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大树好乘凉》赵子川

62、第 62 章 残缺不全

　　五少爷见我们出现并无一丝惊讶，反倒面带微笑，做出一个请入座的姿势。我们也不再推诿，直接走进去坐下。
　　“敢问两位姑娘芳名，深夜入我余府所为何事？”他悠闲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浅浅抿了一口。
　　第一个着急开口的居然是青青，他童言无忌，单刀直入：“我想吃仔姜鱼，却被店主告知鱼都被你们余家买完了。我就央求姐姐们来帮我抢鱼。”
　　他这番说辞倒也不假，我们初来的目的，却有其一。只是这么贸然地讲出来，实在是个不太可信的孩童笑话。
　　不过五少爷却不这么认为，他看着一本正经的青青，悠悠哦了一声，就拍手召来随从，真的给青青点了一份仔姜鱼。随从对屋子里突然多出来的我们仨也绝没有一丝的存疑，只是老老实实地听从主子的安排，然后立马恭敬地离开去准备。
　　院子一空，他这才又开口：“两位姑娘呢？你们想来余府要些什么？”
　　我正一筹莫展时，叶蝴蝶也主动开了口：“贡珠。”
　　听到这个答案，他笑的声音大了些，却又在笑声中沉稳地看着我们：“你们不是刚从贡房来？”
　　这谎话刚说出口就被拆穿了，我强挂着尴尬的笑容，立马补上：“那些贡珠我们看不上。”
　　总算听出了我们的弦外之音，他这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脸严肃地审视着我们：“你们？”
　　既然都拆到了这里，我直接脱口而出：“带血的。”但也保留了一些，毕竟血珍珠我从未听过。说得太满不如说些有用的。
　　他眉头一挑，果真补了些空白：“你们也是为它而来。”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之前被黑袍用玉华宝瓶装走的那些妖怪，便顺杆子往上爬：“来这里的，不都是为了它。五少爷，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说我们不是敌人，是准备和我们合作吗？”
　　他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转着杯沿，嘴角慢慢爬上一丝浅浅的笑意：“给了你们，我能得到什么？”他眉头一扬，眼眸里是不想藏的野心，宛如黑夜里的猎豹。
　　“我们可以帮你做回一个正常人。”我刚一说完，就发现他的眼睛里真的闪过欢喜的骐骥。
　　他将茶杯缓缓放回桌面，犀利的眼神朝我看来，嘴角的那抹笑意有了些异样，温柔里露了几分凶狠出来，但他嘴里话依旧客气着：“你们有仙丹还是有仙法？”
　　“就看你需要什么？”管他仙丹还是仙法，先多套点他的话才是上策。我感觉此刻的他总算处于被动，我也胡说八道的越来越有底气了。
　　他的目光从我们仨身上一一扫过，然后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放下戒备的我第一个端起了茶杯，先喝一口为敬，毕竟马上就要成为队友了。接着叶蝴蝶和青青都跟上了我的节奏。
　　可不成想，茶水入口，不过一会儿，便化成了青烟，在我的五脏六腑里乱窜。不过一瞬，又如一根结实的绳索，将我由内而外的捆住了。再一醒神，我果真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捆在了位子上，一动不能动，只能气愤地瞧着安坐无恙的他，继续为自己倒下第二杯茶。
　　他见我们都中计了，这才悠悠然端起第二杯：“忘了告诉你们，这叫捆仙水。对人族无害。”
　　我又不是神仙，我还怕它不成，使劲一用力，可修为仿佛被这根绳子捆得死死的，毫无施展。
　　这时，叶蝴蝶用密语对我说：这水有时效，我们先将计就计。
　　听她这么一说，我稍微缓了些气，却依旧对他横眉冷对。
　　他却笑得异常开怀：“忘了忘了，这水还有封口的作用。就要辛苦几位，嘴不能言，手不能动，好好在我余府多待几日。”
　　“少爷，仔姜鱼。”随从将仔姜鱼端进来放好，又视若无睹地安静退场。
　　只能苦了我们的青青，得眼睁睁地看着五少爷在他跟前细嚼慢咽地吃独鱼。
　　而这个五少爷真会挑别人痛处下手，吃得只有这么慢了，还边吃边讲解着仔姜鱼的美味。不用看，我都知道青青此刻有多么的金刚目怒。
　　等他吃完，我们才被押送到了余府的地牢。而在这里，我们发现还关押了不少妖怪，有化形的、没化形的，还有毫无法术的人族。看来觊觎余家血珍珠的还不少。
