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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作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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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说得详尽,卫子衿听得气结。
阿姐倒是学以致用,看的那些话本都用她自己身上了。
“阿姐让你回来,是何打算?”
半夏讪笑:“那人是寄希望于高中,再去府上提亲,若他没有高中……”
卫子衿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既如此,当初何必放他入京?早在路上了结干净,岂不省去诸多麻烦?”
“那怎么行,这……这怎么也是条人命呢,二小姐,你这想法可是缺德了。”
卫子衿冷嗤,“坏人仕途就不缺德了?”
“这不是权宜之计嘛,每年赴考的举子那么多,又不独他一人有才学。只是现下这高中不高中都不要紧了,要紧的是他怎么会和陛下在这儿……见面?”
她本想说私会,但听起来倒像两人有奸情似的,这人现下与陛下有关,再故意逗卫子衿,惹恼了她可不妙。
“我怎么知道!”卫子衿没好气,此刻已有些懊悔方才为何要跑,就该当着李昭的面冷笑着讥讽他,从前整日将规矩挂在嘴边,说什么不便在宫外久留,从未陪她在京城街巷游玩过,今日倒有空闲与一男子共赏熙江夜景。
偏偏还是她最讨厌的书生!对阿姐图谋不轨的书生!
“此事决不能让舅母知晓,得尽快将人赶出京去。”
放在半个时辰前,半夏一定举双手赞成卫子衿这决定,可现下不知陛下与这少年如何相识,相识多久,关系如何,是否知晓大小姐与这人的事。
关键在陛下那儿呀!
她委婉提醒,“陛下那儿……怎么交待呢?”
“交待什么?舅母是他姑母,阿姐是他表姐,舅舅还替他督守安南呢,他纵是要与我生疏,难道还能为了个外人给镇国公府难堪不成?”
说罢,卫子衿瞪了她一眼,“有话就直说,别扯这些弯弯绕绕。”
半夏讪讪笑着,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这不是顾忌着你的心情,你既这般说了,我也不同你绕弯,我觉着陛下便是知情,也不会让你赶走那人。”
卫子衿眯起眼,半夏忙解释:“你想想看,现下秋闱都未放榜,陛下便微服出宫秘见此人,说明此人于陛下不仅重要,而且能用,来年春闱高不高中已不重要。陛下看重他,是不是得将他留在京城,他留在京城一日,就有叫夫人知道的可能,说不好陛下还会促成这桩婚事呢!”
“你当他闲?阿姐不愿意,舅舅舅母也逼不得,他没得找事,讨舅舅舅母嫌?”
“那谁知道呢?你们俩从前不也情深似海,难分难舍,如今陛下说选妃便选妃,不也没顾忌将军和夫人?”
卫子衿横她一眼,生硬地抽出胳膊,“你皮痒是吧?非要惹我?”
“怎么会!”半夏嬉皮笑脸,浑然不怕卫子衿忽然暴起揍她一顿。
“你不想想,我回来是为了什么?替大小姐这段旧情善后是真,帮你和陛下化解嫌隙、重归于好也不假。现下两桩案子可并作一桩,左右那人去留的只有陛下,二小姐,这得靠你了。”
卫子衿冷哼一声,“帮不了,我是不会再去哄他的。”
卫子衿犯倔起来,谁都劝不回,半夏多年不与她打交道,从前在京里待着时可是没少领会过。
她敛了脸上的玩笑,心里犯嘀咕:莫不是真要闹掰?
“那你怎么着也得想个法将这个麻烦处理掉呀?”
卫子衿没好气,“正在想呢!”
