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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织网 ...
天上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夜色已深,商景徽只能看见宫人灯下如线的雨。
秦处安站在偏殿中等候,身边的矮桌旁戳着一把黄白色油纸伞,上面还挂着细小的雨珠。
商景徽推门进来,殿内的人闻声回头,怀里抱着一只不小的木匣子。对方见她进门,便迎上来。
“这么晚了,你怎的亲自来了?”商景徽问。
身后的宫人识趣地退出殿外,关上了门。
秦处安直言不讳:“我来看看你。”
他将手中的匣子举起一些,道:“这是给你带的衣物。”
为着防水,匣子是漆木的,看上去不轻。秦处安没有递到她手上,而是放在了手边的桌案上。
“陛下情况如何?”秦处安例行礼节,问。
“无大碍,”商景徽摇了摇头,解释道,“本来白日里退了热,晚上却又烧起来了,我不放心,陪着些总还安心。”
殿内灯光不算明亮,给商景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秦处安的目光黏在她身上,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关切地嘱咐:
“殿下不要忘了好好吃饭,晚上别睡太晚。虽说侍疾该尽心尽力,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怎么?才一宿就不舍了?”商景徽抬手揩了揩他的脸,笑着打趣:“宫外的事劳烦你照看,一会儿让兰若再跟着你回去,很多事她安排着方便些。”
她说的是“宫外”,而不是“府里”。虽模棱两可,但秦处安明白她话里隐含的意思,遂应了。
“你不在,我总要独守空榻。”秦处安凑得极近,压低了声音,顺手揽住她的腰,附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说,“趁热打铁,殿下可在宫里多住几日。”
商景徽眸光转了一转,侧颊轻蹭着秦处安的下颌,退开半步,点了点头,神色肃然。
二人又多说了几句话,秦处安便撑着伞,踏入夜色里。
第二日,皇帝依旧没有上朝,早朝上却又乱了起来。
枢密使司马信重奏一直没有着落的兵制改革草案,而同平章事周怀兴随之提出了一份新的户籍改革制度。
自古以来,与户籍制度密切相关的,除了征兵,便是收税。
满朝文武看得明白,这是枢密院与政事堂一唱一和,循序渐进要割除大靖积压已久的流弊。
下一步,恐怕就要改到赋税经济了。
赋税经济,与之直接相关的就是三司。如今世家苟延残喘,可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受王家所掌控的三司,便是此次变法的最大反对者。
朝堂之上,商铖决然反对户籍制度改革,一并将从前的兵制改革草案驳回。
早朝结束之后,皇帝勃然大怒,将进宫述政的商铖痛骂一通。
“怎么?这天下是你的不成!”皇帝坐在龙榻上,指着伏跪在地的三皇子,怒道,“不过是让你暂时替朕听政两日,你倒好,直接否决了改革之法!再过几日,你是不是还要罢了朕的宰相啊?”
商铖连道“不敢”。
“朕看你没什么不敢的!”皇帝依旧没有消气,在偏殿避政的商景徽都能听见怒骂之声,“变法一事,你不用再管了,暂且搁置。待朕痊愈之后,此事再慢慢商讨。”
商铖还想辩驳,却听殿内一阵茶碗破碎的声音,又是一阵匆忙脚步声,商铖退出去了。
商景徽本打算稍候一会儿再进殿,皇帝却开始止不住地咳嗽,她便也顾不上皇帝还在盛怒之下,匆匆忙忙进殿了。
一群人抚背的抚背,端痰盂的端痰盂,传御医的惶惶跑出门。皇帝好容易止住了咳,商景徽奉上茶水,跪在一边,已经红了眼圈,脸上也浮现出嗔怨之色。
“这群朝臣也真是的,父亲支持变法,他们又何必非要逆着来呢?平白惹得父亲生气。”
她这话说得完全意气用事,似乎是因着皇帝生气才对朝臣们起了怨怼之心。
可这才是当下的皇帝真正需要的:顺从的孩子,没有二心的子女。
没有哪个父母不希望孩子聪慧能担大任,但皇帝不是普通的父亲。子女长大成人,身为帝王的父亲就会怀疑他们是否觊觎自己的位置。
尤其是康德帝这种残害手足上位的皇帝。
康德帝对她的嗔言终究是一笑置之,只冷哼道:“变法夺了谁的利,谁才会抗命!他一个皇子,真当朕不知他安的什么心!”
