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救济所》迅知

21、第二十一章 又见面了老

　　“啊呀，周神婆，没想到这会儿您有空过来，吃饭了吗，坐下跟我们一起吃点吧。”

　　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很尊敬周神婆，古妈妈也不例外，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已经起身准备到厨房里拿碗筷。

　　“不用了。”周神婆低着头继续往屋子里走，“我就到这儿来坐一坐。”

　　随着周神婆越走越近，古停也得以看清楚她的模样，她的皮肤很多褶皱，就像干瘪发烂的苹果，如果鼻子要是再尖一点的话，那么她跟西方传说中的恶毒老巫婆简直一模一样。

　　可毕竟这个家的主人非常欢迎周神婆的到来，所以大家都没什么好说的，古停站起身去搬来一张凳子给周神婆，林安安没什么好做的，就扯着嘴角笑一笑表示自己的礼貌。

　　林安安将自己的身体往古停那边倾斜一点，古停看出她的不安，就笑眯眯地压着声音在她的耳边低语：“怕什么呢小安安，这是你的同行啊。”

　　林安安在网络上扮演的也是一个西方女巫的身份。

　　面对古停的打趣，林安安只能闭着眼睛，欲哭无泪。

　　周神婆很快就入座，她拉动椅子，在古停的对面坐下，视线一直落在古停的身上，古停嗅到了周神婆身上有过明显的香灰味，她还没说什么，古妈妈的脸色就先变得不好：“要不然还是吃点吧，我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尽管脸色不好，古妈妈也不敢说什么过于忤逆的话语，说完这句话后古妈妈已经面无血色，古停算是想明白了，估计大家对这个周神婆所谓的尊敬，都是出于害怕。

　　周神婆看起来应该是领悟到了古妈妈的意思，笑着低下脑袋，不知道是不是古停过于敏感，她能感觉到周神婆的目光仍旧是落在自己的身上，害得她后背凉飕飕的。

　　这个周神婆跟她昨晚见过的老太太简直就是同一个人，只是周神婆看起来更加苍老，更加邪恶。

　　古停实在是受不了周神婆的偷偷打量，于是就抬头直面恐惧，她看着周神婆，脸上是客套的笑容。

　　本来古停是想要故意说一些很冒昧的话语，不过她思来想去发现自己还是开不了那个口，她就这样干笑着看着周神婆。

　　周神婆却一点也不在意，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深：“你们两个小姑娘不是这个村子里的吧，以前从来没见过。”

　　“嗯，我们过几天就会回去。”林安安企图用乖巧平息周神婆的怒火，她的脸都要笑僵了。

　　古妈妈吃饭的动作一顿，又伸手捏一捏林安安的小脸蛋：“她们两个是我的远房亲戚，听说后天就是神庙祈福的日子，所以都想着过来看看，求一求好运。”

　　“嗯。”林安安并不知道什么神庙祈福的日子，不过她还是很配合地回应着古妈妈的话，“我和姐姐都很期待。”

　　“是啊，很期待。”一直都不吭声的古停终于开口，“到时候是您来负责主持大会吗？”

　　“当然。”周神婆双手都搭在那根拐杖上，大半张脸都被她的双手挡着，只露出一双浑浊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古停。

　　古停最不害怕的就是死了，毕竟她现在就已经不算活着：“祈福什么的，应该得有个神保佑着吧，要不然许的那些愿望就都落空了，我们祈福拜的是什么神呢？”

　　“不该问的不要问那么多哦。”周神婆看起来有些激动，“或者你可以跟我一起到庙里坐坐，我给你仔细讲讲。”

　　“不用了，过两天就是祈福的日子了，我觉得知道得少一点反而会更让人好奇，这样我到时候就会更加期待，更加高兴。”

　　周神婆不再说话，她笑一笑，站起身拄着拐杖离开了。

　　林安安和古妈妈都大松一口气，将目光齐齐落在古停的身上，如果眼神能打人的话，那么古停身上估计会伤痕累累。

　　“怎么了？”古停无辜地往嘴巴里送一筷子菜，“周神婆上身了？”

　　看着古停的两人无奈扶额，哭笑不得。

　　“你啊你。”古妈妈望一眼古停，又是抬头又是叹气的，“年轻气盛，周神婆她神力很大，帮我们解决了不少灵异怪事，你下次跟见到她记得要注意一些。”

　　那些灵异怪事就是周神婆搞出来的，她要解决自然是不难。古停毕竟是古妈妈的女儿，她知道古妈妈语气中的不是责备，而是劝诫——周神婆的实力不容小觑，你要小心。

　　林安安尚且年幼，听不出古妈妈话中的言外之意，就按照字面上的意思去理解古妈妈的话，她是很赞同的：“停姐，我也觉得阿姨说得对，我们还是要小心行事。”

