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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36 “你也会败 ...
缅甸,莫冈,刑房。
“您好。”
正前方坐着一个人,带着掩面帽,西装革履,身形伟岸,正肩衬得人锋利的如同一把刀。
被带进来的女人着装整齐,一身粤式竖领艳红色戗金丝旗袍,把腰身勾出来,却在男人最馋涎的大腿根分岔处,露出一圈闪着白光的刀具,看的人发寒。
先发话的人说的是中文,咬字很慢,但是很标准。
“康嬢。”
那人缓缓叫道,“(缅语)久仰大名,从条子眼皮子底下进出中国毫不费力,不愧是当年上官家最忠实的一条狗——厉害。”
“掮客的标准罢了。”海的康淡淡的说,一点也不废话,开门见山,“我来接人。”
“谁?”
“Nguyen Mara(阮玛冉)。”
坐在那里的人忽然仰头大笑:“我以为你会要玛弗银达!”
他招招手,示意旁边的人给海的康搬了个凳子。
海的康坐下,看着放声大笑的对方也不胆颤,反而陪衬的微笑:“因为玛弗银达不在你这里。”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什么,放肆空洞的大笑戛然而止。
他终于重新的审视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缓缓的从椅背上直起身子,白色经典西装立领打着酒红色纽扣的马甲从黑暗里露出一角。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弗阿么说,右手伸到椅子边的小茶几上,拿起上面的左轮手枪,“说起来也遗憾,我们应该在几年前就见面的。”
海的康端端的坐着:“那可真是太幸运了,我当年并没有见你。否则你这个小杂种活不到现在。”
握着手枪的手在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微顿。
这样羞辱的话,放在平常,弗阿么早开枪把人崩了。不过这次是例外,他什么也没做,硬生生自己咽下这口气。
“……为什么来我这里要人?”
“因为人在您这里。我所知道的阮玛冉是在最北端失去的消息,这几年这里一直是您管辖。”
“你的消息很灵通。”
“还是那句话,掮客的标准。”海的康做作的谦虚,“我只是过来收一位……算得上的旧友。至于玛弗银达,这不在我的计划范围内。”
“那你也真是有心了。现在到处通缉,政府倒台了,园区还被毁了一个。呆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养老不是很好吗,这个时候回来?”
弗阿么转着手枪,锋利的金属机械声轻微碰撞,发出渗人的咔哒声。
“当年也有人这么说过。”海的康的右眼笑眯起来,泛起轻微的鱼尾纹,似乎意有所指,“他跟我说在中国缩居后半生,绝不会被打扰。说完,我就又回到这里了。”
弗阿么被她的话说起了兴趣:“哦?”
“然后那个人就死了。”
弗阿么停顿两秒,“很好笑的玩笑。”
海的康轻轻的勾起嘴角,深褐色的眼珠微偏,看向站在弗阿么右侧后方的位置的那个年轻的少女。
对方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黑眸丹凤眼,五官线条柔和但不柔弱,肤如凝脂,双手贴着裤缝正立着。
海的康审视她的侵略性目光毫不避讳,被盯着的人也回以不好惹的眼神。
“这是你手下?”
弗阿么甚至没有看海的康说的人:“喜欢?”
“说笑了。”
弗阿么招手,那少女走上前,躬身为他点了一支雪茄。
背后窗户外打进来的光线让人看不清他被遮的严严实实的脸,海的康垂眸,避开光线直射。
她静静的看着弗阿么抽上雪茄,没说话,只是稍微换了个姿势,坐的舒服了些,随即抬手,掌心向上,朝着刚刚给弗阿么递烟的女孩招了招。
“@**#%&!”
这是一句骂的很脏的缅语。伴随着这声咒骂,一声铮铮刀刃划过空气的刺响——
海的康手都没有动,头猛地后仰。下一秒,刀剑几乎是舔着海的康的喉管而过!
借着惯性,海的康左手一撑,顺势一个后空翻,脚尖一个竖踢,精准的震掉刀具。
翻身落地,她左手狠狠一推,沉重的总裁椅“哐”的飞出,朝着率先攻击者撞过去。
女孩定睛猛地跳起,躲开这一米高的重椅,平稳落地猛地抬头,身形一僵。
刚刚那把尖刀刀尖直直的钉在她的瞳孔前几毫米的地方。
海的康侧身站着,手里握着这把刀,自上而下的俯视她,殷红的唇勾起一点点弧度。
“……”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地上蹲着的少女要没命的时候,两秒后,海的康毫无征兆的收起刀:
“这刀,不错。”
弗阿么就这么沉静的看完这一出好戏,抬手制止周围手下警惕的抬枪。
海的康随手把刀“咔”的一声收鞘,扔给旁边大气不敢出的手下。她看着早就被撞的稀巴烂的椅子,抱歉的笑笑:“破费了,不赔。”
年轻的女孩站起来,狠狠的瞪着她,脸上明显有着这个年纪被打输的不服气的倔稚。
弗阿么看看这女孩,右手把玩的手枪忽然停下。
“砰!”
