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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chapter86 阮玛冉死了 ...
玛弗银达的追求者无数,更不必说她年轻时的巅峰时期。
玛耶只是其中一种,但是他们或者她们都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玛耶是后辈,靠着幻想和爱慕产生的这种情愫,对比下阮玛冉更特殊一点。
“我跟她不一样。”阮玛冉无力又固执的辩解,但是又连反问的勇气都没有。
她觉得自己与那些人不一样。
于是阮玛冉自诩自己比其他追求者更加高一些,哪怕大家都心知肚明,玛弗银达像一只狐狸,温柔的八面玲珑,又冷酷的无情。
所以阮玛冉也只能自欺欺人一下:至少,阿银是恨她的。
玛弗银达眨了眨眼,海青色的眼眸冰冷又淡然:
“不一样在我当初敢为了萍水相逢的你拼命杀死一只人脸猫救你一命的珍重,还是仗着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偷走我的东西也赌我会心软不杀你的善心?”
她骂阮玛冉,阮玛冉就受着。
得不到这个女人的爱,那就恨吧。恨也好,至少阿银愿意留点什么情绪给自己。
“一码归一码。”玛弗银达低头,“你帮我逃出金三角,隐姓埋名,搞了黑户定居扎得哈西,以及护我后半辈子的人身安全,那是你应该做的、补偿我的人生的义务。但是你也不用觉得自己多特别。因为我就是这样,当初被追杀的不是你,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去救。”
阮玛冉没说话。她的下颌有些打颤,拼命的咬紧牙关。
“……”
天完全黑了,树林的轮廓倒映在深蓝色的天空里。
阮玛冉张了张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如果,”她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没有那么在意,可是抑制不住喉咙的颤抖,“我是说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种事……”
阿银很美,丹凤眼里的一双海青色的眼珠就像豹眸,点缀在一张佛面慈眉善目上,像是东方的女神仙。可是现在不是,她此刻的眼睛很凉,像是一湖化不开的冰泉,去抱她只会被冻死。
“没有如果。”
玛弗银达的那只手搭在阮玛冉的肩头,一挑眉。“当初的你不论轮.回多少次,依旧会选择那样的结果。所以没必要揪着过去那点东西不放了,你后不后悔背叛我,就和我后不后悔最开始救你一样。”
阮玛冉缓缓的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的那瞬间,心沉了下去。
对方平淡的口吻控诉自己罄竹难书的罪孽,也血淋淋的让自己听见了这么多年来纠结的答案:
不后悔。
说完,玛弗银达抬脚就要绕过阮玛冉离开。
其实兰了扰不是不知道阮玛冉对自己的情感,太复杂、太繁琐、太厚重,又因为各种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变得不能明辨对错,只有利益而已。
跨步还没有迈出,在昏暗的环境中更加明显和先一步到来的,是和前不久一样的爆裂声。
但这一回不一样,子弹命中肉.体在玛弗银达面前生动的炸开,鲜血和碎肉喷溅在她脸上。玛弗银达下意识闭眼,趴下掩护,一面去抓阮玛冉。
然后,她摸到了阮玛冉断了半截的脖子。
温热而刺鼻的血腥正是从这里传来。
“跑啊!”
海的康的吼声从不远处屋下传来,叫回了玛弗银达忽然空白的大脑。
她一抹脸,配合着抗出同样非定点狙击枪为自己作掩护的海的康,仓惶逃进旁边的储存茅草屋。
见玛弗银达顺利离开空地,海的康也不恋战,收起枪,给她身上塞了两把Glock 18和弹夹,领路翻出茅草屋。
玛弗银达紧随其后,两人躲进未被开垦的树丛中。她迅速抓起地上湿润的泥土,胡乱抹在皮肤上,遮住了新鲜的血味。
海的康四肢轻掂在凹凸不平的地面,拱起背,像一只应激的猫。
果然,不消几十秒,气派的发动机轰鸣声和汽油味占据这里,一连串陆陆续续停过来六七辆中性卡车大小的改装越野,停在阮玛冉的尸体前。
车门暴力的打开,嚣张的怪叫和骂咧传来,是十来个背着重机枪的马仔。随后跳下来了两只黑背黄肚土猎犬,闻见血腥后,兽性的吠叫。
玛弗银达把自己抹成了泥人,忽然听见身后类似蛇一样的“嘶嘶”声。她噤声,是高处海的康给自己提供的方位。
她的双眼始终死死盯住远处的人,然后缓缓后退。
一阵胃绞痛打断了她的全神贯注。
“……”
玛弗银达痛的浑身静止,两米开外没有人可以分辨出这堆杂草中还有一个人。只有毫厘之距才会发现她污泥遮盖的额头和脖子上冒出冷汗。
她感觉这次的疼痛来的异常凶猛。
身后又传来“嘶嘶”的催促声。
玛弗银达收回神,一点一点的退后,根据海的康的声音,听声辩位,后脑勺就像长了眼睛,每一步都像狩猎中的豹子一样矫健利落。
有惊无险的跳上岩石,玛弗银达向上看了一眼,然后抓住探身递手的海的康,海的康把她拉了上去。
“能听见吗?”
