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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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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那是个雨夜。
在货车冲来即将撞向陈确的那一刻，四周雨滴凝聚悬在了半空中，像是时间静止了一般……
陈稳捡回了一条命。
那是2022年入秋的第一场雨。
那天，陈稳说他看到了神明。
……
“病人心脏恢复正常，快，快去找赵医生！”
“快进ICU，病人需要立刻抢救！他还有希望……他……”
“他会成第一个从沉睡中苏醒的植物人！”
这是哪里？陈稳望着四周。
医院的消毒水味强劲的窜进他的鼻腔，他的眼睛只是张开了一条小缝，就见身旁有两个数条身影重叠的人在推着他住前走。
三年前……三年前……
咝——
陈稳脑门忽然一疼，随后忽然顿住。
什么三年？他为什么……会认为……三年前？
……
病房里。
落地窗前，护士一脸复杂的看着眼前坐在病床上病弱少年。
少年约莫有十六点七岁的年纪，额前碎发稀稀疏疏的在他脸上投出小片阴影。少年皮肤白皙，手臂上隐隐有青筋突起。
由于刚醒来的原故，落地窗的窗帘只拉了一半，他坐在阴影中，只有几片光束试探性般地撒在他身上。
“请问，我睡了多久？”陈稳问道。
护士说道:“三年。”
三年，他除了那颗心脏和仪器，几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他还活在这个世上。
更直白点说，他死了三年。
然后复活了。
“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问题，请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陈稳将视线放在了护士身上，缓缓点了下头。
护士接着问道:“三年前，你在过马路的时候不幸被车撞到，事后带着满身的学泡到了医院门口随后昏迷了过去……
你最后跟那些人说，你看到了神明。”
陈确微微一愣。
护士接着说道:“医院里的医生看到你满身的血，将你送到急救室抢救时，你像是泄气了一般，无论如何施救你都成为了一个植物人。
可是。那么长的路，你都一个人走过来了，却在进入医院后彻底没了力气。”
护士抬头看见他，目光中带着犀利。
陈确已经猜到对方要问什么了，苦苦一笑:“我不记得他有没有帮我了，我全忘了。”
“忘了？”护士一惊，似乎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但很快恢复从容，“那位神明长什么样子，你也忘了？”
思绪又被拉回那个雨夜。
昏暗的街道，老旧的路灯，失控的货车……
以及，即将死亡时看到的神明。
她说。
“这次，我赌你嬴。”
陈稳摇了摇头:“不好意思，不记得了。”
护士最后看了他一眼，低头记下:“放心，应该是间接性失忆症。你当了三年植物人，忘记一些事情也是正常的事，一会儿医院会通知你的家属，在亲切的地方你应该回信息过去的一些事情。”
陈稳点头。
出院手续不算复杂，来的人是陈稳亲哥陈康。
陈康只比陈稳大两岁，今年念高三，样子却显得有些成熟。
陈康拍了拍陈稳的肩:“醒了？
陈稳看到他们校服下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大大小小的疤痕。
他这三年昏迷的医药费的来处可想而知。
“哥。”
陈稳轻声唤道。
陈康爽快应了，手上的力气半点没松，心里莫名有股失而复得的紧张:“嗯，醒了就好。”
出院手续办好之后，陈康一边拖着弟弟往外走，一边说道:“复学手续过几天就会办好，你身体不好，这几天在家里待着哪都不要去，好好养着身子。”
“嗯。”
他们的家是在一座老小区，巷口路窄，四周贴满了小广告。
陈稳四处扫了一眼，发现大致没变。
“哥，王伯不卖馄饨了？”陈稳只有这一家面馆的门面问道。
“啊？哦，王伯啊。”陈康把陈稳背在肩上，回着他的话，“他儿子结婚，王伯这么多年存了点钱，去了京海。”
“哦。那王婶的缝纫店呢？”
“落伍了，被淘汰了。”
“……”陈稳把下巴缓缓尚在了他哥肩膀上，过了许久才又突出来来个“哦”字。
到了家，陈康找了件衣服给陈稳换上。
藏青色宽大的圆领服搭在陈稳身上，有股说不出的气质。
陈康看了半天才缓缓道:“还是藏青色适合你。”
陈稳并不否认。
傍晚时分，天边的太阳似是燎舌，陈稳眯着眼坐在石阶上望的出神。
他很悲伤。
这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莫名其妙的辛苦一阵刺痛……
但是……为什么呢？
他明明是从沉睡中醒来，明明回到了这个现实世界，但总感觉自己忘掉了太多东西。
“小稳，吃饭了。”
身后的陈康做了两菜一汤，朝着坐在时间上的人挥挥手。
陈隐站起身:“哥，我来端饭。”
小家很温馨，和三年前一样，头顶挂着的灯也是当初的暖色灯，不能把四周照的通亮，却把那层温暖镶了层边。
陈康穿着当初陈稳恶搞给他买的粉色围裙，衬的他身材极好。
陈稳笑嘻嘻的打趣道:“哥，你这肌肉能摞倒十个我。”
“少嘴贫，吃饭。”
陈康把菜碟子放到餐桌上，陈稳端着饭从厨房走出来，目光在客厅扫视一圈，下意识盯着沙发边的黑闸子，问道:“哥，那是什么？”
陈康抬头看了一眼，又招呼陈稳坐下:“没什么，我工作用的东西。”
“那那上面刻着你名字吗？我能看看吗？”
“不能，吃饭。”
“哦。”
他哥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再多问，转眼开始看这几年家里有什么变化。
比如……家里有钱了，从前发出“吱吱呀呀”的电视机换成了新质量高端电视机，再比如小矮冰箱被双开门大冰箱顶包……
陈稳忍不住嘬了一囗筷子。
难不成他哥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然怎么来钱来得这么快？
陈确的视线最后缓缓落在他哥身上。
陈康:“吃饭啊。看我干嘛？”
陈稳心虚的移开视线:“没什么，哥你……你这些年辛苦了。”
就为了养我。
陈康也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当头给了陈稳脑袋一巴掌。
“吃饭就吃饭，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陈康没好气的说，“我养你，天经地义，你要不是我弟，我管你干什么。吃饭，别东想西想的，有哥哥在。”
“好。”陈稳轻轻笑了下，低下头开始扒饭。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饭了，所以病后第一顿饭不能吃太多，否则为可能会出大问题。
陈稳吃了小半碗米饭，之后就挑挑拣拣夹了些菜吃。
吃完饭，陈康收拾菜盘，陈稳跟在他身后，看着对方熟练的操作，问他:“哥，方便问一下你干什么的吗？”
陈康洗碗的动作一顿:“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
“不该好奇的别好奇。去自己书房把之前的课本复习，别到时候开学了跟不上进度。”
陈稳嘴角挂着笑:“好的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