一枪利落干净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有人敢动。
海的康回头看到女孩脚边在地板上炸开的弹洞,随即是脚腕的擦伤。
接着,她身后平均一米八身高、像一堵墙的保镖中不知道是哪一个,猛地朝着她的膝盖窝一踹,女孩闷哼一声跪在地上。
“Mayin(玛音)。”弗阿么叫道。这一声称呼里满是叱责,含着让人汗毛倒立的压迫,“不礼貌。”
海的康冷脸抱着胳膊,一副看戏的模样。
“抱歉。”弗阿么回头朝海的康和颜悦色的说,“这个小丫头很年轻,不懂规矩。”好似刚刚纵容玛音对海的康下死手的不是他。
海的康静静的盯着他的面罩,忽然咧嘴一笑。
“哪里,这个姑娘长得真漂亮。”她顺着对方的话一笔带过,头微微歪着,右三七分的长发刘海露出左眼的疤,完好的右眼睥睨着玛音:
“像我见过的一个人。”
弗阿么没说话。
“扯远了。”海的康回过头,“时间不早了,今天过来一趟不容易,回去还要些路程。弗当家要是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也不保证只动口。”
这话一出,身后的门被几个满身纹身的大汉紧紧围住。
“不过您要是真的了解我,应该知道我海的康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屋外隐约响起发动机的声音,轮胎肆意的卷起尘土的低鸣,像是低调的示威。
弗阿么沉默了很久没说话,手下也不敢贸然行事。海的康也不着急,就这么僵直着、紧张而诡异的静止画面。
“(缅语)康大当家的。”
海的康一愣,随即笑了。
“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怎么?”
弗阿么把那把很有分量的枪放在桌子上:“我希望您能够接下我的一个委托。”
海的康没有立刻回应。
“怎么,康嬢不愿意?”
海的康双手自然的下垂,笑着摇摇头:“不,只是大名鼎鼎的弗阿么竟然有需要求我的时候。要知道,现在整个东南亚区最大的势力就是您了,北至缅北、南到掸邦北政府军,还有需要我来做的委托?”
弗阿么点了一下头,双手交叉抵在下颌前:“找一个人。”
身后的大汉唯唯诺诺的给海的康递来另一把总裁椅。
海的康也不推脱,很客气的一屁股坐下,几乎是立刻猜到:“玛弗银达。”
“是的。”弗阿么的语气里像是感慨,“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好,知我者,少也。”
“……”海的康轻巧的皱起眉,“如果我说,不呢。”
对方似乎料到了,也不说话,沉默一点点吞噬周围的空气。
他一摊手,示意海的康解释一下。
海的康的语气真诚:“抱歉,毕竟当年踏踏实实的在金三角耕作几十年,想必您在地球另一边也有所耳闻,我与这位,唔,旧友,从上官桀到上井祇那一摊烂事剪不断理还乱。虽然说我对于她胆敢背叛我们去做条子的走狗最后落得六亲不认的下场这件事表示非常震惊,但是鄙人心善,还是念就一些过往的情怀……”
弗阿么静静的看着她。
“好吧,主要还是因为我还没傻到跟整个国际白道作对。”海的康把自己说笑了,“我老了嘛。人只要一老就会变得图求安逸,毕竟谁也不想半截入土还惹着一身腥。”
弗阿么听着,在黑暗中很随稔的一耸肩,仿佛在轻笑。“如果我给你看看这个呢?”
手下递给海的康一部平板。
这是一张截图,现在不过早冬,画面摄于深秋,公园里枫叶金黄夹着通红。
树下一张不算清晰的侧脸那么熟悉,琥珀色的眼眸弯弯笑起来,披散着长发,又显得稚气些。
“康嬢,不再考虑考虑?”
海的康双手肘撑在膝盖上,身子前弓,沉默的看着那张偷拍。这个视角无法看清她的神色,不过弗阿么可以明显感受到她的气场变了。
“这位,据我收集到的仅剩的一点消息所知,是您非常宝贝的一位……亲人。”他从深沉的喉咙里笑出声,“于是我很好奇的查了一下,没想到,这位竟然就是当年大名鼎鼎的阮阿娅。”
笑声像是死神敲响的警钟。
“(西语)真是一个可爱的姑娘,不是吗。她有着跟你一样的眼睛。”
海的康抬眼看那人,自下而上的审视让那只桃花眼看上去善恶莫测。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把遮挡着自己左脸的刘海撩上去,将那一整张吓人的脸露出来。
玛音站在弗阿么身后,看到那张丑到作呕的脸那一瞬,生理性恐惧的低下头。
弗阿么宽大的帽檐遮住他的上容,微微颔首:“当然了,我知道您不希望受到威胁。我也不愿意这么做。不过因为您和玛弗银达交好,我想您应该了解我对她的仇恨的来源。”
“什么?”
