闭嘴！”

　　江厌离抿嘴一笑，把麻婆豆腐放在石桌上，招呼大家：“都来尝尝吧，我特意少放了点辣，阿娘也能吃。”

　　众人围坐过来，一时间，石桌旁热闹起来。晨光透过莲叶的缝隙洒下，落在一张张笑脸上，温馨而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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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云萍城一间狭小的民房里，药味弥漫。

　　孟瑶守在母亲床边，手里攥着一条帕子，不时为母亲拭去额上的冷汗。孟诗病得厉害，脸上却烧出一片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干裂，喃喃地说着胡话。

　　“阿瑶……阿瑶……”她紧紧抓着儿子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你爹……善郎……会、会护着你的……你别怕……”

　　孟瑶眼眶发酸，却强忍着泪，柔声应道：“娘，阿瑶知道。你先喝药好不好？喝了药，病就好了。”

　　他从床边的小几上端起药碗，那碗药已经不烫了，温温的，正适合入口。孟诗在他的搀扶下勉强喝了几口，却被药汁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弓着身子，咳得撕心裂肺。

　　孟瑶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心如刀绞。待咳嗽稍缓，孟诗又沉沉睡去，眉头紧锁，仿佛梦里也有无尽的忧愁。

　　孟瑶替母亲掖好被角，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云萍城狭窄的巷道，有人挑着担子走过，叫卖声隐隐传来。他怔怔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身后有轻微的响动。

　　回头一看，是青团。

　　那个小小的糯米团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里，正仰着头看着他，圆滚滚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是亮晶晶的。

　　孟瑶心中一动，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声音有些发颤：“青团，是好消息吗？”

　　青团郑重地点了点头。

　　刹那间，小小的房间里像是被点燃了一簇烟火。

　　“太好了！太好了！”冰糖葫芦举着手里的灯笼，蹦蹦跳跳地冒了出来，那灯笼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映得他脸蛋红扑扑的。

　　腊八粥托着降龙钵，笑眯眯地走过来：“我就知道少主一定会有办法！江家那边既然同意了，咱们以后就能光明正大地去金家了吧？”

　　酒酿元宵拉着汤圆的手，两个小家伙转着圈：“这样我们就可以看到更多伙伴了！金家肯定也有很多食魂！”

　　月饼挤到孟瑶跟前，仰着小脸：“小英雄就能更好地保护你了！以后谁再欺负少主，我们就一起打回去！”

　　驴打滚滚到孟瑶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声音软软的：“少主会吃到更多好吃的……云萍城有家铺子的糖糕可好吃了，以后我们去买吧。”

　　孟瑶看着这些食魂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自从成为少主以来，他们一直陪伴在身边，给他温暖，给他力量，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在乎他、依赖他。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你怕吗？”

　　是重阳糕。他站在角落里，神情比平日更加沉静，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青团。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食魂都看向青团。

　　青团低着头，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眼神坚定：“我会变强，我不怕。”

　　食魂们纷纷露出欣慰的笑容。

　　可青团接着又说了一句：“只是少主，变强的青团，可能就……不能陪着你了……”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孟瑶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

　　饺子最先反应过来，冲上前抓住青团的手：“什么意思？你要去哪儿？我们不是说好永远在一起的吗？”

　　腊八粥的笑容僵在脸上，降龙钵“当”的一声掉在地上。冰糖葫芦手里的灯笼垂了下来，光晕黯淡。月饼愣愣地站着，酒酿元宵和汤圆紧紧抱在一起，驴打滚急得直打转。

　　重阳糕依旧沉默，只是看着青团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惜。

　　青团挣开饺子的手，后退一步，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大家别这样……这是好事啊。我变强了，就能更好地保护少主，也能保护你们。只是……只是可能不再是原来的我了。”

　　他转向孟瑶，深深地鞠了一躬：“少主，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会记得，是你唤醒了我，是你给了我名字。”

　　孟瑶终于找回声音，他蹲下来，与青团平视，一字一顿地说：“你永远都是我的青团。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是。”

　　青团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亮起一道柔和的光芒。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另一个青团从光芒中走出——那是属于魏婴的青团，他穿着相似的小衣裳，神情却更加活泼跳脱。

　　两个青团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他们向彼此冲去，在相触的一瞬间，化作一团柔和的光。那光温暖而明亮，像是融化的金子，又像是初升的朝阳。光芒中，隐约可见两个小小的身影渐渐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孟瑶下意识地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饺子紧紧攥着他的衣袖，食魂们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