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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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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李尘雾的嘴难得哑火,半天没说话。他的沉默在一开始加重了林沂的疑心,但李尘雾一切的反应都太粗显了,太刻意了。李尘雾可是活了上千年的老人精,要掩饰什么的话,这样的手段未免过于粗糙。林沂的眉毛松开些许,他抱着双臂,想听李尘雾到底会给出一个什么答案。
“唔,其实,亲爱的,我喂你的是一颗灵丹妙药。”李尘雾的声音有些扭捏。
“药效?”
“能......能让你下面舒服一点。上次你不是说痛嘛......”
说谎,林沂想。李尘雾一开始那两句认错就有意往性/事的方向上引,现在说出这句无疑是在承接在林沂脑子留下的潜印象,让他产生“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想法。而且这个借口对林沂有百利无一害,更会让他进一步放松警惕,相信了这一番屁话。
“原来是这样啊,”林沂干巴巴地说,“那真是谢谢你了。”
很好,人上钩了。李尘雾在那边松了一口气。他早就知道人很难骗,不如就干脆让他怀疑。到时候林沂肯定会私下里去找李白,而自己只需要在这之前和李白串个供就好。
“不要害羞嘛,”李尘雾说,“让你舒服是我的职责。”
林沂感觉自己从这个满嘴开火车的人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他决定下次去问问李白,反正这对师徒互坑惯了,也瞒不住什么事......
千年人精遇上老狐狸,说话大概就是这样的山路十八弯。两人互相试探一番,林沂这才闭眼入了梦。
在黑暗中沉沦一阵,林沂一睁眼,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玻璃门前。那玻璃门和办公室门极其相似,因为贴了一层防偷窥的灰色磨砂膜,林沂看不见门里面的情景。
梦里仍回到公司是一种什么感觉?对于很多人来讲,白天刚下班,晚上又上班,这百分百是个再恐怖不过的噩梦了吧。那对于汤瑜来讲,这到底是噩梦还是美梦呢?
李尘雾不在他的身边,林沂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他发现自己耳朵里塞着一个入耳式的白色耳机,里面的电流声微乎其微。
这是什么梦?李尘雾不在,连汤瑜也不在他身边。林沂望向四周,背后就是公司上行的电梯,只不过电梯明显没有通电,林沂被困在了公司门口,似乎只有推门这一个选项。
林沂皱了皱眉,推开了那扇玻璃门,那门后是一个望不到底的通道,尽头处隐藏在一片漆黑里。
身后的门缓缓合上,在关上的那一瞬间,林沂听见耳机里的电流声突然变大,李尘雾的声音渐渐在里面响起:“林沂,林沂......”
“嗯,我在。”
“呼......”李尘雾在那边叹了一口气,“终于接通了。”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空间突然变暗,汤瑜的脸出现在中间,她带着淡淡的微笑,就和林沂平时在公司见到她的表情一样。
“欢迎你,林沂。你可能会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或者说,你会好奇平时上班的公司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
汤瑜顿了顿,继续说道:“很多人都很好奇,我一个大学也没有毕业的人是怎么坐上现在这个位置的。是的,我能感受到所有好奇的眼神,里面包含的恶意却不尽相同。每一个人,甚至包括刚到公司没有一个小时的实习生,透过那扇玻璃门,看向办公桌后的我的眼神里都带着不带掩饰的探究。
啊,你们的总监,你们的女总监。为什么职称前面要加一个女字做强调?因为能上到这个位置的女人实在太少,所以个个都是稀奇货。凭什么她能上到这个位置?她肯定是和总裁上床了!很好,这里又不用男总裁了,仿佛这个世界上,总裁就是男的,大家都是默认的,那一个女的站在中间,大家就要怀疑了,啊,她凭什么,她凭什么?好了,如果这个时候,这个女人再漂亮一些,身材再好一些,所有的攻击就会将她的成功归因于她的外貌了。”
汤瑜脸上仍是淡淡的,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起伏:“既然都想知道我是怎么爬上来的,那就告诉你吧。这些都是我的亲身经历,都是我的来时路。让你看看我是怎么这一群男人里又争又抢,里面又你好奇的一切.....”