“她背叛寨子,做条子的线人,卖了好几个委派的消息给白道,其中有一条您应该非常熟悉,北上路线。”
“……”
“当时她化名BAAA,成为条子安在我们这里的一名卧底,摸清楚了南美与东南亚区合作打通北亚区的黑产路线计划,把情报送了出去。”
海的康点点头:“是的,我损失了大半个寨子的人力。不过后来上井祇不是去找她算账了吗?听说已经平了。”
“平了?”弗阿么闻言冷笑一声,“平了她现在还好好的活着,甚至在那之后协助条子又完成了臭名昭著的八〇〇系列行动!?”
海的康双手搭在大腿上,静静的听着他的控诉。
不过弗阿么似乎没有想要继续怀旧的打算,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她:“您当时还没隐居,不是吗。”
“没有。”海的康收了收下巴,“不过那个时候我和她的关系已经交恶不少了,而且你知道的,当时的玛弗银达已经赎回自己的血契了,我没有什么权限知道那么多内情。”
弗阿么认可了她的理由,用下巴指了一下她手里捏着的照片:“所以您最后的决定呢,康大家的。”
海的康看向照片。
“……嗯,”她缓缓开口,“其实即使是一些过往的情怀又如何呢,玛弗银达的一条命整个金三角谁不想要。还有,”
海的康的眼角一弯,琥珀色的眼眸像狐狸轻笑,“众所周知,海的康做事只看钱和心情。”
弗阿么哈哈大笑。”
海的康把平板递回去:“让我找到她,然后带给您她的头颅?”
“不,我要活着的人。”
海的康点点头。“那总得给我些好处。”
“钱不是问题。“
“除了钱。首先,我来收人,这一单要完成。阮玛冉呢,这是两码事。”
弗阿么似乎心情不错,一只手肘着下颌,微微抬手:“带上来。”
被两个壮汉拖着两只胳膊,像垃圾一样拖着从旁边的小黑屋里“砰”的拉出来了一个活物。
其实已经辨别不出来是不是有气息的活人了,软绵绵的拽着,被人毫无人情的扔在地上发出闷响,身后留下一串脏黑的血印子。
海的康蹲下,伸出手指探了下鼻息。还活着。
“弗当家还是小心点,万一没衬着劲儿,弄死了也不好跟泰北的人交代。”
弗阿么语气抱歉:“不好意思,她在我这里醒来以后并不是很听话,所以总得受点皮肉苦。”
海的康站起来。
“其次,”她重新朝刚刚才想要她命的玛音做了同样的暗示敬烟的动作,“我需要能够找到她的线索。”
玛音扭头看向金主。
弗阿么完全忽视了她。“你不是对她很熟悉吗?据我所知,您曾经是她的雇主,她也曾经是您的,情人。”
海的康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在发现自己伸手要求点烟的动作并没有被及时满足,沉默的看向了玛音。
“……”
弗阿么的沉默变相的成为了一种认同。
玛音满脸不情愿的剪了一支雪茄,点上,弯腰递过去给海的康。
“那是十几年前了。”海的康捏过雪茄,咬上烟嘴,笑道,“至少现在不是。您这么弯弯绕绕,看来是没有关于她的消息了?”
弗阿么没说话,断断续续的吐烟,脑袋边渐浓的白雾缭绕。
海的康猜的一针见血:“玛弗银达失踪了?在金三角?”
“……”
弗阿么忽然站起来,尖头皮靴敲在地板上,猛地转身背对着海的康。高挑的身材在光下剪影显得诡谲的挺拔。
“我的人是在怒江南边缅甸境内一个叫敢姐的村子西边距离十几公里的林子里找到一辆报废的吉普,树上挂着你要的这个人。找到的时候受了伤昏迷,双手背后绑着,蒙着眼,嘴被封着。”
“发生什么了?”
“河对岸有打斗的痕迹。”弗阿么吐出一口浓郁的白烟,“当然,车子附近也有。车是被撞翻的。有血迹,周围有弹壳,泥土有拖拽痕迹。”
海的康左腿叠着右腿,吸了口烟,低头的时候白雾从鼻间喷出,模糊了下颌线,也迷了眼。
“想要玛弗银达的命的人太多了。我只能尽力。对了,听说克伦邦寨子的李户氏姐弟一个死了,一个被捕了。”
弗阿么微微蹙眉:“是,我的下属。”
海的康双眉挑起,表情有些抱歉的诧异。
“不需要管罗陀了,她已经成为弃子。我的地盘不需要废物。”
一支迟来的雪茄抽完,海的康站起来。
“多谢款待。”
她把最后的雪茄嘴放在小桌子上,撩开旗袍,从大腿根抽出一把开刃簪刀,刀柄上刻着花体字的bién diěu cám。反手手起刀落,“哐”的闷响,泛着寒意的刀刃插在烟蒂上。
“最后一个问题。”
“嗯?”
