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竟是我自己》什莳

32、过去 直至深

　　直至深夜，确保村里人都睡着后，兰时拽着萤爬上村长的屋顶。

　　她们动作轻盈，萤溜进了屋子内，兰时则在屋顶放风。

　　她枕在胳膊躺下，翘起二郎腿，懒洋洋的。

　　远处高山连绵不断，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兰时坐起身右胳膊随意搭在弯曲的右腿上，她死死盯着院子里的牛棚。

　　两片摇摇欲坠的木板被一块锁相连，门缝里黑洞洞一片，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里面的东西要跑出来的迹象。

　　兰时彻底站起身。风吹得她发带飘扬，手中是她的剑。

　　黑暗中，一只眼占满门缝，黑色眼珠快速滚动看向屋顶。

　　空无一人。

　　剑锋扫过，牛棚轰然倒塌。

　　兰时站在离牛棚不远处，一手提剑。

　　灰尘散尽，层层木板之下，一个半人半兽的东西被压在下面。它身体被剑劈成两半，挣扎几下便咽气。

　　兰时潇洒收剑，村长屋子亮起灯，接下来整个村子都陆陆续续亮起。

　　年过半百的村长跌跌撞撞从屋子里跑出来，不慎摔倒在地。

　　他不可置信看着牛棚的场景，嚎啕大哭起来。

　　其他村民也赶到，他们都围在村长的房子外窃窃私语起来。

　　“老天爷啊。”

　　“报应，是报应。”

　　“是她回来了吗？”

　　一瞬间恐惧蔓延至整个村子。

　　另一边，兰时利索地跳到一棵树上，她半蹲在萤旁边看向这个距离村子不远的祠堂。

　　“很快，他们就会过来。”萤说。

　　兰时仰头问：“你知道了什么？”

　　“二十年前一名村民上山时发现了一只青色羽毛的鸟，那鸟翼展三丈，高二丈。村民下山说出自己的发现。其他人去山上看，却扑了个空。”

　　“其他人认为这个村民说谎，村民日夜在山谷中呼唤青鸟，青鸟也终于出现在村民面前。”

　　“村民告诉青鸟，希望她能和自己去村子里，这样村子里的人见过青鸟后就不认为他在撒谎。青鸟答应下来。她在村子上空徘徊一圈，告诉这些人自己的存在。”

　　“村子知道青鸟后是害怕的，后面他们发现青鸟没有敌意，便将其封为神鸟，在此建造祠堂。”

　　一干人举着灯火出现在祠堂，他们跳舞祭祀叩拜。

　　兰时不动声色观察着一切，不会是因为她刚刚搞死了一个怪物，那些人才来着祭拜的吧？

　　“对。”萤说。

　　兰时还没来得及震惊萤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远远看到为首跳舞的人退下。

　　一个强壮青年拎着一个小姑娘走到祭坛中央，喷了白酒的菜刀抵在小姑娘脖子上。

　　兰时冲下去，打晕了青壮年，单手抱起小姑娘。

　　有人惊呼，吵闹中兰时看清了怀中人。

　　女孩四肢不协调，面部五官俱在，却很突兀。像是人与动物的结合体。

　　兰时手一抖，把女孩扔在一旁。她反应过来这女孩和村长牛棚里的东西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女孩没有恶意，不然她也不会救。

　　“就是她！”村长大喊一声：“就是她杀了智儿。”

　　“白天她来过一趟，说是要除妖。”

　　“她还有一个同伴。”

　　“杀了她，杀了她。”

　　兰时慢悠悠举起剑：“来啊。”

　　无人敢动。

　　一群手无寸铁的村民怎么可能打过一个修仙之人。

　　叫骂声渐渐平息，一群人畏畏缩缩看着兰时。只有村长和两名老人站在最前面。

　　村长喘着粗气大喊：“她可是来杀我们的。”

　　兰时也大着嗓门喊：“胡说，我来抓妖，杀你们干嘛。”

　　另外两名老人是一对夫妻。她们搀扶着对方，眼泪汪汪地看着兰时身后的男人。

　　“贱人，你不得好死。”老妇人指着兰时的鼻子骂，旁边老头把老妇人往回拽。

　　兰时看了一眼身后还晕着的男人开口反驳老人：“我这是伸张正义。”

　　“你算哪门子正义，黑白不分，动手打人。”

　　“你儿子就要把人家小姑娘杀了。”

　　“呸。”老妇人怒不可遏指着旁边的小姑骂道：“她就是一个牲畜。”

　　兰时正准备和这老人大骂几个汇合，结果就听到有人喊：“有人闯祠堂了。”

　　兰时顺着目光看去，就看到萤正在往祠堂那边去。

　　合着自己刚刚给她吸引火力去了。

　　她踮起脚就要去追萤，村民倒是先躁动起来：“不行，拦住她，快拦住她。”

　　刚刚还怕死的村民现在急得往前冲：“快拦住她。”

　　“故事。”萤的声音在兰时脑海中响起：“还没讲完。”