“不过,”汤瑜的眼睛往左边看了一下,仿佛那边还有另外一块屏幕,“你还有一位同伴,这是谁呢?是你的同事?你的朋友?无论如何,你们之间一定有很强的纽带,才会同时出现在我的面前。真令人羡慕,互相信任,互相帮助。可你认为你们的关系有多牢靠呢?在金钱的诱惑面前,在权利的诱惑面前,在生命的威胁面前,你也能信誓旦旦的说你相信他,他也相信你吗?我真是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她说完,就自顾自地把屏幕关掉了。李尘雾听见林沂那边安静下来,才重新开口:“情况差不多就是她说的那样......这个梦的主题是‘执棋手’,做梦的人会设置难题,像做实验一样,观察别人在闯关中的反应。你的这位上司关注对人性的考验,接下来的关卡应该和她自身的经历有很大的关系。”
“你现在在哪?”林沂问。
“我也不清楚,这四周一片黑,我手和脚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束缚住了,眼前只有一块屏幕,里面在直播你的动作。”
李尘雾接着说:“这个梦境的解法,就是通关。因为做梦的人,你的上司,她不相信人性,所以也不相信有人能够通关。”
“所以,亲爱的,你准备好了吗,你准备好全身心的相信我了吗?”
要林沂同意这么中二又肉麻的话实在是有点难为他了,林沂低低地嗯了一声,他刚应完,那边的李尘雾就笑了:“宝贝,你脸上的表情真是太生动了。”
林沂如果站在李尘雾的面前,就会发现李尘雾的表情远没有他话音里那么放松。李尘雾口中的“被什么东西束缚住”还是说的轻了,只见他四肢被铁链束缚,整个人被定在半空。那铁链像是有生命似的直直地往他的皮肉里钻,把他全身上下勒得皮开肉绽。
按理来说,他有法力,这点伤害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梦境的设置,还是他本身的法力就已经到达了临界值,他的伤势和普通人一样暴露在空气中无法愈合。他的鲜血染在灰冷色的铁链上,像是滋养了那铁虫一般,链子越勒越紧,勒得李尘雾不得不微微抬起头,才能呼吸到氧气。
他面前的屏幕上放着林沂的一举一动,但旁边分明还有一块小屏,上面用红色的字体写着“任务”两个字。一串说明中,将同伴引向死亡的字眼格外的刺眼。
呵。李尘雾冷汗直冒,脸因为疼痛失去了血色。他冷冷的扯了扯嘴角,汤瑜真是玩的一手好离间,就像是她相信所有人都是利己主义者一样,她不相信会有人在受到生命的威胁下还能坚定地帮助其他的人。
像是在验证他的想法一样,林沂看见空中缓缓落下一个黑色的丝带,那丝带仿佛有生命一般自动的缠上了他的眉眼,林沂眼前一片黑暗。他扯了扯那条丝带,明明是丝绸的触感,林沂却感觉自己仿佛摸上了一条坚硬的铁。
黑暗加大了他对未知的恐惧,林沂心头一跳,只觉得自己在那一瞬间,竟然对走路这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都产生了恐惧。
李尘雾目睹了全程,屏幕上的人抿着唇,丝带上方的眉头轻蹙,似乎是对黑暗有些不适。李尘雾很喜欢林沂的眼睛,但现在那灵气被丝带遮掩,却有种有抱琵琶半遮面的诱惑。林沂皮肤又白,被那黑色的丝带一衬,在那灰暗的灯光下显出几分惊心动魄来。
“天,”李尘雾叹了一口气,“亲爱的,你真美。”
林沂不知道李尘雾的状况,只当他贫:“指路吧。”
“往前走,数十步,然后左转......”林沂在李尘雾的指引下往前走着,李尘雾的指引非常精准,简直就像是林沂第二双眼睛。林沂数着脚下的步子,行进过程中没有一丝磕碰。
“停。现在,你前面五步内,有一个黑色的柱子,柱子上有一个黑色的箱子。”