“一年前,”海的康声音沉沉的、声线带着隐忍的压迫感,“你,或者你的人,是不是找过中国军警的麻烦?”
弗阿么微微侧头。
海的康其实没有想过真的能够问出什么,于是从地上捡起阮玛冉,一把扛在肩上,转身就要往外走。
几个大汉默默的让开道,气氛诡异而沉重,大门打开,昏暗的房屋里多了一道光打在海的康脸上。
夕阳以下,天昏暗而阴濛。
“一年前……”
海的康闻言,停住脚步。
“金三角有一批大货,终点是白令海峡东岸的美国试验基地。走水路很危险又慢,我们冒险走了陆路,预计从缅北穿过中国西部进入苏联西西伯利亚境内。”
海的康没有动,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瞳孔微缩。但是她常年习惯喜怒无常又不形于色,快速的理清逻辑:“那不是五年前我们失败了的计划么。”
弗阿么的声音从后背传来,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它很值得我们这么冒险,上井祇死了的四年间,我们没有放弃他当年的夙愿。至于是什么,我想没有人比您更清楚。”
海的康眨了眨眼,在周围全是监视的人群里异常平静。
她当然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甚至身临毒窝,听着这个计划的策划。
一切的记忆被重新血淋淋的剥开,无数回忆像潘多拉的盒子里的东西一样冲出来。
弗阿么忽然补了一句:“我很想念五年多前那个时代。”
四周静默了几秒。
“最近有一位德国籍化学家,叫什么查理的,在途径泰国时失踪,绑架,白道把它划为恐怖袭击。” 海的康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侧过脸,“德国政府高度重视这件事。”
闻言,弗阿么低低的笑了。笑声并不明显,像是闷在壶里烧开的水。
“四年前我们差点就能看见‘靖渊’的重生了,不是吗。”话语里伴随着的笑意、不甘的恨,咬碎了混着血含在喉咙里发泄出来,“就像现在的‘靛金’一样。”
海的康很淡然的陈述道:“上一个这样想的人已经死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那是因为上井祇优柔寡断!”弗阿么拔高声音,“这么一个高尚的人,竟然败给一个女人!”
“你也会败给一个女人。”
海的康的声音比弗阿么平淡太多,但是有带着稳定的内核,不容置喙。
她没有打算听对方的辩解,扛着阮玛冉走出屋子。
*
“你的脾气要改。”
玛音哼哼两声,听到这毫不严厉的批评,带着小孩子脾气的不以为然。
见弗阿么转身要离开,她赶紧跟着走上前:“海的康真的可信?”
“不可信。”
弗阿么走出房间,光线清晰的照在这人的脸上,摘下遮挡面容的帽子。门外来势汹汹的人早已离开,荒芜归于平静。
“不可信您还找她?”
弗阿么低低的笑了。
“不可信,才用她。”枯枝分割昏暗的昼夜,乌鸦盘旋在天空一隅,“多一个诱饵才能多一点找到玛弗银达的机会。”
他低头看见手里那张偷拍,指腹摩挲屏幕里的那个人脸,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添新伤的玛耶:“一年前,在亚莫错根,你是不是没有做干净?”
淡淡的一句话像是在玛耶心里炸起一颗雷。
“我——”
“那就是没有。”弗阿么不爱听解释,撇过头。远处的越野飞出来,保镖陆续检查好围出来,“留了活口?”
“……是。”
“做掉。”
弗阿么简短的留下命令,把面罩帽子重新带好,一把钳过玛音的后颈,如同钳制猎物一样把人搂住上车。
玛耶站在车窗外,看着他亲昵的搂着玛音。
“‘靛金’的这单子黄了,算你头上。手底下少了两个大将,活该。该收拾的烂摊子,自己收拾。我说过,我的地盘,不需要废物。”
越野猛地发动油门,给留下来的玛耶喂了一嘴尘土和沙子。
玛耶矗立在原地不知道多久,直到身后的保镖提醒。她听见自己平静的、颤抖的、不甘的回答散在风里:
“是。”
感谢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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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chapter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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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同系列:《香烟与警枪[刑侦]》 不知何时会开的下一本:《港城没有木棉山》 ps可以来评论区友善发言聊天的( ̄▽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