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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chapter60 High ...
雨在淅淅沥沥的下着。
阮玛冉的寨子是错落的安置在山腰间,蜿蜒的土路通往和树木,岩石混在一起的大大小小的吊脚楼。绿意在气温的升高中愈发浓郁,雨水打在叶子上,沙沙作响。
最大的一栋单屋里,兰了扰盘腿坐在矮沙发,穿着一身宽松的淡紫色扎染长裙,三七分着的短发微微掠起。她低头看着电脑,面前是木桌,凌乱的摆着各种琐碎。
窗外的树枝像是静电一样颤了一下。
她像是第六感一顿,随即把电脑关了,站起身走出到正门外的走廊上。
晴天雨依旧。
“在上面。”
那个带笑的声音似乎长了眼,回答她下一步的举动。兰了扰抬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木制榫卯结构,然后听到屋顶传来夹杂着雨声砸落、略有些清悦的声音:
“顶外。”
兰了扰无语的皱眉,缓缓的低下头:“你下来。”
“上来看看景啦~今天这个天气算好了。”
“(缅语)不要。”兰了扰收回目光,平视着前方开阔又朦胧犹如泼墨画一般的山水,“我不想淋雨。”
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现在这么娇气?”语气里有五分震惊、一分无奈、一分啼笑皆非。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样,兰了扰理直气壮地“嗯”了一声,还往后退了一步,以免淋到雨:“我是个病人,万一再感冒了就更麻烦了。”
屋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下一秒,一张黑线万丈的人脸倒吊着出现在她正前方。
海的康浑身被细雨润湿,碎发贴在脸颊上,左眼凹陷中空,增生肉瘤盘踞着一条可怖的疤痕。另一只完好的深琥珀色的眼珠看着她,五味杂陈又带着戏谑。
兰了扰面对她,还是习惯性的微微扣肩欠身,那是多年来对待这位曾经恩主的礼仪:“康嬢,进来坐吗。”
海的康双手抓着屋檐圆木,一个180度翻转,像一只猫一样轻巧的落地。她这次没有穿自己心爱的旗袍,而是一套遮肤度很高的黑色行衣,紧紧的裹在身上,剪出腕线过档、九头身的身材比例。
兰了扰见状,转身回屋:“刚刚做完委托?”
海的康跟着她进屋,接过她递来的毛巾。
“嗯哼,累死了。”她哀嚎一嗓子,把浸湿了的皮靴和袜子脱掉,然后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开始把塑身行衣扒掉,露出新鲜的伤口,“有药酒吗?”
兰了扰坐回沙发,看见她赤.裸的上身,一挑眉:“有。怎么伤成这样?”
“外伤,刮蹭而已。”海的康大咧咧的糊弄一句,看着她去摇铃,补了一句,“顺便给送点吃的,饿了。”
“阮玛冉呢?”
海的康随手拉了个小木凳坐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拿毛巾把伤口附近的水吸干:“不知道,我又不是她。”
海青色的眼睛转过来看着她,似乎无端的抓住了些什么漏洞。
“那个小丫头呢?”海的康抬眼,稳稳的把目光递回去,毫无破绽的笑嘻嘻转了话题,“不是说让我给她集训集训?”
兰了扰见无果,转身朝客厅走来:“kui带着她去雨林里了。”
海的康擦头发的动作一顿。“kui?”她反应过来,忽然笑了,“哦,那个小丫头,有印象。”
兰了扰没有接她的话。
“你还记得她吗?”海的康见她不说话,主动提起话题。
兰了扰慢吞吞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双手捧着:“你是想问她本人,还是她的老师?”
“都一样。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你有多久没有见Manu了?”
提到这位,兰了扰的脸色有些难堪。她默默的转过头和海的康对视,耷拉着眼皮,一副要骂人的样子。
海的康举双手投降:“别搞我。说真的,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打算去见见这位老朋友吗?”
“我没有资格去见她。”说到这里,兰了扰颔首,眼睑微眯,似乎用最原始的方式逃避对方穷追不舍的剖开的过去。
“那不是你的错。”海的康搓着自己的发梢,“如果不是你做,也会有人去亲手干这件事。”
“但最后还是我做了。”说到这里,兰了扰的语气变得有些难以形容的痛苦,“不是吗?最后还是我亲手杀的人,割掉头颅一个个插在竹尖上,他们的血都还是温热的。”
海的康呆了一下:“不然呢,刚死的人的血都是热的。”
“……”
“你怕什么?”海的康虽然没有人性,但是能够感受和看透对方的难受,“愧疚?自怨?恐惧?担心此后每次想到他们的脸?”
