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仙人点话 瞅你长得跟 ...
-
“仙纤姐,她……她死了。”
“别怕别怕,”她在小姑娘的背上随意拍了两下,也不管她的害怕的神色,拎着衣领就飘到慕行春面前,眼眸含笑,上下打量。
小姑娘手里揪着朵花,也跟着暗自打量起来。
祝仙纤瞧着这个平平无奇,浑身脏乱,甚至毫无修为的凡人笑了一下,这笑意中并无嘲讽的意味,只是觉着有趣。
“你是谁?”二人同时出声。
“我叫祝仙纤,”说着,她推了一把小姑娘,“她……叫她阿寒就行。”
慕行春一副了然的模样,装模作样地点点头,沉声道:“我的名讳你应当没听过,说来也许久没到凡间了。”
说完,她感觉手中的剑更冷了,碍于面子没有进行左右换手活动。
这么拙劣的演技和强行的台词,少情觉得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
可它显然是低估了人类的单纯性。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后,阿寒手中皱皱巴巴的花跟着掉落在地。
慕行春心头一紧,脏乱的裙摆顿时旁多了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趴在她的腿上,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闪着光辉和好奇。
“你真的是神仙吗?”说到后两个字,阿寒放低了音量,好似发现了宝藏却不想让别人知晓一样。
“什么神仙不神仙,不过是虚名罢了。”
少情响动了几秒又归于平静。
“大、大仙,那个妖物都跑了。”方才被救的家仆听到她们的对话,犹豫着凑上来开口。
慕行春眼珠字转了两圈,还想着怎么开口,就听耳旁响起一道调侃的声音。
“这点小事怎劳烦仙长动手,”祝仙纤摊开手掌,一束巴掌大的流光闪着荧光悬浮飘动,她低声呢喃,流光转瞬间四散分开,“仙长下凡辛苦了,都是我们这些小辈的错。”
她态度诚恳,做事果断,任谁看了都挑不出错误,只是慕行春虽心虚,但目光毫不避讳,自然没有错过祝仙纤满是玩味的眼神。
她步步逼近,慕行春这才看清对方的眼珠竟是充满盎然生机的绿,而此刻,这对诱人心魂的珠子里只映现出她一人。
慕行春觉得整个人飘飘然起来,思绪飞舞着远离躯体,如置身湖水,满池的花香芬芳,越陷越深,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天长地久也有了尽头了,却将她遗忘在过去。
“真是奇了!”祝仙纤高声惊呼道。
她高举被冰霜覆盖的手指头,只是轻轻地冒昧地碰了一下那把从未见过的剑,冻冰便迅速包裹住指甲盖,又在一夕之间化作水流消逝。
这是正经眼睛吗?!
慕行春晃了晃脑袋,才知被那双眼迷了心神,让祝仙纤钻了空子。
嘿嘿,幸亏少情没长眼睛。
“祝姐姐,你这样乱碰仙神大人的东西,她会生气的。”阿寒担忧地说。
“哎呀,是我冒昧了,不过仙长是神仙,怎么会跟你一个小孩子想一块去,她肯定不会介意的。”
阿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换上憧憬的目光紧紧盯着慕行春。
慕行春:……
祝仙纤不顾她无语的表情,径直走向阿繁,纵使对着具难堪的尸体,她依旧面不改色,挂着笑脸,方才的几道流光不多时便飞了回来,在她的指挥下包裹住阿繁,随后缩小成一团钻入袖口。
柳家家主赶来的时候满脸不悦,看到慕行春满身干涸的血迹,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面上嫌弃的表情更加深重。
柳耀身后还跟着一位长白须,无眉的老头,脸长的跟黄瓜一样,眼睛眯成一条缝。
“看来是我来晚了。”长白老头叹气道。
好熟悉的台词。
柳耀傲然问:“你们谁杀的妖啊?”
家仆提着心上前,指指慕行春。
“她?”柳耀斜嘴轻哼,“要了你半条命吧,看你就活不起的样子。”
慕行春呵呵一笑,众人尚未反应之际她倏地一剑,剑光在柳耀眼前划走,他脸上的嘲弄还未收起,就觉睫毛一湿,冰水混着血流了满脸,头顶的黑发也跟着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
看起来跟个痴傻儿一样。
白须老头睁开了豆大的眼,气愤地指着慕行春说不出话来。
"你!"
“哭什么哭,瞅你长得跟个红薯一样,须也没几根,”慕行春话一顿,暗自发笑,咳嗽一声接着说,“本大仙念在你……额、初次做人,决定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她装模作样地紧闭双眼,两指并拢,嘴里嘟囔几秒而后赫然睁开眼,吓了柳耀一跳。
“你身上已经被我吓了咒,若是再随意侮辱他人,便会死无葬身之地,要活还是自寻死路,本仙劝你考虑清楚。”
柳耀怔住了,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朝白须老头看了好几眼。
老头握紧白须,绷紧皱纹,没说话。
阿寒崇拜道:“大仙,你好厉害,好仗义!”