　　被推进我们的单间，我还想吵吵两句，奈何开不了口。可一个气呼呼地转身，就看到叶蝴蝶已经能行动自如地从衣兜里掏出叶子蝴蝶，让它飞出去。然后她两个挥手助力，拍散了我俩体内的捆仙水。
　　见手脚能动了，我开心地朝她一笑。一旁的青青则气得往石墙上踢了脚，嘴里还念叨着：“仔姜鱼，我的仔姜鱼呀。”
　　我噗嗤一笑，然后朝叶蝴蝶看去：“这个水困不住你，你为什么还要将计就计？”
　　她用眼睛往外一瞟，我便懂了：“你想探探他们抓了多少？”
　　她走到木栏边，将锁掂了掂。我也跟了过去，便听到她说：“这个地牢看似没什么，其实都设了法术，所以把高低修为的他们都困住了。”
　　我朝两旁看去，这么多妖怪，怪不得没一个能逃出来。她又补充：“还有那捆仙水，是天界东方青始真神为了惩罚神仙而特别炼制的。余家怎么会有？”
　　我凑了句：“余家有天界的物件可不少。感觉天界才是他家的库房。”
　　叶蝴蝶听着我的唠叨走到墙边，朝青青撒气踢了几脚的地方看去。我也走上去，发现墙面有了些许裂纹。我再斗胆往上一摸，一条青藤绿蔓随着这些裂纹爬，几个眨眼，便开枝散叶般布满了整面墙，而正中央的地方，居然冒出了一朵黄色的花苞。我再往上面一点，花苞醒了神，慢悠悠地打开自己的裙摆，漏出了一个空洞。
　　正在我好奇之时，叶蝴蝶已经探身过来，揽着我的肩，跟着她一起低身察看。而透过这个花洞，我们居然能清楚的看到每一个房间里的情况。
　　我不禁发出了感叹：“这是什么法术？”
　　“花满楼。捆仙水正好化了他的禁制。”叶蝴蝶边看边向我解释，“他心念一动，便以花心为中点，青藤绿蔓为辐射，辐射范围根据能力大小来定。枝点联结，花苞出现，打开花苞，窥探一切。你是他的宿主，他的花满楼，你能点开。”
　　我听得连连点头，心思一转，我能用岂不是等于我拥有。看来青青真是我的小福袋。我正美滋滋地透过花洞看其他牢房的情况，却发现这个偌大的牢房里，还关押了不少人族女人。她们大多蜷缩在自己的榻上一角，瑟瑟发抖，有大胆地倚靠着栏杆在细语低喃，眼神空洞，好似一具快要被抽干生气的躯壳。但不管是在哪里的女人，她们都有一个共性，挺着不小的肚子，里面正孕育着新生命。
　　“余家人抓这么多孕妇做什么？”我回过头看向叶蝴蝶。
　　她也退了几步，朝吵闹的过道望去，进入冥想。
　　怒气还没有消的青青走过来，手一伸，藤蔓便乖乖地窸窸窣窣消失了，仿佛刚才的茂盛景象不过一个虚幻。他抬头看向我，撇着嘴：“小蛮，你还欠我一条鱼。”
　　这稚子童言惹得我紧张的神经缓了缓，走过去，摸摸他的头：“恭喜你，又变厉害了。”
　　他翘起嘴哼一声：“我一直都很厉害。”
　　我还想说什么，叶蝴蝶先开了口：“有人来了。”
　　他话音还没有落，就听到鬼哭狼嚎比之前更盛，里面还夹杂着一个极其嚣张地笑声，如裂帛穿透耳膜，直击肺腑。乱七八糟的声音越来越大，好一会儿才消停，但这个笑声却越来越清晰。他在靠近，近到他直接从我们的眼前走过，却连看都没有看我们一眼，继续猖狂的大笑。而他身后，两个人拖着一个只有下半截身子的侯精紧跟着，在地上留下了一条很长的血迹。
　　青青拽着我的衣袖怯懦着：“小蛮小蛮，他们把猴子精杀了？”
　　我正想应答，便看到上半截身子的□□精、只剩长尾的青蛇精。。。。。。一具又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从我们眼前的被拖行，过道因一滩滩血迹而染得污秽不堪。第一次见这么多精怪被残忍猎杀，看得我心底发寒，再嗅到越发浓郁的血腥味，我直接肠胃翻滚想呕。
　　“二少爷这次怎么杀这么多？”尾后的两个小厮拽着黑熊粗壮的断臂慢悠悠地在后面低声细语，“二少爷每次出海归来都要吃十全大补丹。这次他嫌药效太小了，自己亲自过来取。”“这么多精怪的内胆，得制出多少大补丹，二少爷吃得完吗？”“吃不完也轮不到你肖想。”“我可不敢惦记二少爷的东西。”“不惦记就对咯。二少爷最记仇，睚眦必报，你看五少爷，就知道了。”“五少爷的腿，真是二少爷。”“还不赶快把你的狗嘴闭上。小心被二少爷听了去，让人绞了你的舌根。”“我知道，只是大少爷不管吗？”“现在每年的贡珠都靠二少爷，大少爷哪敢管。你看今年的鱼龙火舞，二少爷说不参加就不参加，直接出海了。大少爷说什么了吗？还不是让五少爷亲自去迎。”“感觉二少爷，才是真正的当家。”“你个死嘴，什么都敢说。”“呵呵，就只剩我俩了，怕什么。牢房里莫说精怪，就是女人小孩，谁活着走出去了。”“你个口无遮拦的，明儿个我不帮衬你了。”“别呀哥哥，我还得当值，把这里清扫干净。”“记得，水里多加点百家叶，好去腥，明儿五少爷要来。”“他也来拿精怪的五脏六腑？”“少打听，多做事。”“好的好的，我只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