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救济所》迅知

71、第七十一章 对，就是我

　　“号码牌可得拿好了，这一个时间很近，找些急着投胎的灵魂，可以卖个更好的价钱。”这是小念陷入黑暗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那个时候的小念并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不过她非常确定，这里不是投胎轮回的地方，她被骗了，而且被骗得很惨，心心念念的愿望也就此落空。

　　善良的人和灵魂在这里都极少可以过得舒服自在，小念也是其中受苦受累的一个。

　　就传统看法来说，灵魂身上存在着更多未知的东西，这是让人类非常恐惧的，如果并非迫不得已，那么人类一般会避开灵魂。

　　可小念就是那样一个可以让人类指着鼻子骂的灵魂。

　　“你以为你算一个什么东西，小小的灵魂而已，我是人！人你知道吗，我死了之后还剩下灵魂，你死了之后就什么都没了！那是魂飞魄散！”

　　小念极其向往成为人类，对于她而言，魂飞魄散是一个极其恐怖的说法，可她又不敢说什么做什么进行反抗。

　　那个人类嘲笑地哼一声，然后一把抢过小念手中的食物，再大摇大摆地离开。小念只能怨恨又委屈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敢怒不敢言。

　　可正常情况下，人都是会成长的，同样的道理，人也是，所以在不知道第多少次遭受到抢劫掠夺的时候，小念终于极其勇敢地站起来反抗。

　　“这是我好不容易干活才换来的东西，你们有手有脚的，明明可以自己工作，为什么要抢我的。”小念恶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可这样的凶狠反而让人感到可笑，小念没有一点气势，恶狠狠的话语和动作也没有一点威慑之力。

　　抢劫掠夺之人捂着肚子叉着腰，笑得愈发放肆，小念实在是忍无可忍，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冲上去准备对着那个带头的人的脑袋来一拳头。

　　不过最后小念的反抗以自己鼻青脸肿落幕了，她冲上去的时候，抢夺她食物的那些人毫不客气地往她的身上挥舞拳头，最后又朝她的肚子上狠狠地踹一脚，她被踹飞到墙边，奄奄一息的，不知道是因为食物被抢还是因为无能为力而感到绝望。

　　小念开始放声大哭，按照原本的计划，她现在早就应该成为一个幸福的人类幼崽，可她偏偏在这样一个充满罪恶的地方，眼睁睁地让其一点点地打碎自己心中的美好幻想。

　　“需要帮助吗？”面前出现一个带着面具的神秘女人，即使看不见她的面容，小念也可以猜想得出来她是嘴角是上扬着的。

　　不过小念并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要笑，是因为她认定自己一定会接受她的帮助，忠心耿耿地臣服于她吗？

　　产生这种想法的时候，小念的心中和脑海里，她的一整个身体，都被恐惧充斥着，她感到自己真真切切地变了，如果是以前的话，那么她应该会假装坚强地站起来，再笑着婉拒那个神秘女人的好意。

　　“不……不用了，谢谢你。”小念扶着墙壁站起身，又拍一拍自己身上的灰土，最后才踉踉跄跄地离开这里，她原本的观念和现在的想法在自己的心中不断碰撞，相互攻击，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撕裂的。

　　没想到她们两个的下一次见面并没有间隔太久，几天之后，小念就要坐在墙边吃东西的时候，那些抢夺食物的人再次朝她走来。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不言而喻，小念囫囵咬下一口，而后起身，主动将手中的食物递出去，反正迟早都是要被夺走的，主动递出去还能免挨一顿打。

　　那些人看起来很满意，领头的人朝她扬起下巴：“你以后就跟着我们吧。”

　　小念自以为自己并不是什么品格高尚的灵魂，可她非常不愿意跟着她们同流合污，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所以小念第一次极其坚定地向他们表达拒绝。

　　那一群人笑得前俯后仰，领头揪着小念的领口，看起来趾高气昂的：“让你加入我们那是给你脸，你以为你算什么香饽饽呢。”

　　等她松开手的时候，身后立马有两个小跟班麻溜地将小念摁在墙上。

　　“那个让灵魂魂飞魄散的阵法是怎么搞的来着，谁记得，拿她试一试吧，反正多抢她一个不多，少抢她一个也不少。”

　　“我倒是有点印象，我来试试。”

　　“好玩好玩！这个阵法我听多了，今天还是第一次见。”