　　兰时举起剑对着村民：“你们找死。”

　　“吃了青鸟会延年益寿的谣言在村子里传开，他们派第一个看到青鸟的村民把青鸟骗进了陷阱中。”

　　“拦住她们，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踏进祠堂一步。”

　　兰时抬脚踹开一名村民，接着又用刀背打晕一人。

　　“他们捕杀青鸟，分食殆尽。骗青鸟来的村民也成了新村长。可是预想中的长寿没来，反而新生的婴儿成为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兰时立下一道屏障把众多村民关进去，同时把外面落单的人打晕。

　　“村民每月献祭一个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希望青鸟解开诅咒。”

　　此刻萤睁开眼睛，面前金光流转，包裹着一枚青蛋。

　　“找到了。”

　　兰时把手插进冰凉的河水中：“我一直有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弄清楚一切？”

　　“算的。”

　　“算的？”兰时惊得站起身来：“这么厉害，你这算窥视天机了吧。那你能给我算算我家在哪吗？”

　　“不能。”

　　兰时刚想问为什么。转念一想，萤这一次定然耗费不少精力，估计要等一段时间才行。

　　她善解人意开口：“没事，等你恢复了再说。”

　　萤没有反驳。继续向北走去。

　　她们走了三天，不骑马，不驾车，不御剑飞行。甚至不吃不喝。

　　修仙者为修炼不吃不喝再正常不过，兰时待得那个地方没有人间食物，平日里她师傅就会给她弄点灵气让她吃。

　　但，这都是以前了。如今到了人间再不吃点人类食物怎么说得过去呢。

　　“萤，萤姐姐，我那美丽大方温柔可爱的萤姐姐。”兰时眨巴着眼：“咱不停下来歇歇吗？”

　　萤盯着兰时看了半晌，说：“行。”

　　她们找了一家客栈。吃过晚饭后，萤把青鸟的蛋放到了兰时房间。

　　兰时弯着腰打量着枚青色的蛋。和鸡蛋大小差不多大，上面印着繁复的花纹。

　　兰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下这枚青蛋：“为什么放我这里？”

　　“它即将破壳而出，需要灵力。你的灵力很适合它。”萤回答。

　　兰时很喜欢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她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照顾这枚鸡蛋。

　　她想当然把青鸟当成了自己第一个灵宠。把蛋放在自己枕头边，幻想这样小窍的蛋里孵出来的小鸟是什么样。

　　直到有一天，兰时睁开眼没再看到蛋。她不可置信揉了把眼，重新闭眼又睁开。

　　最后接受了一个痛心的事实，她的灵宠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先给她找身衣服。”萤看着床上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的青鸟，指挥着闷闷不乐的兰时。

　　兰时给青鸟选完衣服走到萤身边压低声音问：“她怎么是个人啊？”

　　“妖本身就可以化型成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兰时边说边比划：“那么小个蛋，那么大个人。”

　　“多谢二位救命之恩。”青鸟穿好衣服，开口拜谢兰时和萤。

　　“没事没事。”兰时骄傲开口：“顺手的事。害你的村民我们也送到官府去了。”

　　“谢谢。”青鸟又拜了一次。

　　“举手之劳。我叫兰时，这位叫萤，你呢？”

　　“青鸟。”

　　屋子内安静下来，兰时震惊居然有这么上道的人。

　　青鸟不知道兰时的想法，在旁边解释：“我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青鸟，我便将它作为我的名字了。”

　　“哦，原来如此。”兰时附和。

　　“你有什么不适吗？”萤问。

　　青鸟略显慌张，她反应好久才试探地往兰时右边看去。

　　这下甚至不用她开口说自己哪不舒服。

　　“你看不见？”

　　“对。”

　　“你刚刚一点也不像看不见的样子。”兰时吃惊地询问。

　　“因为我听到了你的声音。”

　　“真厉害。”

　　青鸟被兰时这直白的夸赞弄得脸发烫，她低头掩饰自己的害羞：“谢谢。”

　　“你□□损毁过一次，能恢复到这种程度已然不错，至于眼睛很难复明。”萤说。

　　“我知道。”

　　“我们再休息两天再出发。”说完萤就离开了。

　　兰时搀扶着青鸟坐到椅子上。

　　“兰……兰时。”青鸟犹豫开口。

　　“嗯，怎么了？”

　　“你们要去哪里啊？”

　　“哦，我们去北边。”

　　“北边？去那做什么？”

　　“嗯，没什么事。你要跟着我们吗？”兰时歪着脑袋看青鸟。

　　青鸟端坐在椅子上，因为看不见所以目视前方。她抿着唇，双手拽着袖子，眉眼间忧愁尽显。

　　“若是你们不嫌弃我这个瞎子。”

　　兰时喜欢青鸟说话，细声细气。

　　“不嫌弃。”兰时早就想再找个伴了，萤是个闷葫芦，一天说不了几句话。没人跟她聊天，她快难受死了。

　　两天后，三人踏上往北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