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卷卷，五大五二 看见水。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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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水。沉入水底的云缓慢游动，倒立的树冠在深处延展成墨绿的网络。
俯身望向颤动的水面，稻草小鸵鸟看见另一个自己：齐肩的黄发由于赶路微微凌乱，琥珀般的眼睛自己盯着自己，肩上站着一只长得很随便的鸟。
能行：？谁随便？
稻草小鸵鸟灵机一动：定是命运的指引，兜兜转转又到了悠洅的水塘。
“悠——洅——！”经过不断锻炼而大大增加的灵限，使得稻草小鸵鸟的呼唤响彻云霄，惊得游鱼刷刷潜入水底，森林尽头的飞鸟惊飞四散。
与此同时，遥远的另一处水塘，浅蓝的蝾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悠洅歪着头，豆豆眼里透出一丝清澈。
水陆鸟站在稻草小鸵鸟肩头，侧过身翻了个白眼：这个路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稻草小鸵鸟转过头，狡黠地眯眼道，“扣一个浆果。”
水陆鸟无奈又不满地踩了踩稻草小鸵鸟的肩膀。
一只白里透粉的乌龟裹着强劲的灵盾缓缓爬到岸边。
“什……么……悠……洅……”乌龟缓缓伸长脖子，“我……是……卷……卷……”
稻草小鸵鸟盯着它的龟壳，这壳的一侧边缘上翻，卷卷这名字的确合适。
“你好，我叫稻草小鸵鸟，”稻草小鸵鸟转向乌龟，“亻……”
一股恶风突然扑面而来，带着腐肉和血腥的恶臭。
是一头不知从哪窜出来的丽齿兽。
它显然埋伏已久。血盆大口已然张开，黏稠的唾液拉成丝线，距离稻草小鸵鸟不过咫尺！
它喉咙深处蠕动着暗红的肌肉，灼热腥臭的鼻息喷在稻草小鸵鸟的脸上。死亡的寒意攫紧心脏，血液仿佛冻结。
完了！
大脑一片空白，稻草小鸵鸟紧闭双眼，肌肉僵硬，等待利齿撕裂骨肉。
嗡！
一声震鸣炸响，一股温和的气浪涌来。
稻草小鸵鸟鼓起勇气，眼睛睁开一条小缝。鼻尖前不足一拳的距离，一道水波般的屏障赫然浮现，似有若无，却坚不可摧。
头丽齿兽的全力一击，正撞在这道突如其来的灵盾上！
地面微颤。丽齿兽惊怒狂嚎，獠牙啃噬光罩，却被弹开，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
灵盾闪烁了一瞬，荡开圈圈涟漪，旋即稳定下来。流淌的光晕映着稻草小鸵鸟毫无血色的脸，也映出丽齿兽嗜血狂躁的瞳孔。
丽齿兽简单的头脑无法理解“看不见的墙壁”，但痛楚与是清晰的。
谨慎的本能压制了对灵气的渴求，它焦躁地用爪子刨了刨地，最后发出不甘的咆哮，转身奔向远方再没回头。
“谢谢你。”稻草小鸵鸟苍白着脸道谢。
“不……客……气……”灵盾退潮般收回龟壳，“以……后……低……调……些……就……能……减……少……被……猛……兽……发……现……”
原来是被自己那声响彻云霄的“悠洅”吸引来的啊……稻草小鸵鸟背后冷汗直流，以后可不能乱用灵力了。
人形此时显得有些庞大了，稻草小鸵鸟按着石头变回蘑菇，把自己缩得小小的，找回了些许安全感。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说话吗？你也是居民吧？”蘑菇对这平淡的乌龟感到好奇。
“世……上……一……切……皆……有……可……能……”
稻草小鸵鸟摸不着头脑，不过蘑菇本来也没有头脑。蘑菇失去了解释的欲望，留下一堆菌丝作为救命的答谢，讲了菌丝的用途，跳上“能行”飞走了。
说来也巧，这是蘑菇第一次见到天赋和其他居民一样的居民。救命恩龟的天赋是防御，居然跟那只刚破壳的小绿三角龙天赋一样。
储存的食物消耗殆尽，第八十七次。
能行载着稻草小鸵鸟向地面滑翔。
刚落地，一黑一黄两只鸡围了上来。
“稻草小鸵鸟，我们认识你，我是五二。这是我姐，五大。”浅黄的公鸡朗声道。
“这怎么可能？我从没见过你们。”
“我能传输灵气，我弟弟能穿越时间。我们合力，最远能够穿越到一天前。”黑色的母鸡轻声道，“实际上，‘我们’是明天认识你的。而且我们能回到一天前这件事，也是你告诉的——事实证明你说得对。”
“哈？”蘑菇呆住了。穿越时间？切，这怎么可能呢！真是莫名其妙。话说居民会得神志相关的疾病吗？
