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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障眼法 狗叫多了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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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太阳从东方升起的那一刻,令府如同从睡梦中惊醒般,门窗皆被打开。
令长潇从床上起来时,面前就站了两个人,一左一右为他穿戴好。
满地的纸张早已被收拾整齐,就算少了一两张也发现不得。
“少爷今日心情不错。”
令长潇挑眉,问:“那三个什么小怎么样了?”
“昨日进府的那三位吗?”他语气愤愤,昂着头不平道,“少爷好心带她们进府,今早小福过去的时候一个个都臭着脸,真是不知好歹。”
“臭着脸?”
令长潇来的时候,当属风将暮脸色最为难看,原本就蜡黄削瘦的脸现在瘪着嘴,瞪着眼,跟死不瞑目一样耷拉着。
“这位……师兄的脸色怎么这么难堪?莫不是练的什么妖法?”
风将暮往桌子上重重一拍,离得近的芍药花惨遭牵连,不幸掉落。
想起今早的事,他就怒火中烧,当下又被令长潇调侃便再也压不住怒火,两个眼珠字活要喷火一样瞪着他。
他本就不惯睡觉,想着师尊叫他下山是寄予厚望,便静心打坐,静心之时最忌被人打扰,谁料天刚亮一伙人就风风火火的闯进来,招呼也不打一声,门窗全被推开。
他闭着眼看不见,只听到带头的那人叫小福,出言不逊,指着他哈哈大笑,笑他长得跟地里的萝卜一样,竟还在这装仙人。
风将暮哪里忍得了,脸色憋得铁青,再睁眼就是一张臭脸,小福一见那双眼吓得二话不说就跑了。
慕行春更不用说,她难得睡个好觉,被乒呤乓啷的声音吵醒后从床上坐起来,沉着脸不想说话。
令长潇意外的看向水玉堂,令府是有天亮就要推门窗的规矩,可他特意交代了要好生厚待,怎么还面露不悦?
慕行春打了个哈气,挡在他面前,“看什么看?”
令长潇还未说话,从他背后蹦出一人,正是小福,“你什么语气?少爷好心招待你们,你不磕头致谢就算了,竟还敢摆脸色?”
等他说完,令长潇才摆摆手,“好了别说了。”
慕行春:“听见没,狗叫多了你主人也嫌烦。”
小福气呼呼的跺脚,觉得给令长潇丢脸了,实则慕行春是在思考,自己怎么没有一个这样的狗腿子?
回头我得去慕府找找。
见终于没人说话,风将暮忙控诉今早发生的事,他虽对令长潇略有耳闻却知之甚少,吃了不爱八卦的亏。
令长潇不胜其烦的听完,掏掏耳朵淡淡地嗯了一声。
风将暮:“……”
慕行春心疼的回敬他一个眼神,离开了逐浪峰,发现全世界都看不起你,真想采访一下你。
她不过片刻分神,令长潇抓到空子,探头问,“小土觉着令府怎么样?”
水玉堂淡淡道:“甚好。”
他眼前一亮,“土师兄沉迷修炼,定不知还有一处人间天堂比令府好上千倍万倍!”
他双手举起,动作夸张,小福退后两步让出更大的空间。
闻言,水玉堂的眼中闪过波澜,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故作疑惑问:“哦?这世间还有什么地方能比令府更好,更何况府中还有你这么一位……慷慨无私的人。”
慕行春配合地挪开身子,令长潇那得意的表情显露的更加明显。
“土师兄不是去过复椿城吗?可听闻过复椿城中也有一位响当当的人物?”
他说这话时,贼眉鼠眼的小心,似是怕自己语气重了人就跑了。
半晌,他才终于听见水玉堂的声音,“慕行春。”
他没注意到,这名一出来,风将暮的表情跟吃屎了一样怪异,来回在她们三人之间看。
慕行春倒是无所谓,一听那响当当的人物,她就心中有数。
不过慕行春三字从水玉堂口中说出时,顿感奇怪,跟隔着一道屏障赤裸相见一样令人哆嗦。
令长潇顾不上各人精彩的心理活动,脸上跟炸烟花一样精彩又兴奋,“你听过她?怎么样?”
水玉堂笑道:“自然是很好。”
小福在后面笑声嘟囔,“还真是山里人,看啥都好。”
突然,他感觉头上一沉,跟被人拍了一掌一样,小福猛抬头,什么也没有。
他害怕的想跟少爷说,令长潇不理他,只拍手喜笑,“好就行!”
水玉堂随手摘下一朵芍药,根茎被折断时发出咔嚓的声响,“令公子与慕小姐是旧相识?”
他连连摆手,似乎觉得自己这急忙摆脱关系的举动不太妙,又忙补充道:“我虽没见过她,不过她劫富济贫,乐善好施,貌美如花的名声月线城内人人皆知。”
霎时间,芍药居内听不见一点声音。
风将暮欲言又止,手抬起来又放下。
他说的是慕行春吗?
慕行春很想再一次挡在二人中间,突然间她想起那些画纸,一个离谱的念头萌生。
难道他是我和水玉堂的cp粉?这合理吗?
水玉堂眉头舒展,“令公子究竟要问什么?”
令长潇轻咳两声,左顾右盼的观察,像是确保了什么才安心道:“实不相瞒,慕家于我有恩,按理来说我该以身相许报恩,那话本里不都这么说,是吧小福?”
“是!少爷说得对!”
得到肯定,他话锋一转,言语痛心,“但是!慕行春已有喜欢的人啊,我怎能拆散人家?天理不容啊!”
水玉堂:“她有喜欢的人?”
