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救济所》迅知

31、第三十一章 我们已经做

　　念夏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很顺利地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王晓晓特别骄傲，不过更多的还是忧愁，高中是一个很关键的时刻，进入高中之后，还有什么学费、资料费的，对于这个时候的王晓晓来说，这是一笔不少的数目。

　　“要不不让孩子读书了吧。”肖东帆试探性地说一句。

　　“不行。”王晓晓想都不用想就否决肖东帆的意见，甚至还咬牙切齿地往肖东帆的胳膊上打一巴掌，“念夏一直在忙着家里的事情，就连小欢她都细心照顾着，比我这个妈妈还要尽职，我们给她提供的又有什么，孩子是一定要读书的。”

　　肖东帆刚才也是在胡说八道，赶紧拍着王晓晓的后背给她顺气：“好，听你的，孩子她很聪明，读书又很用功，我们应该支持她去读书。”

　　王晓晓这才勉强满意地看肖东帆一眼：“刚才那句话可千万不能在孩子面前说。”

　　肖东帆乐呵呵地点头，表示自己以后再也不会说这些话。

　　虽然日子很艰苦，但是也有在一点点变好，王晓晓的工作越来越顺手，收入慢慢提升到五千左右，念夏学习一如既往地认真，三年后的高考中她取得了一个很好的成绩。

　　相处的时间已经那么久，王晓晓和肖东帆把她当成是亲手的孩子，很为她骄傲，特意买来念夏喜欢吃的草莓蛋糕给她庆祝，小妹妹小欢不知道什么高考，但她看得出来大家都很高兴，也激动地拍着小手掌。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念夏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开心，她很快就能满十八岁，可以去干兼职养活自己，从此以后她就不用一直让王晓晓夫妇单方面付出了。

　　意外就是这个时候找上来的，念夏的亲生母亲不知道是从哪里得知念夏金榜题名的消息，找到她，态度强硬地要带着她离开。

　　念夏其实很不愿意离开，但是她的妈妈又给了她一个很难拒绝的理由——大学时期的花费会比以前更多，她不应该再麻烦王晓晓一家了。

　　离开前念夏很不舍地看着王晓晓他们，不过王晓晓也无能为力，毕竟她不是念夏的亲生母亲，法律不会偏袒她的。

　　就这样短暂三年的相处，念夏离开了这个小小的房子。

　　这一次是念夏和王晓晓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你没想过联系一下念夏吗？”因为王晓晓迟迟没有回复，所以林安安又小声地问一句。

　　王晓晓刚刚从记忆中回过神来，失落地抹着脸上的泪水，找念夏帮忙吗，可念夏今年也才二十四岁，在那个亲生母亲的剥削下，她的日子又能好到哪里去呢，况且当年自己对念夏也没有很好，她又怎么好意思去找她帮忙。

　　调出关于念夏的那段资料之后，古停思考着要怎么说那些安慰的话，其实当时的王晓晓没有错，她确实是帮助了念夏，如果不是因为她把念夏带回家，那么念夏可能会死在那一年夏天。念夏也是个很好的姑娘，她对王晓晓一家都非常感激，一直觉得自己应该做得更好，也一直在为这个家付出。

　　她们互相觉得亏欠对方的，可事实并不是这样，她们都是很好的人。

　　打断古停思考的是一串突兀的电话铃声，是王晓晓的手机，这个电话号码她非常熟悉，没有犹豫便滑动接听，可电话里传出的却不是熟悉的话语：“喂您好，我们这里是abc医院，请问是小欢的监护人吗，她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如果可以的话，您现在过来一趟吧。”

　　以前的通话只是催促缴费，这次护士把话说得很委婉，不过大家都听得懂，王晓晓非常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眼泪又顺着未干的勒痕往下滑，她像是已经麻木一样，很轻地应一声，接着挂断电话。

　　去到医院的前一刻，小欢刚好失去呼吸，没能再见王晓晓最后一面，王晓晓跌坐在小欢的病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声又一声哭泣着：“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也没有照顾好念夏……”

　　古停和林安安默默地走出病房，又轻轻地将门带上，她们想到了一开始来寻找王晓晓的目的，那个时候她们是想着展示她们的玄学能力，给王晓晓一点帮助，顺便拍摄一些素材的，事实证明她们什么忙都帮不上。

　　“回去吧。”古停低着头，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乱糟糟的，她是真的想帮一帮王晓晓，可她毕竟没有那个一手遮天的本事。