两个人蹲在合抱粗的参天大树上,海的康拔下刀簪,把头发扎成一根低马尾,低声用腹语朝旁边的人说。
玛弗银达没有选择蹲着,佝偻着腰,半蜷缩在树枝结节处,点了点头。
远处。
马仔先下来检查,把狗的铁链一解,两只狗就立刻冲进林子里。两个人没有很严重的伤口,加上抹了泥,自然的味道把血气掩埋,猎犬转了一圈无果,也就回去了。
被捆在屋子里的玛耶很快被马仔发现,带到了门外。她的绳子和封口没有被解开,站在阮玛冉的尸体旁边,看着始终没有被打开的一辆车。
死寂的几秒是最煎熬的。
直到车门打开,下来了一个人。
对方没有露出一点皮肤,但是树上的两个人都立刻认出了他。
Satan压着帽子下车,带着一顶上世纪英国经典黑色绅士帽,帽檐改的大了些,遮住了上半张脸。下半张脸连同整个脖子用黑布包着,遮的严丝合缝,一直延伸进西服制的翻领衣领里:
“(缅语)那两个人呢?”
玛耶的封口被撕掉。
“……跑了。”她很不愿意承认,“狙击点没有打中玛弗,枪响之后那两个人就跑进林子里了。”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弗阿么走上前,抬手示意其他人离开,然后面对着玛耶,“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
“废物。”
玛耶被打的偏了脸,她回过头,抬眼去和弗阿么对视,然后又是一巴掌。
这次没有解释,但是玛耶“噗通”的跪下来。
“什么时候追到这里的?”
平底皮鞋踩在被阮玛冉的血浸染的地上,Satan问。
“不久,”玛耶额头磕着地,“玛音之前去绑架奚婋暴露之后,我觉得阮玛冉有问题,留了个心眼,这几天潜伏着跟着她查到的。”
“……”
“海的康果然和玛弗银达混在一起!”玛耶急声说,“阮玛冉找过来的时候,玛弗银达已经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了,而且那个奚婋也在!”
“唔?”弗阿么有些兴趣,“奚婋和她认识?”
“不知道。”
那人转过身,示意马仔给玛耶松绑。
“看来东南亚的条子比我们想象中的多很多。”他低头整理袖口,“玛弗银达绑了奚婋,两个人既然还能在一起生活,看来关系不一般。那个玛兰是不是也在?”
玛耶一震,没有动,也不敢回答。
“是不是?”
“……是。”
意外的,弗阿么并没有追究:“那个玛兰和奚婋呢?”
“不在。我跟着阮玛冉过来之后两个人就不在了。”玛耶顿了顿,斗胆的提高声音,“chi ca!那个……玛兰。”
弗阿么没有说话,像是在等待她的后半句话,又像是无声的制止。
玛耶看不见那人的表情,也不敢妄言。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玛耶想说什么,包括数十米远外的玛弗银达和海的康。
海的康正低头捏死一只企图攻击自己的蝎子,斜眼看了一下玛弗银达,发现了对方不太正常的神色。
“怎么了?”
胃痛没有刚刚那么凶猛,但这次的袭来过于绵长。玛弗银达把左肩靠在树干上,借力换了个姿势,让自己看上去只是久坐的有些不舒服。
“痛经。”
海的康一脸狐疑:“你痛经?”
玛弗银达没回答,憋着嘴拉成一条线,耷拉着眼皮看她。
海的康收回目光,耸了耸肩。
玛弗银达不在意海的康是否真的相信自己这个借口,就算海的康不相信,那也无所谓。海的康知道自己的胃癌,不过这个神经病似乎只是担心大局的进展而已。
她扭头,再次把注意力放在远处。
“海的康是一个不好对付的人,避免和她产生冲突。”弗阿么说,“鹿璃嘛……”
玛耶心头一紧。
“她很麻烦。那是你的错误,尽快解决。我不需要废物。”
这句话说的非常双标又令人唏嘘,就连看戏的海的康都把身子朝玛弗银达偏了偏,八卦的笑道:“你看,车里面还有个人。”
玛弗银达笑了笑,她当然知道。
那个年轻的玛音。
弗阿么这么说话,简直是伤透了玛耶的心。“不需要废物”的弗阿么为了保护这个废物美人,甚至不让她下车。
两个马仔走过来:“当家,人跑了。”
“没跑。”
弗阿么非常直接的否定了他们辛苦的搜寻,那个声音里带着笑,得意,又骄傲。他用皮鞋尖踢了踢地上的玛耶,“她们两个现在一定藏在哪里,偷听我们的所有对话。唔,蛮回来了吗?”
