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枫觅，恬渊，卯苒 巨舫在河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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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舫在河面缓缓前行，划开绵长的波纹。时有两岸森林动物的啼鸣声、走动声。
清晨，斑斓的飞鸟从某处树冠中惊起，掠过水面，又消失在另一侧的密林中。有时能瞥见猿猴模样的动物，挂在树枝上张望这艘巨舫，转眼又荡入林深处。
入夜，巨舫内部花苞状的小灯亮起。森林沉入黑暗，但有日虫的幼虫在草丛间隙，零星散发着微弱的光，为第二天的黎明做演练。
连行数日，河面时宽时窄，水流时急时缓。
古巨舫突然开始变幻。甲板上隆起一个充满清水的水晶池，池边升起一座莲花状高台。
稻草小鸵鸟似有预料，释放灵力感受周围的意识，果然感到枫觅和恬渊处的菌丝离自己越来越近。
蘑菇将注意集中在那处，悄声道：“猜猜我是谁？”
枫觅忙赶着鱼群游向恬渊，恬渊放下收集的花粉飞向枫觅，同声道：“小家伙？”“稻草小鸵鸟！”
“你游历归来啦，小家伙！”枫觅轻轻摆着薄纱般的紫色尾鳍，“有没有遇到有趣的事？”
“世界上有其他居民吗？他们都长什么样？也都有天赋吗？”恬渊在枫觅上方飞速盘旋。
“说来话长，”蘑菇在巨舫里舒适地享受潮湿，“而且我带来一个大家伙。”
巨舫驶入晶河，接着驶入隐根莲池。
枫觅：?
恬渊：!
稻草小鸵鸟简单概述了自己的经历，又说了预言和巨舫的事。
枫觅和恬渊交换了眼神，接着枫觅柔声道：“小家伙变成小酋长啦，那么，小酋长，我们可以和你一起去寻找族人吗？”
“当然当然，快上船吧！”
水晶池底部的通道訇然打开，枫觅引着鱼群陆续游入。恬渊收集了隐根莲池内最饱满的莲子，撒入水晶池，接着自己飞向高台。
巨舫边调整外形适应新乘客，边缓缓行进。
月虫透过水晶池壁的折射，在枫觅身上投下波光粼粼的影子。枫觅望着沉睡的鱼群，透亮的紫色眼睛流出浓浓的悲伤。
“每次想到这事，我的灵魂都会颤抖。我知道，当黎明到来，我将不得不……索取你们中的几个的生命。”
鱼群沉睡时缓慢开合的鳃反射着微弱的磷光。
“我时常想，我究竟有何权利，用你们的消亡换取我们的存续？我养育你们，呵护你们，看着你们在水中游弋、繁衍，如同看待自己的孩子……却最终要将你们送上祭坛。我们的饱足，是由你们的消逝换来的。”
夜行的水生昆虫爬过池边。
“我发誓，一定会庄严对待每一次获取。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最小的苦痛，结束你们的旅程。我们会吃下每一寸鱼肉，绝不辜负你们的牺牲。”
枫觅将头贴在水晶池壁上，聆听着沉睡的水波。
“我憎恶命运赋予我们的残酷法则，但我罪恶地无法饿死自己，来让你们免受苦难。我期待能有一天，生命不必依靠吞噬生命而延续。”
温柔而深邃的紫色眼睛倒映着沉睡的鱼群。
“或许有一天，我们能学会啜饮晨光，咀嚼清风。但在那天到来之前，我无颜恳求你们……原谅我们。或许你们会流入我们的血脉，用我们的眼睛继续仰望星辰。”
枫觅温婉哀伤地守着鱼群，一夜未眠。
月虫退向地面，渐渐熄灭；日虫涌向高空，光芒渐盛。
被选中的小鱼，用头最后轻轻碰了一下枫觅的鳞片，仿佛在进行无声的告别。
“它们真的……没有意识吗？”蘑菇的菌丝不知何时悄悄搭在池边。
枫觅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摆了摆尾鳍，搅动一池细碎的、即将熄灭的月影。有些问题，或许本就没有答案。她开始唱那首只有鱼类能听懂的，古老的、水流般的歌。在她轻柔的歌声中，鱼群彻底平静下来。
恬渊停在高台的边缘，翅膀在晨风中微微颤动，只是静静看着枫觅的背影，那抹紫色在渐亮的天光中，显得格外脆弱，又格外坚韧。
真香啊，稻草小鸵鸟用菌丝缠着小肉块，悄悄地想着。看着沉默的枫觅，蘑菇轻轻道：“枫觅姐姐你别伤心啦，小鱼也吃花粉呀，大家都是吃其他生命才活着的。”
恬渊倒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咔嚓咔嚓撅下几朵隐根莲以及莲叶跟大伙儿分着吃了。