林沂依言前进,迷宫里安静地落针可闻,只有他轻轻的脚步声。一步,两步,等林沂迈出第五步时,他感觉自己的脚尖碰到了一个坚硬的面。
李尘雾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屏,那个屏幕上显示那个柱子上的盒子里放着通关的重要信息,若让闯关者从上方的洞口将手伸进去,可以帮助他找到信息,但李尘雾自己会受到惩罚。但如果教唆闯关者从侧面的洞口伸出手,那么闯关者的手将被箱子夹断,而李尘雾身上的链子将会松开些许。
李尘雾:“伸出手,从上面的洞口进入箱子,你会摸到一个通关的线索。”
林沂伸出手,按照感觉从箱子的上方将手伸了进去。封闭了视觉,林沂的嗅觉和触觉都变得格外的敏锐。他闻到一股很浓烈的海腥味,像是码头腐烂了的章鱼尸体臭味,他的手忍不住顿了顿,章鱼吸盘仿佛已经黏上了他的指尖,吸吮着他手指上的皮肤,吸盘里细小的牙齿好像在啃食着手指上的肉,林沂甚至想象出了那股痛感。
古代有种心理刑罚,即告诉受刑者会被割开手腕,流干自身的血液而死。实际上,被蒙上眼睛的受刑者并没有受伤,行刑者只是用刀背在受刑者的手背上轻轻地划过,并将温度接近血液的温水滴入容器中,发出滴答......滴答......的清晰声响。最终,受刑者的身体会出现严重的心动过缓和血管舒张,导致大脑供血严重不足,结果被“吓死”。
林沂的手指微微蜷缩,他定了定心神,继续伸出自己的手。他感觉自己好像把自己的手伸进了那只章鱼的肚子里,带着黏液的身体顺着他的手臂缠了上来,无骨动物特有的柔软带着阴冷的温度,挤进了他的每一根手指缝隙中,无数只触手紧紧的缠绕着他的手,将上面的每一个毛孔堵得结结实实。
林沂感觉自己被缠得窒息。他咬紧牙关,只觉得那箱子里像是藏着一整个马里亚纳海沟一般的深,他继续向下,终于,在突破某个深度后,那手臂上章鱼的吸附感突然消失了,林沂的手进出畅通无阻,直到碰到了一个薄薄的,像是卡片一样的东西。
林沂将卡片从箱底掏了出来:“这是什么?”
奇怪的是,李尘雾却没有立刻回答他,林沂等了一会儿,才听见他的声音低低的从耳机那头传来:“这是一张酒店的房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信号不好,李尘雾声音里带上了哑意。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短,他又接着刚刚自己的话继续说:“房卡的背面写着‘想当组长的话在这里找我’。这应该是汤瑜之前被塞的房卡。”
汤瑜长相中上,身材非常好。当时都招聘条件并不苛刻,上头的领导放宽条件,将她这个仅有高中学历的人招了进来。汤瑜工作认真,所在的小组很快就做出了成绩,上头想从中间挑一个升为组长,汤瑜交上了自己的申请表。
几日后,大鼻子的矮胖王总以应酬为由将汤瑜带出,再给她不停的灌酒后,在她的怀里塞进了这一张酒店房卡。
汤瑜当然没有去。她恶心的不行,但为了工作也没有当场翻脸。爸妈都是农民,这种靠天赏赐才能有收入的工作极其的不稳定,她不敢,也不能辞职。
钱难挣,屎难吃。汤瑜消化不良,当晚回家就吐了个昏天黑地。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准时到达公司。大鼻子王总姗姗来迟,看向汤瑜的眼神带上了恶意。
呵。汤瑜借茶杯掩盖自己嘴角的冷笑。她是没读过太多的书,可种田的泥土里却蕴藏着最朴实的道理。别看那稻穗随风舞,可只要攥住了它的稻穗头,整株稻子也就都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