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 46 章 点唇 ...
-
初到玉华宫的李昭很忙。
卫子衿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两人住进的重华殿是宫人们日日洒扫,一应用具提前备下的。
两人各自的喜好也有近身的侍女内侍归置整理,前朝没了政务处理,还有什么比陪她更要紧?
偏偏他就是脚不沾地地进进出出,一旦与她面对面视线碰上,眼神忽闪转头朝另一方踱步而去。
卫子衿悄默声地跟在他身后,步伐幅度与他保持一致,等他走到头折身,看见她吓得往后一缩时,再往前进一步,问他:“你是不是生气了?”
李昭尴尬地移开视线,“没有。”
“那你躲我干什么,难不成时害羞了?这有什么可害羞的,你我情投意合,又是夫妻,不是很正常吗!”
“也不是,我……”李昭顿了一下,忽又解释道:“你不是想看礼物?我不着人安排妥当,如何带你去看。”
真是这样?
卫子衿将信将疑,“礼物呢?”
李昭终于知道该做些什么,当即唤来周德忠,周德忠又去传旨,不多时,宫人们捧着衣裳、首饰、胭脂等物鱼贯而入。
卫子衿一一扫过,挑眉看了李昭一眼。
衣裳是比照为她挑选除夕宫宴的那套裁制的,首饰也与衣裳搭配得当,看来是最近才准备的。
依着他送她东西的旧例,这些只能算作添头。
等了会,外头不再见宫人入内,李昭与周德忠皆是一动不动,卫子衿没了耐心,“这就没了?”
李昭这时才在她跟前松懈几分,“天寒,赶了一日的路,你先去跑会汤泉解解乏,稍后用了膳我再带你去。”
又要沐浴又要用膳,卫子衿很想告诉他她一点都不乏,现在还精神得很,他要是再磨蹭,他大可以把自己送给她。
但这么多宫人在,纵是大胆,她脸皮还没厚到当众说这样轻浮的话,只略有犹疑,李昭不会是故意借此躲开她吧。
李昭对她的胡思乱想无言以对,招来春荣和秋盈,命两人将她带去梳洗。
**
温泉水暖,雾气蒸腾,汤池被围建在重华殿侧殿里,几乎占了殿中大半,殿内烛光煌煌,垂落在池畔的浮光锦如流水般倾泻而下,闪烁的粼粼波光。
卫子衿靠在池壁边,莹白的肩头与手臂裸\露在外,双手交叠在壁边枕着下颌,额头汗珠细密排布,脸颊如胭脂般嫣红。
春荣替她拭去额前的汗珠,拿捏着力道替她捏肩解乏。
秋盈端着茶水快步而来,递到她嘴边,压低了声音似怕谁听见一般,向卫子衿泄密,“奴婢方才向这里的宫人打听了几句,半年前,玉华宫里来了数十个匠人,日日进出秋澜阁,直到前阵子才全部离开。”
匠人?是李昭寻来替她置办礼物的?秋盈眨巴着眼,还等着她有兴趣才肯继续说下去。
兴趣卫子衿肯定是有的,却也十足犯难,听日子半年前像极了李昭为她准备礼物的时候,可要继续打听下去,岂不白费了李昭的一片心思。
匠人,这是为她准备的什么?弓弩刀剑,还是珠钗首饰?
不不不,这些东西哪能在秋澜阁里置备。
卫子衿承认,她的兴致被吊起来了。
“他现在何处?”卫子衿迫不及待想见他了,更想看看他为自己准备了怎样的惊喜。
“您才下汤池时陛下便去了另一处汤泉沐浴,方才回的重华殿,”秋盈抿了抿嘴,掩不住的喜意,提醒到,“重华殿里陛下也准备了惊喜呢!”
春荣嗔她:“你也晓得是惊喜,还告诉咱们小姐作甚?”
“这不一样,便是我此时说了,小姐见到时也一定欢喜。”
嗯?还有这样的事?
卫子衿彻底按捺不住了,忙从水中起身,唤两人擦身更衣,烘干头发。
待稍置停当,提着裙摆便转入正殿。
**
李昭重束了发,正往腰间系那枚双鱼戏莲的香囊,倏地听到身后“哒哒哒”的声响,回头便见卫子衿披散着头发,掀起内室的帷幔朝里探头。
看到他的一瞬,卫子衿眼睛都直了。
剑眉入鬓,凤眸狭长,氤氲的热气温红了脸,直挺的鼻梁下薄唇泛红,颇有几分女相。
他身上穿得是她挑的那匹石青色的料子做的襕袍,色调清浅,映衬着他那张微微蹙眉的淡漠神色,颇像个带着几分英气女扮男装的姑娘……
总之,比他素日里那身些沉闷色调的样子柔和许多。
半夏说得没错,她很喜欢。
喜欢到围着李昭转好了几圈,一头扑进他怀里,圈着他的腰身,眉欢眼笑地望着他,问:“这也是礼物吗?”