商景徽想了想,柔声劝道:“三弟毕竟还年少,行事冲动,不及父亲考虑周全。左右父亲身体康健,能教三弟的时日还长着呢。”
当晚,皇帝没再发热,商景徽宿在宫中。第二日清晨,皇帝病情反复。
五更天里,天尚未破晓,商景徽听了禀报,急忙整好仪容进大庆宫侍疾,皇帝便又因病未能上朝。
当日上午,宰执照例进宫述政,商铖却没再露面。
众臣议事直到午时,才渐渐散了,商景徽估摸着时辰,端着补汤来到大庆殿外等候。
待众臣出来,她抬眸望去,在一众身着紫色官袍的身影中寻到了秦处安。
他身形挺拔,容貌昳丽,在一众位高权重的宰执里头年轻得独树一帜,因而有了些鹤立鸡群的意味。
秦处安也捕捉到她的眼神,故意放慢了脚步,其余朝臣偏头见楚国公主在此,纷纷行礼,快步离开。
秦处安待他们都走了,才踱步至商景徽身前,虚行了半礼。
和头一天一样,秦处安先询问了皇帝的身体,以示挂念尊长,而后商景徽问询了府中诸事。
毕竟是在大庆殿外,青天白日,二人不便多言。秦处安便躬身行礼作辞,抬眼间向商景徽行了一个眼色,不经意道:
“这两日朝堂上吵得正凶,日日忙着拉架,我都有些头疼。公主请多劝着些陛下,当心龙体,莫要为了臣下的口舌之争动怒,怪不值当的。”
商景徽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如同夫妻之间话家常一般,颔首道:“我知道了,这几日入秋,天气渐凉,你也记得添衣。”
秦处安含笑望着她,应声。
商景徽便没多说闲话,看了一眼殿内,道:“父亲的汤恰好不烫了,我先送进去了。”
她笑了笑,便转身进了大庆殿。
秦处安目送她进殿后才离开,转身的瞬间,脸上的温柔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忧虑与谋算。
商景徽端着补汤进殿的几步路上,便开始思索秦处安方才话里的意思。她心里如今有两个不祥之测,秦处安说“好生劝着陛下”。想来,还不到最后那件大事。
如她所料,当日黄昏,谏议大夫邢仲仁的一纸奏疏,几经辗转递到了皇帝手里。奏疏中言及立储一事,皇帝看后,直接摔到地上:
“朕不过病了三天没上朝,他们就急着立储了!”
御史中丞岑石君恰好在侧,拾起被皇帝丢到地上的奏折,看了一眼落款日期,忙劝道:“陛下息怒!邢大人这奏疏是六日前写的,想来并无此意。”
六日之前的奏折,今日才送到皇帝手中,若说是考虑到皇帝尚在病中,有所延迟,也说得过去。
但了解根底的,细想一下也知道是政事堂有人压着,故意等到商铖被斥责的第二日送到皇帝跟前来。
皇帝年事已高,本来立储一事关乎国家社稷,是当提的。可偏偏皇帝有疾,三皇子听政两日后,又公然做出了忤逆变法的事,惹得皇帝不快。立储一事,此时闹到皇帝跟前,就显得别有用心了。
岑石君身为御史,纠察百官,人精似的,哪里参不破其中缘由。可这事儿纵然是拿不出证据的,只能暂时稳住皇帝。
他又劝了几句,出门时,天色已暗。
商景徽带着晚膳进门,见宫人们低声下气,即便心下知道发生了何事,也只能装聋作哑,用平常的语气和皇帝说话:
“父亲,今日御厨房炖的鱼不错,女儿这几日跟着父亲,也是尝到些鲜美的膳食了。”
皇帝没说话,她才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环顾四周,噤声了。
宫人们低着头将晚膳摆在桌子上,商景徽安安静静给父亲布菜,一室寂静。
半晌,皇帝才主动开口,道:“若是你兄长还在,就好了。”
商景徽盛了碗鱼汤,放在皇帝面前,叹了一口气。
“年幼时,哥哥常对我说,女子也应读书知礼,以免日后愚钝受人所欺。”她垂下眼,跪坐在皇帝身侧,继续道,“女儿深以为然,要哥哥答应亲自教我。只可惜,后来哥哥不在了。”
她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才又说下去:“女儿也读了书,可惜总也参不透那些大道理,偶尔还会以为圣人之言天马行空,自算不上知书明理。”
“可即便愚钝,女儿也只明白一点,子女当尽孝,常侍奉双亲。”她吸了吸气,说,“女儿只知长兄不孝,早早离了父亲,所以女儿不能不怨兄长。”
皇帝看着她,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抚,终究没再说什么。
皇帝怜惜女儿,特准商景徽与之一同进膳。
当夜,商景徽托侍从往府里捎了一封书信。
第二日一早,御史台收到了一封远来自东北榷州的百姓诉状。
诉状里头检举京城王氏爪牙在东北私自征用壮丁凿山炼铁,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兹事体大,御史台不敢耽搁,将诉状呈进大庆殿,请求朝廷派人严查此事。
皇帝当即下令,将王甫谦打入诏狱候审,由禁军严格把守王家府宅,另外拟定监察人员,前往榷州核查铁矿一事。
消息传到三皇子府,商铖坐不住了。
又没写到……不过本章已完成全部布局,下章绝对是本卷最后一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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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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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以后有榜随榜更,没榜就隔日更。每一个坑都会好好写完,喜欢的可以收藏养养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