“你下次见到我们，‘我们’如果认不出你，记得自我介绍哦！”
两道身影已然走远了。
日虫烟花般溅落地面，月虫潮水般浮向高空。
水陆鸟飞到高耸的树冠上蜷身趴下。稻草小鸵鸟从“能行”的背溜到它光滑的鳍肢上，拉起同侧的翼，盖上菌柄。这“真皮”大床躺着比木屑舒服。
月虫退潮般暗淡了微光，散落地面；日虫光芒渐盛，涌向高空。
稻草小鸵鸟在地上，像往常一样，变成人形收集落叶和浆果。
迎面看到了一黑一黄两道身影。
“呀！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是谁？你会说鸡话？”两道身影齐齐后退一步。
“我是稻草小鸵鸟，我们已经见过了啊？”
“没有，没见过。”两道身影齐齐摇头。
稻草小鸵鸟这才想起，它们没准真不是昨天的那俩。也许真有时间之类的天赋？那按它们所说，正式的认识就是此刻喽？
蘑菇叹了口气，再次开启了居民与天赋的科普小课堂。
“你们最远能穿越到一天前了，要不要尝试一下？”
“你怎么知道？”两道身影再次齐齐后退一步。
“我昨天看到‘你们’了。”
“你怎么证明？”
“你们昨天嘱咐我，见到你们之后，如果你们不认识我，就要自我介绍。”蘑菇无奈。
黄色的公鸡侧过身去，小声道：“姐，这蘑菇可信吗？”
黑色的母鸡歪着头眨了眨眼，没下定论。
蘑菇本身没有耳朵，本来也听不见什么鸡话鸭话，能跨物种交流纯属灵气和天赋使然，所以它们的话全都翻译成蘑菇话，涌进了稻草小鸵鸟的意识。
“试试也没害处，我们萍水相逢，当然没有害你们的动机。”
“姐姐，咱们试试吧！”“好。”
浅黄色的公鸡昂首而立，羽毛迸发金光。漆黑的母鸡展开双翼，羽翼间流淌着银河般的光晕。无数细密的光丝从漆黑的羽翼涌向浅黄的羽翼。
时空骤然撕裂，姐弟俩缓缓升起，化作双螺旋的光轨卷入时间的洪流。
时空裂缝轰然闭合。
一黑一黄两道身影躲在暗处注视着一切。
五大轻轻“咯”了一声，用喙碰碰五二，“瞧瞧‘你’刚才的模样。”
五二正盯着昨日那个信誓旦旦的自己：“我紧张时尾羽怎么翘这么高！诶姐，你说，那边的我们会不会晕？像同时做两个梦？”
“大概以为没睡醒。”五大仍观察着时间的波动，像看溪面的涟漪，“你准又走神了。”
“我很认真的……除了上回记错时间那次。”
“嗯嗯，差点认真地点着我的尾巴。”
五二噎住：“我怎么没看见？”
“你光顾着看自己了。”五大用喙戳了戳五二，“下不为例。观察要全面——特别是当‘河流’因我们起涟漪的时候。”
五二静下来，低声应：“明白。涟漪会平，痕迹得看清。”
风过林梢。
“她没起疑。”
“疑什么？”
“疑为什么‘认识’与‘不认识’能无缝衔接。”五大语气里有点欣赏，“要么太单纯，要么她天生能包容这种矛盾。”
“那不好吗？”五二拨弄石子，“姐，以后还能遇见它吗？挺有意思的。”
“……看‘河流’走向吧。”五大望了一眼晨光中的黄色身影。
一黑一黄两道身影悄无声息融入森林。
晕头转向的另外两道身影隐约感到目光。四下只有风。黑色母鸡偏了偏头，归咎于穿越的眩晕。她习惯性地用翅膀拂了拂弟弟的背羽。
再次给旧巢装满食物后，稻草小鸵鸟变回蘑菇，跳上水陆鸟，冲上高空。
风温和地拂过菌盖，带着晨露和草木的清香。渐渐，大地不再平坦，开始呈现柔和的起伏。
风变了，变得强劲、干燥，能行的翅膀开始更用力地拍打，随着紊乱的气流微微颠簸。
大地已彻底被低矮的灌木和裸露的红色岩土取代，山脉拔地而起，直插云霄的峰顶覆盖着白雪。空气冰冷，风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层层回响。
好冷。水陆鸟载着蘑菇停在一处山洞。
走进山洞，亮光逐渐被落在身后，洞口喧嚣的风声渐渐消失。
令人愉悦的潮湿气味包裹一切。没有上下左右的分别，只有黑暗，以及菌丝与地面接触，冰冷湿润的触感。
直到一点微弱的颤动，扰乱了黑暗。稻草小鸵鸟停了下来，全部的感知都聚焦于那颤动传来的方向。
蘑菇和水陆鸟突然下坠，跌进一处空腔。
有光。是一只会发光的飞虫。
日虫吗？不是，比日虫暗。
月虫吗？也不是，比月虫亮。
“你好？这是你的家吗？”
“没想到，居然还有居民……”
“你知道居民？”
“年轻小菇……知道吗，你的天赋魔法可不常见。”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其他居民吧？”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卷卷，五大五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