一个背着改装后机械枪的小伙子窜出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皮肤黝黑,瘦瘦的,走起路来满是痞溜子气质,兴奋的朝弗阿么鞠了个躬。
玛弗银达一眯眼,然后瞳孔一震:
这个男孩的左耳被布条简单的包扎,渗着血,一看就是不久前被打伤的。
蛮本以为弗阿么会夸奖自己,但是没有。
“奚婋有一个爱人,在中国。”弗阿么转过身,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压了一下帽子前沿,“那个鹿璃如果和她认识,那么就意味着,那个年轻的小孩就是0020111。”
马仔为他拉开门,弗阿么一抬脚跳上去。
“找到她,”门被关上,“带过来。”
车窗里能够清晰的被看见,除了弗阿么,还有一张酷似玛弗银达的脸的女人。玛音靠过来,被他揽在怀里,弗阿么连头都没有偏,只是朝车外丢了一句:
“要活的。”
海的康坐在树枝上,一只腿压在屁股下,另一只腿悠闲地晃着。“啧啧啧,我的天,我要是玛耶,就不活了。”
玛弗银达没说话。对于这两个围绕在Satan身边的两个女人,她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嗳,”海的康忽然问她,“你是不是见过弗阿么?”
“……”
玛弗银达回过神,看着陆续离开的那一群人,淡淡的瞥了海的康一眼:“我见过他,不应该是众所周知的事吗。”
她如同神一般的人生经历之一,就是胆敢接下当初同时被CIA和克格勃通缉和围堵的弗阿么的委派。那年,兰了扰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震惊了黑白两道。
海的康的嘴角更翘了一点:“我的意思是,你见过他的真容吗?”
“见过的只有死人。”胃痛渐缓,玛弗银达伸手朝海的康要了把短刃,低身一把扎在主树干上,试了试,然后就着这一个支点,翻身下树。“我是死人吗?”
海的康紧随其后,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噗哧”的轻笑了一下:“那还真有可能。你这个胃,不就是活死人嘛。”
玛弗银达呲牙,猛地朝她腰窝捅了一肘子,海的康敏锐的躲掉,朝对方做了个鬼脸。
人去楼空,玛弗银达先去水房打了桶水,把脸和头简单清洗。海的康站在尸体前,双手抱臂,低着头,地上的血泊比她的裙子黯淡。
玛弗银达走过来,站在血泊前。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说话。
“死了。”
这句迟来的死亡宣判,由那位德高望重的老掮客所定判。兰了扰双手插兜,脸上没有什么过大的波动,乍一看,就像一个合格的、冷酷的杀手。
海的康回头看她:“还恨她吗?”
“……”
愧疚,羡慕,不甘,爱以及说不清的恨,或者是敬仰,畏惧早已像几十年来别扭的关系一样缠成一团,到最后成为了阮玛冉补偿玛弗银达最好的借口。
“我从来不爱她。”兰了扰喃喃道,“但是我也不恨她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不恨阮玛冉了。或许是某一个瞬间,或许是在扎得哈西平凡又慵懒的生活,或许是爱上鹿璃之后。
兰了扰盯着地上的尸体,歪歪斜斜的一滩烂肉。
“……”
海的康忽然弯下腰,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把脸凑到她面前,揶揄道:“哭了?”
玛弗银达转过脸看她,一双半白眼状态的眼睛里满是无语:“康嬢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那你刚刚说的那么伤春悲秋,”海的康摇头晃脑的扯来一块被掀翻的茅草屋顶的草皮,“搞得好像真的要为逝者流流泪一样。”
兰了扰走过去帮忙,斟酌片刻,企图用苍白的语言形容实则波澜壮阔的内心波动:
“我只是觉得,她这样的结局,太潦草了。”
阮玛冉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当年唯二通过选拔的女杀手,又靠着六亲不认只争利益的残忍手段夺下泰北几十年的管辖权。
这样的大毒枭,玛弗银达以前想,她的死亡怎么着也要是在战争、暴乱,或者是和仇敌的激烈对峙中。
结果却是狙击手瞄不准她,误杀的。
可笑又荒唐。
海的康拿着草皮简单的裹尸,蹲下身帮阮玛冉把眼睛捏起来。“你说的那些太理想了,如果一个人能够有这样的落幕也算是圆满。不过99%的故事收尾都是很操蛋的。”
“……”
“还记得她的纹身是什么吗?”
玛弗银达心不在焉的帮忙一起收尸,海的康问的突然,她没反应过来:“记得。怎么了?”
“大丽花。”
海的康翻过尸体的背面,在右腰窝的地方,那朵大丽花图案相比其他纹身,已经很模糊了。“当初选纹图的时候,就说让你们慎重考虑。”
玛弗银达抿着嘴,没接话。
那是这里常见的一种花,寓意是高贵、坚毅、背叛而摇摆不定。
感谢观看~
点个收藏养肥一下如何呢orz最近实在没时间更新了,等九月份吧各位T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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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chapter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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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6th Aug留:最近人在出差,实在没空写了,全靠存稿生存看了一下,目前存稿到八月中旬,后面要到我回国再说叭orz 其余gl作品请看主页橱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