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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如你接下 ...

  •   【如你接下来所见,这是一篇杂记,又不完全是,南胡,就是二胡,是我的随身物品,往后读,你会发现,主角不是我,万千神州青年。
      我是谁?
      在下监考鬼差1938,吕徽猷,卒于1938年。
      接下来你会同我一起,感受属于神州的无限流。
      对了,我是鬼。
      ——鬼差1938】

      梧京市区。
      2025年的最后一日,除夕夜,随着灿烂烟花窜入苍穹,炸开绚丽琉彩映亮窗棂,照进了一户人家的客厅里。
      这户人家客厅窗帘开着,一位面容端正戴着眼镜的男人卧在沙发上,扭头注视外头时隐时现的烟火,身旁是他的父母在谈笑风生。
      电视大屏上放着春晚。
      男人俩眼惺忪,看样子是要睡过去了 。
      旁边的父母谈着谈着就谈到了自家儿子。母亲一把将儿子推醒,男人吓得一激灵,扭头看母亲。
      “我想啊,顾相蕴,你现在当上语文老师了,欸还是高中的,有了稳定编制,你爸妈钱不是问题,抓紧找个看顺眼儿的结婚了……快三十了,老大不小的……”
      顾相蕴用小拇指掏了下耳朵,表示自己耳朵要起茧子了,他不想听。
      母亲被自己儿子噎着了,“哼”了一声,扭头看春晚。
      春晚马上就要进入跨年倒计时环节了,女主持人报着数字。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顾相蕴想起什么,腾的一下子打挺坐起,抓起外套穿上鞋子,冲出家门。
      我要来不及了,就不应该打盹的,他在电梯里焦急地看着下降的楼层示数,度秒如年。
      “叮——”电梯门开启,顾相蕴冲出去,百米冲刺跑出小区,越过人行道,终于,在马路口停了下来。

      二更的夜晚没有多少车辆,冷冷清清。
      路口一家KFC,门口红绿灯处有群人围着什么。
      人缝间,有二胡声悠悠传来。
      二胡的主人挺有良心,没有用音响扩音器扰民,就是正常的二胡响度。
      而那音色婉转,听着令人悲凉感油然而生的曲子,好吧,是二泉映月没错了。
      顾相蕴暗叹他几天前收到的短信竟然真的不假,然后找了个位置看看那十来个人在围什么。
      人们围着的,是一个坐在小趴凳上,翘着二郎腿,戴墨镜的青年,一个披散着齐腰洁白如雪的长发的俊美男生——当然,这是顾相蕴视角,实际上这位街头演奏家有他太爷爷那么大。
      一曲末了,白发男生收了弓,将墨镜顺上发际,露出深邃黝黑的眼眸,看似随意地扫了几眼。
      有七个青年,白发男生有了答案。
      他站起来,将白碎发拢到耳后,然后默不作声地将二胡收进包里,挎在肩上。
      他个子不算高,也就是寻常男人的身量,目测175左右。
      “还有一个不等了,走吧。”他明明是未脱稚气的青年样貌,声音却成熟动听得紧。人群里有个女生面露陶醉,随后联想到什么,对着旁边站在的高个子女生一脸
      姨母笑。
      两女生开始嘀嘀咕咕。
      男生没有管,将二胡挎包的斜挎带往自己劲瘦的肩上提了提,但面色是不高兴了,也不知是生的谁的气。
      如此的严寒,男生竟然还只穿着一套毛衣和长裤,凛风直往袖口和裤腿窜。
      他先走出了人群,扭头对众人说道:“你们真的想好了吗,虽然不会占用你们的实际时间,但精神和□□上的疲劳痛苦肯定是有的。确定了就跟我走。”
      那七个年轻人毫不犹豫地走出来了。
      剩下几个人在担忧却决然地望着他们的孩子。
      这些人是母亲,父亲,甚至有一位奶奶辈的。
      那位奶奶总是盯着白发男生瞅。
      随后她好像实在忍不住了,走到男生跟前,像是看自家孙子似的瞧着他:“孩子呀,你这是……时髦还是……而且你就穿这么少点儿,不怕冻坏了啊……”
      男生倒是被关心得不自在了,手掌将风吹乱的白发捋到脑后:“奶奶,我头发这是少年白……我不冷。”
      “噢……这娃……”
      男生就是序言中的鬼差1938,吕徽猷,鬼没有知觉,或是知觉很少。
      吕徽猷频繁往空寂的马路上望,像是在等人。
      可没有人在马路那头或是这头出现,只有路灯上高挂的中国结在摇曳。
      吕徽猷晃晃脑袋,似是想极力将焦急不耐烦的情绪从脑袋里甩掉。
      七个年轻人神色各异,但也是不约而同想知道接下来干什么。
      “你们带家长去肯德基坐会儿。”吕徽猷指着KFC。
      肯德基里面只有一个值班人员,趴在营业台前睡觉。众人都进去了,里边开着空调,很是暖和,在外面徐徐上升的烟花尖鸣声下,显得很安静。
      “等会儿我会将你们的魂魄抽离出来,将你们带到中山陵石阶上,在那里进行考核。”
      吕徽猷小声地告诉七人待会儿的行动要点,以防吵醒值班人员而节外生枝。
      其中有一位青年的母亲问:“那个……你确定会保证我们的孩子平安无事吗?短信上写的不是骗人的?如果……孩子们没完成任务,怎么办?”
      “这本就是为了提升文化自信而设立的考核。您放心,这是国家中央批准的。”
      那母亲这才微幅度地点头。
      ……