吵闹间,两人已行至镇国公府前。
府门外高悬的灯笼照得灿烂,檐下姜嬷嬷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左右张望,似等得有些急了。
卫子衿目光瞥见门庭前的漆金的匾额,忽然有些寂然。
镇国公府门庭寂寥,全靠舅舅一人撑着,卫家除了阿姐和她,并无男丁。
舅母本觉愧疚,想要给舅舅纳妾,但经过母亲与秦信这一番闹腾,舅舅觉得家中妻妾多了也是麻烦,至少如今清净。
况且当年决定尚公主时,便想好了后果。
舅舅曾与舅母商量,日后阿姐和她的婚事要么入赘,要么日后所生子女记在卫家族谱上,算作卫家人,至于对方是什么家世,有几多家业,都不必提,只要人品好就行。
从前因她和李昭情谊相通,阿姐独自担着这份担子,现在她和李昭断了,她顶上就是。
至于那个江迁……
阿姐喜欢他,愿意嫁他便罢了,可他连阿姐那都没过关,秋闱结果还没出来就上京来等着春闱,这不就是冲着镇国公府的门庭来的嘛。
卫子衿顿住步子,打定了主意,“也用不着别的办法了,直截了当,见一面,让那人死了这条心。”
半夏看她神情坚定,只问:“他能愿意?大小姐跟他说了那样伤人的话,他都还想着考取功名去国公府求亲,要是他去见了夫人,可怎么办?”
“那就让他见不着,我会派人去盯着他,不让他靠近国公府,更不会靠近舅母。”
半夏觉得还是不可靠,“那陛下那儿呢?”
卫子衿回眸瞪她,“你非要提他是不是?”
半夏张张嘴,想说什么,看府门外姜嬷嬷被几个丫鬟簇拥出门来,朝她们这边张望,见了两人身影,匆匆迎上来,只得按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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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露重,秦府内里灯火通明。
国公府再度来人,门房瞧见领头的姜嬷嬷,无需多余通禀,当即开门请人入内。
姜嬷嬷带的人又是抱着绸缎,又是捧着匣子来了秦府好几趟,府里的下人已经见怪不怪,并未留意随行的是哪些人,自然也没瞧见混在丫鬟堆里的卫子衿和半夏,一路畅通无阻,行至她那方小院里。
刚进院子,卫子衿就发现了不对劲。
白日里院落本空荡荡的,此刻却一如前两日光景。管教嬷嬷领着一众宫女立在檐下等候,目光缓缓扫过姜嬷嬷带来的一众丫鬟。
卫子衿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悄悄抬眸掠了一眼,恰巧与管教嬷嬷的视线撞个正着。她心头一虚,正想着该如何辩解,管教嬷嬷却已转头朝正屋门上轻叩两下,对着屋内扬声通禀:“二小姐,镇国公府来人了。”
场面做得十足,房门很快从里打开。
春荣、秋盈二人从里头走了出来,第一眼便朝着姜嬷嬷身后一群侍女中扫来,待视线落到卫子衿身上,面上隐约透出几分苦色。
“瞧着是国公府里送东西来了,二位姑娘好生收着吧。”
说着,朝身后几个小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几人上前去结果绸缎、匣子,等着春荣和秋盈示意如何处置。
管教嬷嬷瞧见这一幕也不主张吩咐,就杵在原地。
既说是来送东西的,东西送到了,人姜嬷嬷自然是要带走的。
可眼前这架势,她也不能带着卫子衿和半夏再回国公府去吧?
姜嬷嬷迟疑着,卫子衿却看明白了。
李昭发觉她偷溜出去,特意安排人来堵她的。
卫子衿轻哼一声,从前怎么没发现他心眼这么小?
白日里他怕也是故意调开下人,特意考验她的吧?
既然都知道了,她也没必要再装下去。
三两句宽慰住忧心无措的姜嬷嬷,将她送走,便垮下脸问管教嬷嬷,“他还有什么旨令?一并说了,省得我来回折腾。”
管教嬷嬷也无奈,对外做戏做全套,至少明面上瞒过了秦府一干人,将卫子衿请入屋内,才道:“陛下有令,奴婢们看管不严,纵容二小姐偷溜出府,今日小惩大诫每人各罚十下手心,另罚俸三月,元修与元朔各二十杖,罚俸半年。”
卫子衿眉头越拧越近紧,饶是做好了李昭要气她的准备,也没想到他真会对自己身边人动手,提着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看着管教嬷嬷。
管教嬷嬷面色沉肃严厉,屋外候着的婢女们也都是一副谨小慎微,埋头瑟缩的模样,想起方才秋盈和春荣出来时的心绪局促……
胸口猛地一跳,卫子衿拽过秋盈,掰开她的手,掌心通红一片,再绕出门外抓着门边婢女的手展开,也是一样。
火气直往上涌,卫子衿抬脚便想往外冲,她倒要去问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关她禁闭不够,还罚她身边人,下回是不是连她也一同打了?