　　小念的手脚都被束缚着，根本动弹不得，她只能绝望地流泪大喊，偶尔路过的人和灵魂都只是看她一眼，又默不作声地离开。

　　眼看着阵法就要完成，小念不再挣扎，她紧紧闭着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任由那份没来得及实现的美好跟自己一起粉碎。

　　变故发生的时候，小念只听到耳边响起整整齐齐一片的凄惨叫声，这会儿的她已经神情恍惚，根本分不清这凄惨叫声到底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直到一只手很轻地拍一拍自己的胳膊，小念睁开双眼，看见那些抢夺她食物的人倒成了一片，面前站着那个戴着面具的神秘女人，这是她们第二次见面，是她救了她。

　　心里的想法和情感很多很复杂，小念低头把脸埋在双手中，好半晌又抬头，将额前凌乱的头发撇到耳朵后面。

　　小念胸口激烈地起伏着，她很诚恳地跪在那个神秘女人的面前：“谢谢您救了我，以后请让我跟着您吧，我能吃苦，不会给您增添麻烦的。”

　　“欢迎你的加入。”神秘女人似乎早就能猜到她的想法，在小念话音落下的时候迅速接上这样一句话。

　　神秘女人的跟班不止小念，零零散散的，还有另外五六个灵魂，也是，她的确是很欢迎小念的加入，队伍更大能力也会更大，在这里只有足够强大才可以争取资源。

　　可小念并不觉得自己也是可以壮大队伍的力量之一，她很脆弱很无力，任何一个人或者灵魂都能将她踩在脚下。

　　尽管如此，队伍的老大，也就是那个戴着面具的神秘女人依旧对自己很好，日复一日，小念开始思考自己加入这个队伍的选择到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她不愿意作恶，可她也不能一直躲在队伍的后面干吃白饭，她很煎熬。

　　“这里的规则就是这样的，要么是你欺负别人，要么是别人欺负你。”老大很轻地拍一拍小念的肩膀，“我的眼光向来不错，你的潜力很大，要相信自己。”

　　小念的眼神中仍有些许惶恐，老大轻轻笑两声：“就算你不主动去招惹别人，也会有别人走上门来找你麻烦的不是吗？”

　　确实是这样子的一个道理，如果小念继续这样忍气吞声，那么她就继续这样受苦受委屈。

　　“接下来我有一个大单子要搞，你要一起吗。”

　　小念握紧拳头，她看着老大，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回忆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小念心中感慨颇多，这么多年以来，她从那个见人见鬼都害怕的小灵魂，变成现在脸皮厚得刀枪不入的老大一把手，总之过去那个美好善良的她非常不赖，现在更适应长夜之墟的自己也不差。

　　“所以命令你来刺杀我的就是你的老大吗。”古言极其淡定地敲一敲手中的茶杯，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个老大，说她人很好吧，她也做那种抢杀掠夺的事，说她人坏吧，她也的确是在拯救像小念这样的无辜之人。

　　说起老大的时候，虽然自己不占道理，可小念也感到更加有底气：“对，就是我们老大。”

　　“那真正的长夜小队呢。”古停暂时不想被牵扯进别的事情里，长夜小队是她安排好镇守长夜之墟的队伍，无论如何，她想要尽力保护她们周全。

　　“也被我老大关着。”小念直接坐到古停的旁边，还极其霸道地把脚搭在桌子上，一副谁都惹不起的模样。

　　古停没有说话，只是稍微用暖光烫一烫她的小腿，小念吃痛，很麻溜地就把脚收回去，只是心中对古停感到憎恨的地方再加一点。

　　古停忽略小念埋怨的目光，静静地站起身：“你刚才一直让我下去，楼下还有接应你的人吧。”

　　“不，没有。”小念很诚实地摇头，她也没有想到古停竟然如此狡猾，就连长夜小队剩下的成员都是用小纸人伪装的，“你在我们这里的名声可不好，用不着我们动太多力气也会有人来讨伐你。我本来想着等他们把你打得半残不废之后，再捡个便宜把你拉回去给老大的。”

　　“那你的愿望要落空了。”

　　“什么？”小念一下子不明白古停是什么意思，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能看见的只是古停从门口出去的背影。

　　古停在众人和众灵魂惊讶的目光中从旅馆里走出来，那一群人和灵魂立马开始躁动，求情和辱骂的声音刚加激烈，他们想要狠狠地扑向古停，宣泄自己压抑已久的怒火，可结界还没有撤掉，他们只能龇牙咧嘴地对着结界拳打脚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