慕行春:“嘘,莫要骄傲。”
阿寒冲柳耀喊道:“这可是天上的神仙,你不听她的话难道要听这个白胡子老头的?”
柳耀如梦初醒般后退几步,白须老头面露狰狞,“我不跟你这个小女娃见识。”
他转身对着柳耀正声道:“我原先就告诉过家主,那男娃是个不详之人,留着只会招来无端祸害,如今柳家遭遇的劫难,也只是开始。”
柳耀甩开袖子上的碎发,一颗心还七上八下地跳个不停,他现在哪还有心情跟白须老头谈这些,光是跟那把剃发削肉的剑待在同一空间他都惊颤不已。
男娃?
慕行春暗自思索,难道是水玉堂?
“爹!”
众人循声望去,柳光满正一路小跑过来,身后跟了一堆凶神恶煞的人,满脸写着拽。
慕行春眯眼望去,一团绿色的球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眼瞅着这巨型青蛙渐渐清晰,她视线忽然一转,停留在一张稚气青春的脸颊上。
柳光满喘气道:“爹,你让我把这小子叫过来干嘛?还有你这血哪来的?”
柳耀尴尬地咳嗽两声,岔开话题,“你以后慢点跑,这衣裳是不是你娘买的?”
“可不是,我自个挑的,娘哪有这品味。”
水玉堂衣着素净,站在人堆里活像沼泽地上漂浮的小白花,眼中还带着倔强。
白须老头围着水玉堂转了一圈,黑色的瞳仁还闪烁着阴冷的恶意,他沉醉于掌握他人生死的快感,于是快速道:“就是他!他就是——”
“啊呀!”
老头话还没说完就被慕行春打断,憋着口气刚想继续说又被打断,“福星啊!这、这、这百年,不!万年难遇!”
“一派胡言!”
慕行春嫌弃地后退两步,成功避开了漫天的唾沫星子。
阿寒:“神仙说是福星就是福星!”
老头的胡子上下抖动三分,“难道家主真相信这几个来路不明的野人?”
慕行春不乐意了,说谁野人呢?自己长得跟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一样,还好意思说别人。
“说不定这次柳家的危机就是她们自导自演的。”
嘿呀,躺久了不会说人话了是吧?
白须老者见慕行春未开口,自鸣得意举着她定是被自己的一番话劝退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小姑娘你还是太年轻了。”
“我是你姑奶奶,教训乖孙子来了!”
慕行春憋着一口气,朝老者吼了一声,又连挥数刀,光影交错间,柳耀警惕地盖住仅剩的毛发,等他紧张地再看去,老者下巴处哪还有什么白须。
这倒也就算了,柳耀刚松了一口气,下一秒,他面上一滞,手指头哆嗦地抬高,只见老者的头顶上头清晰无比地刻着灾星二字。
“冤孽啊,”始作俑者反倒先哀嚎起来,她痛心疾首地锤打胸口,“方才你姑奶奶上我身,就为了教训教训你这爱信口雌黄的毛病,这可跟我本人没有丝毫关系。”
柳光满正站在老者身旁,目睹了一切,看得他两眼发楞,“欸!”他下意识扶住晕过去的老者,“都看什么看,快抬走!”
“大仙,”柳耀这下是心悦诚服了,语调中都带着讨好,往里探究还能听出一丝畏惧,“那依您之见,这灾——福星该怎么安置好?”
慕行春沉默了一会,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水玉堂该怎么安置才好。
他的脸上仍摆着倔强的神色,这短短的一场闹剧,事关他生死,他反倒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不言不语,视若无睹。
慕行春沉吟片刻,道:“这少年确实不适合待在柳家。”
话音刚落,她耳边就传来一道极轻的笑声,似在自嘲。
“我见他有缘,想来是……前世之缘,便跟我走吧。”
柳耀自然求之不得,连连点头,他一旁的宝贝儿子倒是不满意,平日他就靠捉弄水玉堂取乐,这下人走了,他还找谁去。
阿寒期盼问:“大仙,那也可以带上我吗?”
“你?”
祝仙纤不在意地耸耸肩,“仙长不介意的话,我还能跟着你打个杂。”
慕行春离开柳府前,对着柳耀意味深长地说了最后一句忠告,“善恶到头终有报,多行不义必自毙。”
柳光满:“爹,她啥意思?”
柳耀:“笨,咱们一家的大善人,自然是在提点我们往后要走大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