　　林安安的意思古停也能很好地理解——下次跟周神婆见面的时候要礼貌一点，不要再那么不客气了，我一直都在很害怕她生气。

　　“好吧，我以后应该会注意的。”没想到这个年头干笑着不说话也是一种罪，为了让古妈妈和林安安不要担心，古停还是勉强地做出这样的一个保证，当然能不能做到得根据实际情况。

　　古停专门调了一个闹钟，晚上十二点过后，她准时掀开被子起身。

　　林安安也还没睡觉，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停姐，你又要出去吗？是不是昨天晚上出去的时候找到了什么线索？”

　　确实是有一点什么线索，古停怀疑周神婆和老太太是同一个人，白天夜晚周神婆和老太太会互相顶号，晚上的老太太看起来要比白天的周神婆要善良很多，因此晚上去庙里反倒是更安全一些。

　　不过古停暂时并不打算跟林安安说这些：“安安心心睡觉就好了，像你这样的小孩子听了可能会睡不着。”

　　林安安便不再说话，默默地把头缩进被子里。

　　古停又打着手机的手电筒出门了，她就跟昨天一样，直直朝着神庙走去，才刚刚走出几米的距离，她又调转身体，果然看见了昨天晚上遇到过的那个跟在她身后的老太太，也就是周神婆，她还是跟昨天晚上一样，摸着黑，提着桶，孤身走着。

　　或者还是以老太太来称呼比较好，这个老太太看起来并没有恶意，起码要比那个周神婆好相处。

　　“又见面了老太太。”

　　老太太的呆滞的神情终于有些松动：“来香？”

　　古停能很清楚地感受到老太太的情绪变化，老太太这会儿有些激动，月光照耀在她的身上，使得她眼角边的泪水隐隐发光，她的脚步不再轻浮，而是一下下结结实实地踩在地面上，朝着古停走过去。

　　看来刚才夸奖善良的话还是说得有点早，古停试探地后退几步，老太太又伸着手，朝她走近几步。

　　没办法了，古停转身撒腿就往庙那边跑去，今晚的老太太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跑得很快，她追在古停的身后，一声又一声喊着“来香”。

　　越是靠近神庙的路就越是难走，泥土路上有很大大大小小的石头，路面本来就不宽阔，一不小心还可能被路边高大又茂盛的杂草绊倒。

　　自从出去读书工作之后，古停已经好久没走过这样的山路了，等意识到自己的脚腕被什么东西缠绕住的时候，古停已经要直挺挺地脸着地倒下去。

　　就在古停与地面形成的夹角只有差不多四十五度的时候，她被人稳稳抓住了胳膊，又被人稳稳地扶起站好。

　　古停偏过头一看，果然是老太太，“哐啷——”一声，老太太扔掉了自己手上提着的红桶，接着将古停掰过来面对着自己，心疼地替古停整理跑路时弄乱的衣服。

　　“来香，跟妈妈回家吧。”

　　“好……”老太太依旧没有要攻击的意思，还将古停当成她的女儿来香，因此古停也不想再挣扎，如果可以舒舒服服地走到庙里的话，何必要跑起来呢。

　　两人手挽手，慢步往前走着，古停一句话都不敢说，而老太太是想说话但是不能说，只一直重复念着“来香”。

　　“吱呀——”一声，老太太抬手推开这座庙的大门，古停终于得以看清庙里的情况。

　　这里的摆设也很简单，顶上吊着一串塔香，最里面是木头搭成的小高台，高台下有燃烧着黄纸的大火盆，中央是一张长方形的木桌，上边摆着果子和糕点那些贡品，还有香炉。

　　重点是香炉旁边摆着的冒着浓烈黑雾的大矿石，那些就是制作手链的原材料。

　　事情发展到这里，古停已经明白了不少，周神婆吸引游客们到这里参拜，趁机吸收游客们的气运，而被偷来的那些气运又凝结成那一块看起来纯净无暇实则冒着邪恶黑雾的大矿石。

　　这些矿石被周神婆打造成手链，卖出去给其他人，自己也能从中收取利息。

　　很快一股浓烈的香灰味就扑鼻而来，熏得古停差点流泪，她难受地眯着眼睛转头看向老太太的时候，却发现她面色如常地盯着自己。

　　“来香。”老太太又这样喊了一句。

　　古停很想开口问她为什么老是念叨着来香，不过香灰太大，还没说出口的话被一阵咳嗽声代替。

　　实在忍无可忍，古停最后再看一眼庙里的情况，憋着一口气往门外跑去。

　　庙里的情况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根本没有供奉着什么神，除了那块显眼的大矿石外，剩下重点只有最里面那个小高台上摆着的一块灵牌，上面刻着两个古停听过很多遍的字——来香。

　　“来香。”老太太又追出来了，她像是害怕古停跑了似得，紧紧抓着她的手，眼睛不知道是因为香灰的刺激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泛着明显的红血丝。

　　这样的老太太很奇怪，古停轻轻动一动，没能挣脱老太太抓着她的手，大抵是看出古停的不老实，老太太将另一只手也搭上古停的手，脸上划过两道泪水：“来香，你还是不愿意原谅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