兰了扰虽然对她刚刚的评价很无语,但认同了海的康的猜测。
“康嬢。”她叫道,“我的恶业太深。”
海的康闻言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
“我不知道我是否真的……真的值得。”兰了扰喝了一口滚烫的热茶,温度烫了她的舌尖,“我不是轻贱自己,只是单纯的感到畏惧。”
海的康伸展自己的长腿,放松肌肉。“你说过我欠你,不止是一枚血契这么简单。六年前失信的东西,我会还的。”
兰了扰看着她。
“我感到惊喜,你的坚韧与善良。”海的康说的模棱两可,她扯了下嘴角,“这件事情没有争执的必要,毕竟暂时还不需要你来扛。”
“但是我还有别的事情。”兰了扰忽然说道,“dark web上有人更新最新中东沙漠的好几个恐怖组织未公开头目,五天前现身哈蒂亚(孟加拉国东南部)。”
“……”
“上个月那批市值达2个亿净利润的石油倒卖的生意单被黑吃黑的吞了,中东五个国家都因此互相戒备,哪里还有闲心跑来东南亚。”
兰了扰的语气没有变,又好像变了,有些冷:
“High Sanctum[注]毫无征兆的跑到这金三角来干什么了?”
门被敲了敲,打断了逐渐攀升的紧张氛围。女佣跪着进来,放下饭菜和药品又离开。
“……”
海的康站起来,走过去把东西端到桌子上。“说的真是头头是道。我刚刚完成委托,一身伤呢,哪里有闲心成天跟个黑客一样趴在电脑前八卦。”
兰了扰的表情有些黑线。
“先别质问我,我这回过来,还有事情问你。”海的康一边拿起薄饼卷起各种佐料和腌肉,“你上次去厄瓜多尔做任务,到底是谁的委托?”
兰了扰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也给自己卷了一个:“康嬢,你应该知道规矩。”
海的康的语气稍稍重了一点:“少扯。”
兰了扰没有立马回答,脸色却乖巧下来。
“我有权利不说。”她静静的咽了口吃食,“你没有办法把我怎么样。”
“你的雇主不是弗阿么。”海的康压低眉眼,沉声说,“那么还有谁能够知道Ox手上最新研制出的□□类新型化合物质?并且这么急切的黑吃黑?”
“……”
“你去年冒死从中国跑出来,到底是怎么出来的,还是个谜。”海的康腮帮子里塞得满满的,“弗阿么当初接到最新的消息,带人把敢姐这个巴掌大的地方翻了个遍,没找到你的一根头发。”
兰了扰反而显得非常的淡定,低眉垂眸,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与世无争的吃着饭。她面相很柔和,颔首遮眸的时候很像慈眉善目的佛。
海的康的眉心似乎压紧了一些。
“既然我不能问你奉谁的命去搞Ox,那我可以问你,谁把你救过来的?”
闻言,兰了扰咀嚼的速度变慢了一点。
“……”她忽然微微一笑,反其道而行,“难道我的实力一定要让人救吗?”
海的康无情打断:“弗阿么当时找我交易抓你的时候就已经把情况告诉我了。那台越野被另一台撞得稀巴烂,同车的玛耶和阮玛冉依旧在,就差一口气没了。只有你,莫名的蒸发了。”
兰了扰的笑容收了起来:“你了解的挺多。”
“谁救的你?”
兰了扰整张脸迅速冷下来。“你就当没有人吧。”
海的康盯着她,迅速的扯了一下嘴角:“那看来我猜的没错,救了你的那个人应该是让你冒险,以你个人的名义去黑吃黑Ox手上的东西。”
对方没有说话,扯了张纸擦手。
“但是你失败了,”海的康也快速吃掉手上最后一口卷饼,“你们跟颠婆一样的行为直接导致了整个厄瓜多尔黑市混乱。不过按照规矩你现在应该已经被雇主追杀了。但是你竟然可以安稳的活到现在,为什么?”
海的康越说越凝重:
“你的雇主是一个并不在乎你有没有完成目标的人?但是谁会不垂涎于这东西?还是说,你的雇主本身就不是为了这一点小东西派你去的?这不是目的,那目的又是什么?”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兰了扰终于被她问的烦,气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现在是像之前躲在中国一样缩头乌龟一样苟且,才没有被发现的?”