蘑菇纳闷，既然枫觅舍不得伤害小鱼，那就吃植物呗！
后来，恬渊偷偷告诉稻草小鸵鸟，吃植物也不行。枫觅也会心疼植物。
“她之前绝食过很多次。要不是每次都被我发现了，威胁她如果再不吃东西，我就随她一起去了……她可能已经……唉，再说，她要是不在了，我可不会替她照顾那群小鱼……”
蘑菇，水陆鸟，蜻蜓，鱼，在舫中的平静生活持续了多日，直到……
一声极尖锐的摩擦声猛地从船底传来。
“下面有东西！”高台上的蜻蜓惊道。
枫觅关闭了舫底水晶池底部的通道，将鱼群赶到角落，自己护在前面。稻草小鸵鸟释放灵气，感受周围的意识。
是饥渴的意识。一个简单原始，却极度的饥渴的意识。
突然，水猛地向上拱起，一个难以名状的恐怖生物破开浪涛，跃入视野。
它的身躯长而扁，泛着幽绿光泽的甲片覆盖全身，粗糙而坚硬。
巨口几乎从头裂到身体，布满密集的倒钩状尖牙，一根扭曲的狰狞长角从嘴里向前刺出，尖端闪着寒芒。头顶一簇疯狂舞动的密集细丝，水母触手般不断扭动。
它身体两侧，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无数对鱼鳍。它们短小有力，不断地高速划动。
怪物浑浊死白的眼睛锁定巨舫，巨大的身躯带起滔天浪涌，长长的尾部钢鞭般狠狠抽击船首。
木料瞬间破裂，木屑四处飞溅，船体剧烈倾斜。
稻草小鸵鸟大惊，冲向船首，伸长菌丝试图毒晕那庞然大物，那怪物却立即没入水中，只留下翻滚的泡沫和一片扩散开的诡异萤光——它头顶散落的毒素正在污染海水。
“它要绕到侧边！”恬渊尖声警告。
话音未落，长角猛地刺出，直指船腹，水晶池同时被洞穿。
“枫觅！”稻草小鸵鸟和恬渊大喊。
稻草小鸵鸟的大喊中蕴藏灵气的气味，加强了怪物的饥渴，旋角毒母鱼——稻草小鸵鸟刚给怪物取的名字，发出更刺耳的嘶鸣，猛地抬高头部，头顶的毒丝瞬间疯狂膨胀、伸长，向甲板抛洒而去！
“避开那些触手！”恬渊大喊。
但哪里来得及？恬渊和乘坐水陆鸟的蘑菇，甚至没来得及飞到半空躲避，就被毒丝扫中。扩散到水中的毒素，也进入水晶池内，钻进枫觅被刺中的伤口。
诡异的纹路在枫觅的鳞片、恬渊的翅膀、水陆鸟的鳍肢上蔓延。除了本身就有毒的蘑菇，乘客们全部昏迷。
既然它的毒素对我不起作用，大概率我的毒素对它也不起作用。稻草小鸵鸟试图冷静下来，分析情况。
蘑菇寻找着机会，试图与旋角毒母鱼交流，但那怪物的头脑被饥渴填满，实在难以突破。
反而，旋角毒母鱼感受到蘑菇的灵力，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风向稻草小鸵鸟咬来。
“吃了会死！吃了会死吃了会死！吃了会死吃了会死吃了会死！吃了会死吃了会死吃了会死吃了会死！”蘑菇绝望地向那颗简单的大脑重复着信号。
船在哀鸣，在进水，在倾斜。旋角毒母鱼却愣了一瞬，游走了。
呼，真好骗。
也不一定是“骗”。毕竟那怪物如果吃了自己，也许真的会被毒死。但稻草小鸵鸟永远也不想献身给这项研究。
河面归于平静。
这下麻烦了。巨舫破损，枫觅、恬渊、水陆鸟都被毒晕了，而且这毒素会不会伤到性命也是未知的。
“小枕？你还在吗？”
银色的光虚虚恍恍，艰难地聚拢成小小的一团。看来舫灵还在。
“可不可以帮我去给卯苒引路？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女…子………白…勺……”银色的光时散时聚，回应也断断续续。
稻草小鸵鸟忙催动灵气，寻找卯苒处的菌丝：“快跟着小枕——就是那团银色的光，跟着它来找我！来不及解释了，带着解毒的药草快来！”
卯苒听到熟悉的声音，突然反应过来是先前那颗误入陷阱的蘑菇，忙收拾药草，待小枕引路，便向那破损的巨舫赶去。
“我不知她们中的什么毒，因而没带特异解毒草，”卯苒往昏迷的倒霉蛋儿们嘴里塞万能解毒草，“这草药可以解百毒，但有损灵限。不过没关系，以后我可以为她们培育滋养灵限的药草。”
“这是在哪？”“怪物！”“活了。”
良久，这三道意识涌向稻草小鸵鸟。看来她们是没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枫觅，恬渊，卯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