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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第 223 章 万人、弊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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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奕想到这个人数,光兵就两千三百多人,加上有的是世袭的军户,有父母在此,现在每家孩子都生的多,应该不止一万左右才对。
“算上家眷才万人?不应该吧。”
薛凡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解释:“我们卫所中大部分人穷困,很多人没有成家。”
原来如此,她没再问这个。
绵州比较小,整个州加起来大概有一万多不到两万人,薛凡他们一万人左右,有红苕、土豆、麦子、水稻这些高产粮食,养活的起。
“你做的很好,不过我要提前跟你说。”
薛凡抬起头,十分欣喜,相比于自己起义或是逃进大山,他更倾向于有人庇护,能收下他们就好:“主公不怪罪我瞒着大家要跑的事,也不怪罪我没把人都带来?”
李沐奕点头:“那些都是之前的事,之前你们不是我的兵,一切都不重要,我要说的就是,到了我这,就要守我的规矩,我如何安排如何听,不守规矩的依律处置。”
“如何安排你们,我们会在三天内商量好,你先去跟他们说,在城外西南十五里处驻扎,其他人备马、粮食,带上纸笔桌椅板凳,随我过去。”
薛凡觉得理应如此:“一切听主公安排。”
“这就是你说的新主?”徐虎凑在徐豹身边,上下打量人群中的李沐奕。
徐豹拿手背拍了他胳膊:“你啥眼神,一下子给你打趴下,信不?”
徐虎“哼”了一声,颇有些不屑:“你要说她身边猛兽威风我不说啥,你要说她好看我也承认,你说她身手多好,我不信,她给我的感觉就像那神女,让人不敢直视,该去庙里坐着才对,这样的女人哪来的身手。”
“莫不是靠着身边那些猛兽,才把你们吓得如此?我就说应该跟着千山他们一块跑,要不是因为你,老子早跑了,你可害惨了你哥我,等府城的人追上来,这么多人咋个办嘛。”
徐豹白了他一眼:“你怕不是个傻的,跑了你才该后悔,你算哪门子哥,就比俺早出生一刻钟。”
“啥俺俺俺的,一直让你改了,你也改不掉,还有,就算早你一刻钟,我也是你哥,我要不是你哥的话,就你这驴脾气,我理都不想理。”徐虎一脸嫌弃。
“谁驴脾气,你再说一句,嘿,我这个暴脾气。”徐豹到处找他的刀。
李沐奕到了这里就注意到他们兄弟俩,两人长得一点不一样,徐虎大约一米七五,国字脸,没有胡子都显得很粗犷,徐豹脸略长,一米七多一点,若是没有那一脸络腮胡,该是个偏秀气的人才对。
这两兄弟不光长相,连性格都是南辕北辙。
墨月打着响鼻,明显是嫌弃这里臭,从她手中咬出缰绳,哒哒哒往人少地方跑去,大家都知道它灵性的很,也没人管它。
“你是徐虎?为何不把弟弟放你手下?”李沐奕走近了问。
徐虎咳嗽一声,没想到刚刚还议论的人走到跟前,拱手说:“他人不高脾气却不小,我怕放我手下,忍不住把他打死,为了不让我娘打死我,就把他给薛大哥管了。”
“徐虎,主公在这里,我不搭理你,一会你给我等着。”徐豹强忍怒气。
徐虎有些不耐烦,跟旁边人说:“大力啊,我们现在去追大山他们还来得及,老二跟我走。”
徐虎去拽徐豹,徐豹把他甩开。
薛凡走到李沐奕身侧,着急地看着徐虎:“你这是作何?”
徐虎好像见鬼一样看着薛凡,这人之前面对上官永远是一副死鱼脸,何时露出这种表情过。
陈大力一米六五左右,浑身肌肉板扎,双目微突,长得就很糙,一手拎着一把人头大小的铁锤,叉着手。
他声若洪钟,直说:“我没有瞧不起妇人的意思,但你想让我们兄弟跟着你干,你得证明你比我们厉害,如若不然,我们马上走人。”
李沐奕喜欢有话直说的人,挥开薛凡和徐豹,淡笑问:“就你们两个?”
陈大力和徐虎对视,看着她点头。
她后退一步,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拿好你们的兵器,一起出手。”
“呵。”徐虎气乐了,“你真看不起我们啊?空手让我俩出招?”
“不是,你这搞啥呢?谁给你的胆子。”徐虎还没说完,陈大力举着大锤出手。
徐豹抱着刀,又往后退了几步,靠在路边的大树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顺便给了徐虎一个嘲讽的眼神。
徐虎使劲瞪他一眼,抽出自己的刀,把刀鞘扔一边跟着出手。
李沐奕要探他们的身手,一直在原地三米范围内左闪右躲。
两人越打越心惊。
这么小的范围,她轻松躲他们两个人,他们有这么差?