      随着又一朵烟花在苍穹炸开,原本站着的七人瞬间瘫了下去,靠在座椅沙发上,由他们的家长看着,当然,这些家长也会顺带着照料那些自己出来的人。
      俩女生中年纪较小的那位很是新奇地研究自己的身体结构。衣服,摸起来有感觉;脚,跺起来有感觉,掐下脸看看……
      “妹妹呀,你掐的是我的脸呢。”大姐姐巧笑嫣然。
      女生脸忽的就红了,果然,御姐的魅力是无限的。
      现在几个年轻人都感觉很惊奇,因为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体验。作为无神论不信鬼佛的现代人,这种现象还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别人看得到我们吗?”还是一位大学生模样的,架着黑框厚眼镜的人出声,他前额头发快把眉毛都遮没了,看起来闷闷的。
      “正常人看不到。不过等你们进了虚拟世界,那里的人就能看到你们了。”
      吕徽猷心不在焉地回答。
      落地玻璃窗上,映着他的身影。
      而却看不到那些站着讨论的年轻人的身影,只有歪七歪八倒在椅子上的人,以及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儿的家长们。
      他率先走到店门前,将玻璃门打开。
      “出来啊,等什么呢。”他握住门把手,朝温暖室内喊。
      七人这才陆陆续续出来了,有人回头望了自己的家长几次,才出了门。
      小点个子的女生“砰”的一下撞上了玻璃门。
      吕徽猷:“……先说一下,你们现在是魂魄,不是鬼,不能穿墙。”
      “哦……哈哈,我就是……试一下。”女生不好意思了,挠挠头。
      吕徽猷出了门往马路十字口的对面走,七人紧跟其后,屡屡回望,肯德基的灯光渐渐凝聚成一块纯亮的长方形。