李昭将她面上的惊喜看在眼里,对她直勾勾盯着他脸上的目光颇显无奈,“就这么喜欢我穿这身衣裳?”
卫子衿猛地点头,“好看,我很喜欢。”
被她这么一说,李昭赧然避开眼,卫子衿偏偏给他扭回来,郑重其事地盯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一遍,“真好看!”
她没有继续捧着他的脸同他对视,忽然松开他,在他跟前也转了两圈,问他:“我好不好看?”
柳眉星眼、朱唇玉面,自然是好看的。
李昭愣愣地点点头,抚了抚她的头,绸缎般顺柔的长发从他指尖划过,微微的痒意唤醒了他,“先去梳头,咱们用过膳,便去秋澜阁。”
卫子衿睁圆了眼,脑袋如捣蒜般点着,忙招来春荣、秋盈为自己梳妆,还不忘了将李昭安置在妆镜里能看到他的地方,就隔着镜子继续欣赏着他的美貌。
李昭也不时往她这儿瞥一眼,碍于春荣和秋盈在,没她直白、大方,却比在马上上放开了几分。
想到马车,卫子衿想起了什么,挺着头在妆奁台上翻起来。
春荣正替她梳头,秋盈便给她上妆,见她手不闲着,问她在找什么。
卫子衿点了点自己的唇,秋盈蓦地想起到玉华宫时,随行在陛下与小姐身后,与春荣瞧见陛下侧脸上口脂残痕。
俩侍女相视一眼,瞧着卫子衿面上淡然,眼底闪烁着狡黠,便知她这是又想作弄人。
可说作弄也不对,小姐与陛下是夫妻,话本上说了,夫妻间的作弄都是闺房之乐,再正常不过。
陛下与小姐和好,小姐便开心,小姐开心,她们俩也高兴。
卫子衿悄默声明显是不想李昭发现,秋盈极其会意地便将几罐颜色不一的口脂摆在卫子衿跟前。
卫子衿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来回瞧了一遍,挑了一罐,秋盈正要接过来帮她涂,春荣拨开她的手,横了她一眼,提醒谁似地提高声调说了声“好了”,拉着秋盈朝两人掬了一礼,紧步退出内室。
卫子衿颇感欣慰,果然是自幼跟着她的,深知她心,又晓情调,再看李昭……
卫子衿瘪起嘴,他何时能对她主动点呢?
“你过来。”
李昭茫然上前,被卫子衿轻拽着在身侧坐下。
她将头一昂,双唇微扬,塞了一个小玉罐子在他手中。
“你帮我涂。”
李昭没拒绝,只是略显犹豫,卫子衿再次阻断他退却的路,“不准拒绝,快点。”
李昭叹息着认命,他拗不过她,也奈何她不得,若不想与她吵嘴斗气,只能依着顺着她。
食指指腹蘸取殷红口脂,动作轻柔地揉抹上卫子衿的唇。
她的唇很软,比入口即化的糖糕还要香软甜蜜,尝过一次便再难忘掉。
可他要么只敢浅尝辄止,要么不敢侵犯分毫,因为他也不知道哪一次放纵自己会让他产生将她全部侵吞入腹的冲动……
最好连想都不要想!
李昭深吸两口气,手上的动作加快。
卫子衿察觉到他粗略的动作,蹙眉启唇轻咬了他的手指,李昭吓得猛地缩回来,指尖带过下唇,擦出了下唇轮廓。
卫子衿的眉皱得更紧了。
“是不是花了?”她伸手要去摸索镜子,李昭伸手别过她的脸。
“我擦了重新画。”
李昭手忙脚乱去怀里抹手帕替她擦掉边缘多出的一块,将剩下的膏体在她唇上涂抹均匀,便匆匆撤回手。
“好了。”
“这就好了?”
卫子衿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唇色与秋盈画的妆容相得益彰,她也真好看。
想着,凑近李昭面前,问他:“好不好看?”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好看。”
“你都没仔细看我……”
“窈窈……”李昭急促呼吸着,视线顺着两人交错的鼻梁觑见那张极具诱\惑的红唇,“好看。”
“那你……想亲我吗?”
李昭喉结艰难地滑动着,脑中感到一阵晕眩,说话都不利索,“窈……窈窈,再等……等等,好不好?”
“只是亲一下,为什么要等?”
“我……”卫子衿没等他说完后面的话,微微往前,在他唇上轻轻一贴,殷红的口脂转印在李昭的唇上。
卫子衿顽皮地笑看着他唇上陡然加深的艳丽,抬手抚上他的脸,“阿昭真好看。”
说罢将铜镜朝着他转过几寸。
李昭看清了镜中的自己,深色的眸底下的欲念被面上逐渐升起的红晕压下,取而代之的是莫知所措的窘迫。
“就这么爱捉弄我?”
差一点,差一点他又控制不住了。
“才没有。我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要,我想要,我就要得到。”
李昭默然,我会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