石敢当看热闹不嫌事大,嘿嘿笑着跟陆安说:“当初我知道主公应该是厉害的,但不知道她这么厉害,我还以为就算打不过,我们身手也该差不多,结果我就这么被主公跟耍猴一样溜,当时我整个人都怀疑我自己。”
陆安瞥了他一眼,开始自己是打不过石敢当的,自从跟姨母一起学武,他自觉进步很大,前些日子他俩私下里打过一场,打了个平手。
他很理解石敢当说的感觉,姨母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座看不到顶的大山,只有绝望二字能形容。
李沐奕一边打着一边想,薛凡、徐豹他们四个,实力差不多,比石敢当和陆安差些。
五个大孩子、王春生和王平安身手如今和石敢当他俩差不多,只是李恒煦往下这些小的力气稍有不足。
而陈春燕和王夏生,虽说力气差了些,但比他们都强,真拼杀起来用了杀招,石敢当和陆安不一定能扛的住,而两人里,陈春燕又要强过王夏生。
孩子们都还小,还能再进步,不会止于此,以后未来可期。
等两人打来打去都是重复招式的时候,李沐奕出手了。
两手捏住陈大力的锤子,回推一下再拉回来,从他手里把锤子抢走,侧身用锤子夹住徐虎的刀,用力一拽刀往下落。
用脚背勾住刀柄往上用力,同时右手的锤子拿到左手,左手攥住两个锤子柄,右手接住刀柄。
两人被夺了兵器,惊疑不定看看自己的手,再看她手里的兵器,他们这么差吗?一招都没接住?
“身手还可以,兵器还你们。”她把兵器递过去。
两人丧气地接过,被打击得说不出话,闷闷点头,接了兵器老实叫主公。
“官道西侧三里是我划定的军营范围,先去那里安营扎寨,三天之内我给出安顿你们的办法,粮食会有人每天送过来,若无事拔拔草收拾收拾地,到时可直接建军营。”
她来时到现在,扫过了所有人,看向薛凡问:“16岁以上30岁以下,无残无病的人有多少,知道吗?”
薛凡摇头。
李沐奕看着大家。
“恒昭你们几个,还有陆安和石敢当,去统计些东西。”
“第一,军中有多少人,各自情况,比如姓甚名谁,是何职位,粮饷如何,有无作奸犯科等。”
“第二,军中16岁以上30岁以下,无残无病的人有多少。”
“第三,家眷的具体情况,包括姓名、年龄、老家在哪里等。”
“张大哥和赵二哥,你们跟我过来,商量一下以后军队的部署以及这些人的安排。”
大家齐齐应是。
衙役们把桌椅摆在一片高大的皂荚树和柳树下,又去搬李恒昭他们的桌椅。
她坐在张如松和赵子庆的对面,靠在椅子上,问:“对于以后军中的建设,以及这些人的安排,你们有何想法。”
赵子庆思考一阵:“军中我并不了解,至于家眷如何安排,我听主公说要废他们军籍,这样的话给他们登记黄册,可以安置在县城周边,与安置流民一样。”
李沐奕看向张如松。
张如松说:“附议。”
“行,这件事就这么定,等恒昭他们统计完,可以直接让衙役去安置,张大哥想说什么?”
张如松终于可以说出自己对朝廷的看法,他严肃地说:“朝廷似危楼将倾,风雨飘摇;中枢如僵蚕缚茧,政令难行;地方藩镇若野火燎原,尾大不掉,此等乱象,究其根源,实乃内□□败、权力失衡所致。”
“朝堂之上,党争酷烈,相互倾轧,将国家大事沦为派系斗争之工具,各部门间争权夺利、推诿扯皮,难以为朝廷制定有效国策,致使局势持续恶化,三饷加派本应急,却成地方官吏盘剥利器,铠甲脆如纸,箭矢不堪用;漕运梗阻、盐政混乱,商民苦不堪言。”
“六部形同虚设,内阁首辅虽握重权,却常陷党争漩涡;吏部选官不以贤能,多为结党营私之举;户部赋税混乱,既难充盈国库,又致百姓困苦;兵部武备废弛,面对内忧外患,毫无良策;而督察院御史多结党弹劾异己,监察职能形同虚设。”
“地方与朝廷割裂开来,朝廷为监察地方,派了一个又一个官员,地方有都指挥使司,总兵与都指挥使互相争权,最后都指挥使沦为总兵副手,之后又添巡抚,总览当地大权,之后有总督这个封疆大吏争权,现如今朝廷只能出动督师才能控制军队。”
“这一层层一桩桩下来,百姓与士兵苦不堪言,中枢政令难以出京,地方大臣我行我素,实在可笑。”
“这些是我读书半生,又在生死之间辗转几年的拙见,还望主公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