      “我们要去哪儿啊。”顾相蕴平时缺乏锻炼,走了几段路后腿脚有些酸了,问吕徽猷的时候,他们几人正在等红绿灯。
      “地铁站。”
      “哦……?”顾相蕴疑惑,为什么去地铁站?
      他转头看其余六人,他们大多也是不解,除了那个闷闷的眼镜男——不晓得他什么表情。
      吕徽猷背着众人,嘴角抽了抽,继续解释:“中山陵距离此处还挺远,你们徒步旅行个试试呢?”
      “哦……”
      现在是大家都在“恍然大悟”了,毕竟他们不是鬼,不会飘。
      云锦路站。
      说实话,这个站是吕徽猷最熟悉的地铁站,这里靠着大屠杀纪念馆,他经常去。
      吕徽猷走到地铁站门口,侧身让路:“你们先下去等我,歇一会儿,要喝水上厕所什么的自行解决,我等会儿来和你们会合。”
      向下的第一个台阶上只剩下他一人。
      他身上落满暖灯燃烧的灰烬,亮莹莹的。

      风吹着,倏地携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属于男人的压抑的呼吸。
      拐角处,随着脚步声渐近,一个人映入他的眼帘。
      那人来到地铁站口,往里一望,俩人就对视上了。男人不顾自己还在喘气,眯起眼,眼角翘翘的,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赶上了吗悠悠?”
      吕徽猷对男人的狐狸笑毫无抵抗力,没能控制住情绪,回以微笑,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生气,把脸绷住了。
      而且他还在有其他人在的情况下喊我小名,岂有此理,不可饶恕。
      吕徽猷双臂环胸,睨面前的男人。
      男人仍是笑着,凑到吕徽猷跟前,微弯身以和他视线齐平。
      “悠悠生气了?”他沉着嗓音问。
      “好意思问,迟到这么久,干什么去了。”
      “啊……队里有个案子在做最后总结,身为队长我不会提前离开,就拖到了这会儿。”
      好吧,为人民服务,暂且原谅你。
      吕徽猷向站内抬抬下巴,“七个人已经在里边了。神州的二十八个省会和首府,再加台,所有参加考核的年轻人差不多都到了指定传送点,就差我们了。”
      吕徽猷说罢就转身,一级一级地开始下台阶,他穿的是很普通的布鞋,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男人没有动,站在站口,站内明堂的灯光刚好将吕徽猷的影子投到他脚下。
      他看着,愣着。
      “郁谳?”
      察觉到身后人没有动静,他出声。
      郁谳润了下因缺水干涩的喉咙,而声音却仍是涩的:“虽然我陪你去了……你面对那些以前的场景,那么逼真,真的不会……”
      吕徽猷“噗嗤”一声,背对着郁谳,语气轻松:“我和地府总部确认过了,没有和抗日战争有关的模拟场景,更没有大屠杀,过于血腥,过于残忍,这些不会让现在的孩子们亲身体验的,在电影上看看得了。何况,为什么要让那些还迟迟未投胎亡魂冤魂再次目睹一遍……”
      真的太痛苦了,一想起就很痛苦。
      郁谳一步并几级台阶下来,站在吕徽猷身边,用带着热意的手掌握住他的手。
      “……你的手都冷透了,我给你暖暖。”

      这样你的心能暖和一点吗?郁谳想。
      可悠悠是鬼啊,鬼就算有了躯体,也还是冷的。

      俩人短暂谈话间,地下大厅。
      七人因没有多余吩咐,就在离楼梯台阶不远处站着……除了两位女生。
      她们蹲在楼梯口。
      “小桐姐姐,原来白毛美少年有老公诶。”水笙,也就是个子矮些的女生,对臧小桐低声说道。
      “你怎么知道?”臧小桐问。
      “那当然是凭我从小学开始看小说看出来的直觉,那男人看他的眼神绝对不清白。”水笙昂着头。
      “……确实。”像一只小孔雀。
      臧小桐似是被逗笑了,用肩碰了碰旁边人的肩。而她自始至终,只看着水笙,并没看吕徽猷他们。
      然后……
      吕徽猷转身欲下楼;
      两女生窜起忙逃离。

      七人如今是魂魄状态,普通情况发现不了他们的存在,所以郁谳只买了他自己和吕徽猷的票。

      凌晨的地铁车厢人极少,他们挑了空车厢坐好。
      列车在地下隧道飞速穿梭。
      “下一站,莫愁湖站。
      The next station 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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