半夏眼疾手快拉住她,压低嗓音,“二小姐做什么去?找陛下讨个说法?你现在还能左右陛下的想法不成?”
卫子衿回眸瞪她,半夏倒不怵,她并非故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刺激她,卫子衿如此容易被激怒她也是头一回知道。
不过据她深思一番,她这脾气是分人的。
这不也说明她要和陛下决裂并不向她嘴上说的那么轻快,那一位也是。
“二小姐消气,做主子的赏罚下人自有他们的道理不是?”
她话里有话,卫子衿听得出来,怒气上头本不想深思,但陡然灵光一闪,忽而琢磨出她的意思,气没消,面色却是平和许多,转身回了屋,吩咐春荣和秋盈,“你们替我受的苦我都记下了。今日出门一趟,我心情大好,院里所有人都有赏半年月俸。哦,还有元修元朔,派人去瞧瞧伤得重不重,请大夫和药钱也都不必省着,就赏他们一年的月银吧。”
半夏听了这话艰难地憋着笑,二小姐故意和陛下作对,陛下若是知道了,不定得气成什么样。
管教嬷嬷咂摸出卫子衿的意图,也觉得这样明晃晃的挑衅,转头陛下又得大怒异常,这可不好,有意劝阻,半夏却道:“嬷嬷可别劝,陛下罚归罚,我们小姐赏是赏,不相干的,有什么不好的?”
管教嬷嬷还是觉得不妥,半夏又道:“嬷嬷还是快应下吧,再犹豫,扫了我们小姐的兴致可就更不妙了。”
管教嬷嬷觑一眼卫子衿的脸色,静如秋水,波澜不惊,可方才她要冲出去时那股架势她也没忘,想了想,只好作罢退下。
李昭来这一手,卫子衿撞见李昭出宫本就不悦,虽出了一口气,心底余怒终是未消。
秋盈、春荣二人只当她是为李昭不留情面的惩罚而怨怒,你一言我一句的劝慰着。
半夏听了半晌,已然把前因后果揣摩得通透。说到底,无非是宫里那位将二小姐禁在院中久了,心底终究不忍,让底下人睁一只眼闭一只,谁料二小姐在这节骨眼上偷溜出去与情敌相会了。
吃了醋,又发怒,罚了一众婢女,偏偏这个惹祸的人分毫不肯动。
半夏心中暗自咋舌,分明是私心偏爱到了极致,偏偏还要口是心非。今日这事若是换做旁人,岂能这般轻易揭过?
那会在望津楼,若是没有急匆匆贸然离去,由着二小姐和陛下见了面,大小姐的事是不是也有着落了?
她越想越懊恼,只怪自己一时冲动。转头见卫子衿面色冷淡,眼珠微微一转,当即笑嘻嘻凑了上去。
“二小姐,不为别的,就是为你这些年付诸的情谊,也不该因陛下几句言行便低头妥协。于公,陛下是天子,他的话是圣旨,许下的承诺就该言出必行;于私,你伴他数年,付出的真心被辜负不说,传出去你和国公府的颜面还要不要了,你就甘心?”
这番蓄意鼓动打着什么主意,卫子衿心里明镜似的,她刚想开口,让半夏死了这条心,这厢秋盈被她激得胸中愤愤,为她抱不平,“那该如何?陛下如今不仅负心薄幸要娶旁人,还将小姐关起来了,他是皇帝,谁能奈何得了他?”
半夏朝卫子衿眨眨眼,“别人不行,二小姐可以,就是看二小姐愿不愿意去做。”
卫子衿睨着仍旧没说话,秋盈问:“怎么做呢?”
“强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