“……”
“还有,要不要我提醒你,你现在可是接了弗阿么的委托。这么三番两次放我一马,你的雇主要是知道了,你可就遭殃了。”
“你觉得他能发现?”海的康自信的笑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兰了扰耸了耸肩,笑容很浅,“小心到处都是的‘眼睛’。”
海的康拿起药酒处理伤口,把药泥均匀的敷在皮肤上:“多谢提醒。不过看我们两个的情况,你的处境估计会更危险些。”
兰了扰拌嘴的功夫师从某人,也毫不占下风:“要不打一架?”
雨停了。
海的康快速的处理好伤口,裹着毛巾站起身去摇铃:“我不跟病秧子打架。”
某人闻言,依旧是笑眯眯的,回过头,额头上的青筋凸起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你说谁是病,秧,子?”
“你啊。”
兰了扰的嘴角有些僵硬,“康嬢,你、丫的、再说一遍?”
女佣应命送上干爽的新衣服。
“本来就是。”海的康关上门,嘴贱不减当年,“什么时候把你的胃癌战胜,再跟我切磋吧。”
兰了扰被她气得不轻,低声呼噜噜。
“你要出门?”海的康看着她拿出行衣,问。
“你管我呢,老不死的。”
海的康听到这称呼,两只眉毛都挑起来了。
“……噗,”她没绷住,“你叫我什么?”
“有问题吗,比我还大的chi ca(女当家)。”兰了扰恭恭敬敬的把话递过去,“我都不年轻了,叫你一声老不死的不过分吧。”
海的康哈哈大笑:“没问题啊,我不在乎。所以你呢,看你这打扮,要去林子里?”
“嗯。”
没听见回答,兰了扰转过头,看见站在另一边已经换好衣服的海的康,神色浮夸又揶揄。
“啧啧啧,”海的康夹着嗓子,“是去视奸啊~?”
兰了扰耷拉着眼皮,几个月捂得白皙的皮肤从脖颈处慢慢到耳根泛出非常淡的粉色。
“哎呀呀呀呀~”海的康浮夸的叫道,“害羞了?我靠!Mapu Yindea害羞了?呦呦呦呦呦呦呦呦~”
下一秒,迎着面门飞过来一把一指长的飞镖,海的康侧目躲避,刀刃扎进她身后的木桩近三指深,随之而来的,空中缓缓落下两缕头发。
“哎哎哎!”海的康丝毫没有后怕,甚至变本加厉的起哄叫嚣,一边往外跑,“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兰了扰扭过头看着海的康几乎不见影的冲出屋外,额角的青筋终于被气的到了第二个阶段,她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拔出木桩上的飞镖,咬牙泄出几个字:
“我什么时候是君子了?”
下一秒,兰了扰一个重步起身,地板发出“嘎吱”一声,她朝着海的康逃跑出去的方向冲了出去!
海的康刚刚落脚在茅屋屋顶,就听见耳边传来的嗖嗖声。
她猛地调换反向,一把栓链飞刀几乎擦着右脸而过,使其被迫立定一个后空翻躲避。兰了扰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几个月前还吊着的左手单手挂在圆木上,然后一个翻身跃上去。
“我靠!”海的康回头,一边迅敏的朝旁边的树干上跳,吼道,“恢复得这么好!?”
兰了扰收回飞刀,瞄准一掷,十厘米的刀刃就钉在了树干上。她借力,右手绕住铁链,一个飞檐走壁荡过去,侧身半挂在上面。
海的康同时落在这棵树的另一支干上,双腿叉开,双手扶在两脚间,一掌宽的木头上如履平地。
“让我砍你两刀,放你回去算了。”兰了扰朝她扬扬下巴,咬牙笑道,“不然弗阿么又要找你。”
海的康笑得恣意:“你不砍我我回去了也可以应付他。”
兰了扰看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跟你闹了,我还有事。”
海的康一挑眉。
“如你所猜,我确实还有任务在身。雇主不杀我,是因为ta不急。至于我的任务是什么,是否与你有关——”
话音未落,兰了扰猛地把飞刀拔出来,甩向低处的枝干,借着力三两下的跳到地面上。
“(缅语)老师,你没有权限。”
她回头,海青色的眼眸自下而上的压出下三白盯着海的康。
“你记得,你还有个欠我的血契在身上。”她举起右手,比了个枪的姿势,然后瞄准海的康,笑着做了个口型。
啪。
【注】:直译为“高级的圣所”,这里意为“审判台”。
现在的池知嫝和阿音的关系是再正常不过的师徒关系了()康孃一个劲儿作死,阿音一个劲儿的猛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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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chapter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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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同系列:《香烟与警枪[刑侦]》 不知何时会开的下一本:《港城没有木棉山》 ps可以来评论区友善发言聊天的( ̄▽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