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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命定相连 这洗髓丹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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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开!”
慕行春眼前一花,伴着“砰——”的一声被撞飞出去,石子膈在后背连带着拖出半米长距离,火辣辣的疼。
她顾不得什么疼痛,连忙爬起,只是周围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她连被谁打得都不知道。
仿佛老天听到了她的诉求,下一秒,恍若青天骤降,将污秽一览无余。
四人被这刺眼的光晃了神,才发现是琢水村的灯笼齐刷刷地被点燃,家家户户门前站了有三四人,目光呆滞无神,手提灯笼。
灯笼周围围绕着一圈飞虫,里头明火昏黄,劈里啪啦地响,这声音无疑是在慕行春的神经上弹跳,听得她毛骨悚然,况且这跟站了一排纸人有什么区别。
她刚把自己从这诡异的画面里拉回来,没料转头竟见到了久违的‘朋友’。
十数根枝干粗的藤蔓笨拙的扭动,虽行动缓慢,但周身布满尖刺,这要被打到半条命怕是也不够看的。
慕行春挤出强颜欢笑的表情,“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认识你孙子。”
藤蔓后退一步,突然朝她扑来,千钧一发之际她半身后仰,脚跟点地迅速躲开,在石子路上留下三条长长的细线。
慕行春正心中乐呵,不知后面什么东西挡住了她,害她一个踉跄没能完美站定,想来是块硬石头。
藤蔓碍于身躯庞大,重重拍下后想起身还要费断时间,远不如慕行春在逐浪峰崖底遇见的那群藤蔓家族,难缠的紧。
她嚷道:“有火吗!”
话音刚落,迎面飞来一个烈焰火球,那火球从天而降,宛若花团,炽热的温度在寒夜里灼人心肺,长剑飞舞将它稳稳接住,执剑者片刻不敢犹豫,转了三四个圈,猛地甩出。
那团霸道的火刚碰到鲜活的藤蔓,眨眼间便侵占了它全身,火光冲天,烟雾弥漫,刺鼻的焦味钻进众人鼻腔。
黑色的烟将琢水村层层包围,彼时照明的灯笼此刻微弱萤火,仿佛永无天日,慕行春站在硝烟前,背后是藤蔓的嘶哑的吼叫,衬得她无情又光辉。
阿寒从祝仙纤后背跑来,一脸捉急。
小姑娘也太贴心了,这么关心我,“我没——”
她话还未说完,就见阿寒焦急地掠过了她,向她身后跑去。
祝仙纤无情的嘲笑,“自作多情”
慕行春不理会她,转身向后看去,才发现水玉堂倒在一边,后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伤口,血淋淋的一大片,看起来性命垂危。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泛起沙哑,“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阿寒两眼发红,咬着嘴不肯哭。
慕行春快速地看了一圈,顿时一片清明,心中悔恨不已。他躺的位置不就是刚绊到我的,人都半死不活了,我还蠢到以为是块石头。
她赶紧检查水玉堂的伤势,方才昏天黑地的,她竟以为是那藤蔓将她撞了出去,丝毫不去想想若真是那妖物,自己毫无防备之下以凡人之躯还如何站得起来。
又如何只是受点后背的皮外伤,唉。
祝仙纤在旁淡淡道:“死不了。”
她反驳道:“我当然知道死不了。”
“你怎么知道?”
我总不能说百年后见过他吧。想到这,她的脑海中不自觉闪过水玉堂那张虚情假意的脸,他说话总喜欢带着柔情的语调,探不出真实,还喜欢直勾勾地盯着人,偶尔假意羞涩扭头,几时像这样真情实意地展露出脆弱,将自己置身于无能为力的危险地界。
况且,他是为了救我。
一股异样的感觉在她的心口慢慢爬行,似在摸索什么,使她片刻都不得安宁。
恍然间,她似乎看见水玉堂睁开了眼,依旧是那副惹人怜的口吻,嘴角上扬,说:“行春可是在心疼我。”
“你在哭吗?”
慕行春回过神,眼角下一片冰冷,一只脏兮兮的手正在触碰她的泪,水玉堂确确实实睁开了眼。
那双眼,藏着难忍的疼痛和不解,张嘴后血水喷涌而出,顺着脖子直往下流,划过洁白的衣襟,这衣裳原本干净整洁,贴着皮肤细嫩软棉。
水玉堂还记得上船前祝仙纤嫌弃的表情和慕行春不服的傲然,她强制慕行春必须换掉她那一身乌七八糟的脏衣,最后不知怎的,连带着他也换了衣裳。
现在,此时此刻,她在哭,泪水氤氲了她的眼,模糊了他的理智,他只好伸出手去触碰那滴泪。
他刚伸出手臂,后背立即传来疼痛感,令他的额前冒起了层层冷汗,如在烈火中沸腾,皮肉被融化被拉回拉扯般难熬。慕行春看着那只手慢慢垂下,继而阖眼。
她将水玉堂安置于床榻之上,深深地呼了口气,总算是将这件苦差事告了段落,现下得赶紧带他离开这,寻医救治。
阿寒凑上来,小声说:“仙神大人,我们要离开这里了吗?”
“是啊,每耽误一刻他就多难受一分。”慕行春忧心地说。
“可是、可是妖怪还没除呢,”阿寒瘪嘴继续说,“可是不走哥哥怎么办?”