令长潇忙点头,“此人是个身份卑贱的,不足为惧,也就长得还行,跟你……有那么五六分相似。”
水玉堂拨花的手一顿,芍药花的香气残留在指尖,他清越的嗓音在院内回荡,“你想让我代替你与慕小姐成婚?”
“真不愧是修仙的,一点就通啊!”
风将暮插嘴问:“这不还是拆散她们?”
小福反驳道:“长得都差不多,喜欢谁不是喜欢,两个都要不就行了。”
令长潇期待地望向水玉堂。
“我都听小花的。”
小花?他怔愣两秒,反应过来又转向慕行春。
“你既说慕行春是个好人,直接同她说退婚不就得了,不见得人家就要你报这个恩。”
“这怎么行?婚约是一早就定好的。”
“那怎么了?慕行春连两个都可以纳,你连退婚都不敢?是吧小福?”
小福一惊,不敢说话。
令长潇深吸口气,看来气得不轻,“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
“你这是威胁我?”
“随你怎么想。”
忽然,慕行春张大了嘴又捂住,“你该不会是觊觎慕家的那点消息吧?”
令长潇惊讶地叫小福捂住耳朵,“你住嘴!什么觊觎,这叫交换。”
“什么交换?秘境的消息是从复椿城传出来的,人尽皆知,跟你令家有什么关系?”
“你先答应我,我便告诉你。”
“我们走,”慕行春拉过水玉堂就要往外走。
“等等等等!”他拦在前头,双臂张开,满脸的焦急。
慕行春像是败下阵来,放软声音,“你令家就算有什么顶天的宝物,就算说了又何妨,难不成就凭我们还能拿到?”
风将暮蹙眉,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好吧好吧!”令长潇扯过水玉堂另一只手臂,“我说了你可不能反悔。”
“自然,我小花一向重诺言。”
令长潇清清嗓子,“前些日子母亲不知从何处寻到了那秘境的地图。”
她怀疑问:“真的假的?”
“母亲极为看重,那定是真的。”
慕行春哦一声,快速问:“在哪?”
令长潇下意识答:“自然是母亲身上。”
他反应过来,“你套我话!”
慕行春不赞同地啧道:“你这话就不对了,令城主何许人也?就算我知道也拿不到,是吧小福?”
见小福闷不吭声,风将暮解气地冲他扬起下巴,明晃晃地挑衅。
令长潇点点头,“我可是告诉你了,你答应我的事若是没做到,我令长潇可不是白活的。”
水玉堂避而不答,“都有地图了,慕家有什么消息还重要吗?”
自家的秘密都说了,慕家的他更无顾及,“那秘境究竟如何开,何时何日开谁知道?若不早做打算怎么压别人一头。”
言之有理。
风将暮眼见慕行春将他耍的团团转,暗自嘲笑却不阻拦,他暗自思忖慕行春就是冲着那地图去的,可那地图在令城主身上,谅她有通天的本事也拿不到。
想到这,他又沾沾自喜起来,地图是师尊命他转交与令城主的。
令城主前世忧心百姓才派人挡在秘境入口,令家人入秘境后更是救了不少人,不过初来乍到死了不少,师尊就是想到这一点才派我送图来。
要是慕行春与水玉堂成婚,想必不会再进秘境,更能远离逐浪峰,一举两得。
慕行春接过水玉堂手中的花,将它放回原位,花奇迹般被接回去,“你想让我们怎么配合你?”
令长潇:“先与我去见过母亲。”
小福刚放下耳旁的手就听他要去见令有无,脸色登时一变,嘴巴都不利索了,“少、少爷,城主会定、定会发现跟我有关。”
他不耐烦地掏出张符纸贴过去,小福瞬间不见了身影,“你偷偷躲起来,等母亲同意了你再出来。”
小福接连应好,转身跑走去吓朋友。
令长潇等不及便要带他们去,他走在前头,脚步飞快,时不时回头望两眼,生怕这两人不见了。
风将暮怕被看穿他就是送图人就没跟着去,索性他去不去差别也不大。
慕行春随意问,“府内怎么连一个小妖都没有?”
“母亲不喜欢,你们走快些!跟紧了。”
她心下好奇令有无是个怎样的人,能这么宠令长潇,他应该跟他爹长得更像吧?小福又这么怕,估计是个冷若冰霜的人。
她不禁跟着加快脚步,直到面前出现一堵墙。
领路人不见脚步停歇,就在他要撞上去的时候,墙后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
“潇儿,怎么带了生人来?”
令长潇脚尖停在墙前,“母亲,我有重要的事要同你说。”
说罢,也不等令有无回应,他左右各扯一个,直接穿身过墙,奇异的空虚感一闪而过。
那堵墙不过是个障眼法。
书房内,仅有一缕亮光从窗台穿进,右边的花几上摆着绿枝,书桌后是一副百花盛开的画,不过多看两秒,便头晕目眩的迷糊,恍惚间仿佛身临其境,抽身不得。
令有无站起身,挡住画,“不介绍介绍?”
慕行春刚想说话,忽然发现少情不知何时开始抖动,不像是害怕更像是激动。
令长潇忙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自己的想法,“母亲,届时慕家的消息到手,慕行春也不会闹,我可是听闻慕惹风什么都听她女儿的。”
他眉宇间有几分令有无的影子,不过令有无不苟言笑,这份傲气就显得暗淡些,反添三分沉稳宁静,“慕惹风可不见得想这些。”
慕行春身子一顿,她察觉到令有无在盯着她的脸看,便微微垂下头。
“不知真假的消息,他定不会出手,不过信已出,难免不会有人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