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海》水系宝可梦大师

13、第 13 章 巨浪滔天

　　春雪消融，校园里的梧桐抽出细小的芽。寒假过去，校园重新热闹起来。
　　程棠和林书影回到学校，像把寒假里的三天延续到了春天。一起在走廊牵手走过时，遇到认识的人打招呼，程棠都会像炫耀一般跟人介绍自己的女朋友林书影。
　　一切安静而甜蜜。
　　直到那一天。
　　周末程棠留宿在林书影家。两人一起看完一部电影后，林书影去浴室洗澡，客厅里只剩下程棠。
　　手机屏幕忽然震动了一下。
　　程棠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的，可茶几上亮起的却是林书影的手机。白色的屏幕在昏黄的灯下闪烁着，显示的是一条新消息提醒。
　　她原本没打算多看，可屏幕没锁，信息预览里跳出了一行字：
　　【定位更新：程棠 20:31 临川大学宿舍楼 → 21:22 澜庭苑】
　　程棠愣住，心口猛地一紧。她下意识点开界面。
　　那是一张地图。
　　中央是她的名字，红色的光点在缓缓闪烁。旁边是一条完整的行程轨迹：她离开宿舍的时间，她走过的路线，甚至连刚刚在校门口买奶茶的停留，都被准确记录。
　　程棠的手瞬间僵住，像被人从背后浇了一盆冷水。
　　这不是偶然，而是时时刻刻的监控。
　　她的脑海里飞快闪过无数画面：
　　深夜电脑坏掉时，林书影“恰好”站在实验楼门口；寒假那天小区门口，她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林书影“恰好”出现在小区门口……
　　原来，不是命运的安排。
　　是监视。
　　程棠怔怔地盯着屏幕，胸口急促起伏，连呼吸都不稳。
　　她能理解林书影的恐惧，能理解她病态占有的根源。可是理解归理解，心口的窒息感却越发浓烈。
　　那种被时时追踪的感觉，让她忽然觉得自己不是自己，而是某只被紧紧拴住的动物。
　　矛盾在胸口翻滚，让她整个人几乎透不过气。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理智告诉她，这是监视，是不该被原谅的侵犯；可几乎同时，另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她只是太爱你，她害怕失去你。
　　这个念头像一根钝刀，慢慢割进程棠的心。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程棠合上手机，努力控制自己的手不再发抖。她靠在沙发上，让自己呼吸平稳，心底却慢慢被恐惧和愤怒淹没。
　　她想逃，但同时又怕伤害林书影。
　　她想理解，却又无法接受。
　　程棠闭上眼，胸口像被两股力量狠狠撕扯。那种被无形的目光追随、时时刻刻被掌控的窒息，让她心口一点点收紧。
　　浴室的门推开，蒸汽涌出。林书影穿着贴身的睡袍走出来，发丝还滴着水珠，贴在纤细的颈侧。这个画面极具诱惑力，她看到程棠正僵直地坐在沙发上，神情异常。
　　“怎么了？”她走近，嗓音低缓藏着不安。
　　程棠抿着唇，木讷地摇头：“没什么。”
　　林书影凝视着她，眼神幽深像是在试图看穿。余光瞥见茶几上的手机好像移动过位置，一种不安占满了心头。下一秒，林书影俯身坐到程棠腿上，伸手环住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我想要”她声音轻轻的，带着撒娇的柔软，“给我，好不好？”
　　不等回应，林书影就低下头，唇覆上去。亲吻从轻浅开始，很快变得急切。她舌尖逼迫般侵入，呼吸带着湿热，指尖穿过程棠的发丝，力道几乎要把她按进沙发里。
　　程棠被突如其来的亲密震住，本能想回应，可心口那股窒息感猛然涌上来。地图、红点、轨迹……她的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书影……别……”程棠试图推开。
　　林书影却忽然用力压近，唇齿几乎是咬着她：“别拒绝我……程棠，你是我的。”
　　“停下！”程棠猛地撑开她，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已在眼底打转，“你为什么要在我手机里装定位？！”
　　空气骤然凝固。
　　林书影的身体一僵，眼神瞬间慌乱，随即死死盯住程棠，像被揭穿了最丑陋的秘密。
　　“你……看见了。”她喉咙里挤出声音，带着破碎。
　　“是！”程棠泪水涌出，声音颤抖，“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你说你爱我，可你这是监视，是控制！你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人，是一只被拴住的动物！”
　　“不是！”林书影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到让程棠痛呼，她眼睛通红，声音近乎嘶吼：“我只是想要你！我不能没有你！程棠，你不明白，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你一旦不在，我就会崩溃！”
　　“这就是你监视我的理由？！”程棠哭着挣扎，“你爱我，却不给我呼吸的自由！你说你怕失去，可你这样才是真的会失去我！”
　　程棠勉强恢复了一些理智委屈地说：“为什么？书影……你为什么要这样？”
　　林书影沉默了几秒唇角扯出一点笑，却带着几分扭曲的倔强：“我怕。我怕有一天醒来，你就不见了。我没有办法，程棠。我想每时每刻都知道你在哪，在干什么，这才能给我足够的安全感。”
　　“我理解你怕失去。”程棠的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打转，“可这不是办法啊。你不能一直监控我。你说爱我，可你这样做让我连呼吸都觉得被掐住了。”
　　林书影瞳孔一缩像被刺痛，声音陡然冷下来：“你嫌我掐住你？可你不是说过，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你不是说过，你爱我吗？原来这些都只是好听的话。”
　　“不是！”程棠泪水涌出，急切摇头，“我当然爱你，可是爱不是控制！我们应该好好谈谈，找到彼此都能接受的办法，而不是你偷偷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谈谈？”林书影笑了，笑容却像被锤碎裂的玻璃，锋利而带血，“你要谈什么？谈你怎么和别人也能笑得那么开心？谈你怎么把温柔分给别人，却不全都留给我？”
　　“书影”程棠声音颤抖，伸手去拉她，“你在想什么？我对别人只是朋友的关心，可我对你不一样。我已经把心都给你了。”
　　“你没有！”林书影猛地甩开她，眼神彻底猩红，“如果你真的全给我，你就不会嫌弃我这样！你就会理解我、包容我，像以前一样！你就会愿意让我掌握你的一切，而不是质问我！”
　　“……”程棠被这番话震得无力回应，胸口像被撕裂开。她用尽全力喊：“书影，你爱得太偏执了！你要是不停下来，我们会毁掉的！”
　　“毁掉？”林书影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随后带着冷意一字一顿：“既然你觉得我偏执，觉得我不正常，那就走啊。谁让你留下了？”
　　“书影”程棠哽咽，想去抱住眼前这个失控的人。
　　林书影猛地甩开，眼神里却满是恼怒和崩溃的倔强：“走！既然你不能全都给我，那我宁愿什么都不要！”
　　寂静的空气被她的喊声震碎。
　　程棠怔怔看着她，她想留下，可林书影眼神里的冰冷和歇斯底里让她明白，这一刻再多解释也没有意义。
　　“……好。”程棠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泪水止不住滑落。她转身，脚步踉跄地走向门口。
　　“砰”
　　门在她身后被重重关上，震得墙壁都在颤。
　　林书影靠在门后，肩膀无法控制地发抖，泪水涌出。她死死咬着唇，把自己抱得紧紧的，像一只被剥开伪装、孤独到极致的黑猫。
　　那一夜，她们第一次真正撕裂开来。
　　甜蜜的幻象彻底崩塌，只余下锋利的伤口和难以愈合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