“什么妖怪没除?方才那藤蔓——”
“那不过是只连村子都进不去的小妖罢了,不然怎么会被区区一把火就烧了个干净,”祝仙纤一顿,“也不算干净,我还抓走了一截。”
慕行春想起村子里每个人的异样,带着侥幸的问:“村子还有活人吗?”
“不知。”
阿寒忽然正声道:“哥哥难受的很,可村中若有活着的人,肯定也在水深火热中。”
祝仙纤不满意地耸耸肩,“他是为了救你受的伤,村里那帮人跟你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她又笑着补充道,“可别真把自己当神仙了。”
慕行春坐在床榻边,低头是水玉堂那张苍白的脸,气息微弱,一时间她陷入了纠结。
“姐姐你走吧,这里我和仙纤姐可以应对。”
“不成,”祝仙纤猛地戳了一下阿寒的脑袋,收回看热闹的表情,“怎么不叫大仙了?”
她又转头看向慕行春,“你不能走,你必须留在这里直到铲除琢水村的妖物。”
“为何?”
祝仙纤烦躁地将手搁在桌子上,她刚才有意引导慕行春,本想看她会作何选择,究竟是大义还是私心,人心拉扯的瞬间最是有趣,但不论她作何选择,只要妖物未除。
她就别想离开这。
刹那间,屋内寂静无比,无一人说话,仿佛连呼吸声都有意放低,沉默的诡异。
慕行春起了个恶劣的念头,她故意喊:“我心意已决,我要离开这。”
阿寒的小脸上展开了笑颜,像朵初春的小花一样,眼底微微的悲伤似因冬季的流逝。
祝仙纤一字一句道:“我说过,你、不、能、走。”
“凭什么?你有什么理由要让我放弃救我的恩人?”说着,她持剑格挡于二人中间,剑身光彩流转,暗藏危机。
阿寒着急地语无伦次,“仙纤姐,师尊不一定对,他算、他说不定算错了,你快让仙神大人带哥哥去治病。”
慕行春不退不让,未因这话软半分态度,她目光如炬,毫不避讳,大有谈不拢就鱼死网破的模样。
“你这是做什么,”祝仙纤指尖抵于剑身,寒气渗入她的手心,她微微皱眉,轻巧挑开,“何必大费周章还要出去寻人医治,我就可以救他。”
阿寒率先怀疑,“仙纤姐,你还会医术?我怎么不知道。”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你不知道的事还多了。”她意有所指地往床榻边看了一眼。
“你真能救他?”慕行春怀疑。
“你不相信我也没用,现在除了我,你找不到其它靠谱的人。”
她虽人不着调,行事古怪随意,可……罢了,暂且信她一回,她实在是不想看到水玉堂继续难受下去,心难安。
她摊开一只手,掌心上是一枚黑黢黢的药丸,凑近些还能闻到淡淡的草木香,十分朴实无华的药丸。
“这、硬塞进去吗?”慕行春捏起药丸,半张着嘴问。
屋内灯光昏黄,照在祝仙纤清秀灵动的脸上,她张开嘴,无声吐了两字,慕行春听不清只能皱起眉头靠近。突然,她手腕被什么东西一推,药丸就这么直直进了她的嘴。
“咳咳!”
祝仙纤得意一笑,坦然道:“好东西当然是留给你吃的。”
不气不气,咱不跟疯子计较。
她闷声说:“快说怎么救他。”
哟,祝仙纤意外地回看她一眼,“你倒是心胸宽广,想救他,说难也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慕行春不耐烦地撇撇嘴,这人还真爱说废话,我偏不问。
果然,祝仙纤等了好一会,也只等到一双瞪着她的眼,无奈笑道:“你方才吃的可不是普通的药,更不是什么毒药,这叫天应丹,此丹可令凡人脱胎换骨,重塑新生。”
听者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一副叹为观止的模样。
不就是洗髓丹嘛,换个名字就以为我不认识了,话说我吃完怎么不痛啊?
慕行春想起那些泡在池子里痛不欲生,脑门冒汗的种种画面,不禁心生怀疑,是正经牌子吗?
但她机智的没有出声。
“收起你那副装模作样的表情。”
慕行春:……
不乐意你别看。
阿寒蹲在旁边,略带疲倦地解释,“天应丹相传是千年前的一位大仙为他的爱人所制,那女仙本就是修仙者,有灵药相助竟妄想与天齐寿,最终为天道不容,修为尽废,”说到这,她语调中略带不解,“大仙杀了女仙后自尽随她而去。”
“这药如此专横霸道,千年前既为天道不容,又怎么会在你手里?”
祝仙纤理所应当道:“我这当然是假货。”
慕行春一噎,望向她的眼神都清澈了几分,看起来十分无助。
见此,她戏虐道:“知道仙神大人的命金贵着,您就放宽心,我这冒牌药可比外头强百倍。”
原来还是个盛行的冒牌药……
“外头的那些货色顶多是延绵寿命的作用,我这可是能直接祝你一步登天。”
她的嗓音突然飘渺空灵起来,祝仙纤逐渐靠近慕行春,那双莹莹绿眼闪动着光辉,如从未被涉足过的长青山林,透着原始的疯狂与诱人的秘密。
慕行春执长灯,只身踏入这片未被开发的危险地带,她了然问:“什么条件?”
“你,”细长的手指向床榻上的人,“他”
“命定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