　　林安安轻轻牵着古停的手，又将脑袋靠在她的胳膊上，轻声安慰着古停：“停姐，我们毕竟还什么都不懂，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能力，其实这很正常，我们也是这个世界上非常渺小的一点，力量是有限的。”

　　古停笑着捏一捏林安安牵着自己的手：“年纪不大，道理倒是知道不少。”

　　其实这些道理古停都能明白，神使大人是存在的，那么多的异使是存在的，甚至神也是存在的，那为什么，大家不能团结起来，多为这个世界创造一些温暖。

　　对于普通的家庭来说，稍微发生一点什么灾难病害都可能是致命的，他们很需要帮助，可事实上他们只能孤独又无力地面对变故，在变故中分离。

　　古停低头思考着，这个答案她也知道，人性是复杂的，善良的人会谢绝好意或者争取回报，凶狠的人会疯狂压榨善意，甚至在善意收回或者已经被消耗完毕的时候反咬一口——你曾经都已经那么好心地帮助我了，为什么不再继续帮下去呢。

　　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就是人口基数很大，每个人都帮助实在是忙不过来的，资源就只有这么一点，优胜劣汰是从古至今的选择。

　　“停姐。”林安安轻轻地喊一声，“你的暖光到底有什么作用呢，又是为什么产生的呢，我想你应该有你独特的任务，停姐，你可以完全相信我，我会和你一起找到那个答案。”

　　陆柠这会儿正好就在灵魂救济所里，古停一路上都在想着林安安跟她说的话，她说的确实是很有道理的，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如果单靠自己独自盲目地寻找，也许很久之后都没办法找出一个结果。

　　“你们知道黑雾吗。”古停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什么黑雾。”方明媚看什么都新鲜，尤其捧场，第一个凑过来。

　　温若珊放下手中的杯子：“你之前是不是有跟我们提起过？”

　　古停点点头，详细地跟她们讲解好黑雾之后，又说起自己身上的暖光。

　　陆柠捏着下巴：“暖光出现的之前，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异常的事情？”

　　“什么都没有，我就是正常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古停没有隐瞒，“就如同刚才所说的那样，第一次看见黑雾，是我去到人类世界救助灵魂的时候，这个灵魂的爸爸身上有黑雾，暖光是那个时候自动出现的。”

　　陆柠了然般点点头：“这件事情你先别管了吧，不必在意，黑雾的出现固然是很不对劲的，但你的暖光能压制它，所以不必惊慌，接下来我会多多帮你留意。”

　　将这件埋藏在心中已久的事情说出来之后，古停觉得轻松不少，又趁机撒娇想让陆柠出手帮忙救一下王晓晓。

　　王晓晓这个人陆柠也知道的，立马调出她的信息继续了解，最后陆柠很遗憾的地关掉虚拟屏幕：“小停啊，我们谁也不能干涉生命，我们能做的只是拯救灵魂。”

　　兴许是有些生气，所以陆柠再次强调：“安安你也记住，我们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系统会给我们分配最应该帮助的人选，如果你们试图帮助别人也没关系，身为灵魂救济所的一员，你们有这样的自觉，我很为你们感到骄傲，但是你们不要忘记，你们也只是灵魂救济所里普普通通的一员。”

　　“普普通通”这四个字陆柠特意一个字一个字停顿地说出来，她希望年轻的成员们能认清现实。

　　除非已经羽翼丰满，不然她们在这条理想主义的道路上还要吃不少苦头。

　　古停想过的一个解决方案就是给王晓晓和念夏牵桥搭线，让她们联系起来，让念夏多帮忙照顾一下王晓晓，可这不就是慷他人之慨吗。

　　“我知道了陆姐。”古停撑着脑袋，心中的那一腔热血被现实化成的凉水浇灭，确实是这样，她没有能力。

　　方明媚安慰地坐在古停的身边：“没关系的小停，我们做自己能做的就好，其他的乱七八糟全部都抛出脑外。”

　　林安安赞同地点点头：“我也是这样子想的，停姐，我们已经做得很棒了。”

　　陆柠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拍一拍古停的肩膀，而后走出灵魂救济所。

　　方明媚也学着陆柠的样子拍一拍古停的肩膀：“小停啊……啊哈哈哈哈”

　　方明媚还没把话说完就笑起来捂着肚子：“小停，你别在意陆姐刚才说的那些话，虽然她说得狠心，但她其实也是为你好，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来着的。”

　　看着陆柠远去的背影，温若珊垂下眼帘，走进身后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