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等待告白》休雨休雨

86、谢镜离变成十岁小孩了（下） 等你变回大

　　谢镜离恢复记忆了，或者说内在的灵魂已经变回景应熟悉的那个20多岁的成年谢镜离了。

　　谢镜离也记得这两天的事情，但回忆起来仿佛做梦一样，模模糊糊的有种第三者旁观视角那种感觉。他对于自己变成小孩这件事情一开始是震惊不已，接着感到新奇、兴奋，照了半天镜子，然后满屋子乱跑感受小孩子的轻盈活力，抬头从小孩视角看着徒然变大变高的家具们。

　　果然是谢镜离，喜欢新鲜事，这种难得的体验不会让他恐慌，他只会觉得好玩有趣。

　　景应问他难道不担心可能会一直变不回去吗，才让他稍微冷静下来。

　　“我回家之前那几天，你有去过什么地方吗？或者吃了什么东西？”景应道，“你想一下，你为什么会变成小孩，有哪些可能。”

　　谢镜离盘腿坐在床上，陷入沉思状。他想了很久很久，眨眼频率逐步变高，然后抬头道：“没有什么。”

　　“真的没有什么吗？”
　　“没有。”
　　“你觉得我看不出来你说的是不是真话吗？”
　　“你不相信我！”
　　“……”

　　看着谢镜离仍是小孩的模样作出跟昨天一样气呼呼的表情，发出跟昨天一样清脆响亮的童声，景应一瞬间感觉他好像还是10岁。

　　最后，磨不过景应软硬兼施的手段，谢镜离支支吾吾还是说了。

　　前几天，他离开实验室，另辟蹊径地“探险”，专门走偏路，可能靠近物理中心的实验室，可能那里正好是他们实验磁场涉及范围，他不小心沾染到一点点能量波动，变成小孩了。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有可能引发眼下局面的事情。但他所谓的“探险”“偏路”一般都包括没有监控环境下的“爬墙”“钻夹缝”之类危险行为，万一出意外……因此他才不敢告诉景应。

　　他明明装得一点儿都不像心虚藏事的样子啊！怎么被这小子看穿的。

　　景应沉思片刻，道：“也就是说，他们在做让人变小孩的实验？”

　　“研究所里有不少是保密偷偷做实验的。不过，我被辐射到的程度应该不大。你看，我记忆先恢复了，身体应该也会慢慢恢复。”

　　谢镜离趁着自己变成小孩，眨眼wink笑着装可爱。见景应仍一脸凝重，他站起来，挥挥手臂又说道：“不放心的话，你现在带我去医院检查身体，等我变回来再去医院检查一次。不过说不定等你预约上，可能我已经变回大人了。”

　　看着谢镜离嘻嘻哈哈的样子，景应叹了口气。该说他乐观还是心大呢？不过他内在灵魂变回来，至少有很多事情不需要再特意叮嘱他，省了景应不少力气，可以余出来精力干自己的事了。

　　谢镜离上午一直在自己手机上看消息、回消息，再点进几个app进行每日惯例的签到和浏览，有每日任务的也做一做。

　　“景应，中午我想吃辣子鸡。”

　　“小孩不能吃太辣的。”

　　“我能吃。”

　　“我把肉丝拿出来解冻了，中午吃鱼香肉丝吧。”

　　“也行。”

　　吃午饭时，谢镜离把胡萝卜丝、青椒丝都挑了出来。

　　景应盯着他道：“你不是不挑食吗？”至少鱼香肉丝里的所有食材，成年谢镜离都是一筷子把所有的都吃进嘴里。

　　“小孩的味觉好像更敏感一些。”谢镜离吐吐舌头，舌尖舔舔裹着酱汁的肉丝。

　　“多少吃一些吧。”

　　“所以说让你做辣子鸡嘛。”

　　“怨我？”

　　“没有。老公做的饭最好吃了！”

　　景应被呛到了。

　　“不要用小孩的声音叫这种称呼……”

　　吃完饭，谢镜离到书柜前，抬头望着最顶层。

　　“景应。”
　　“嗯？”
　　“帮我拿书。”

　　“哪一本？”景应走过来，问道。

　　谢镜离却没回答。他眨眨眼睛，略微歪歪头，似乎在边思考边观察景应的反应道：“如果我爬上去自己拿，你会打我的屁股吗？”

　　“……你是在试探我的底线吗？”

　　“我想爬一爬试试。”谢镜离露出笑容，张开手臂道，“你保护着我，让我爬一爬。”

　　“你不是攀过岩吗？”

　　“这个不一样。老公……”谢镜离刚出声，敏锐察觉到景应的脸色不对，立马改口，“哥哥。哥哥。”

　　他靠着小孩甜甜的声音，不断叫着“哥哥”撒娇卖萌。

　　果然是已经会哄人的成年谢镜离。

　　“只能这一次。”景应妥协道。

　　“好弟弟！”
　　谢镜离竖起大拇指，转头就把拖鞋踢掉，光着脚丫子踩上书架沿儿。

　　“你在我后面，抬着手保护我。如果我不小心掉下去，你就抱住我的腰。”谢镜离说道，“十岁小孩的重量你肯定能接住吧。”

　　景应感受到了，十岁的谢镜离在自己面前还是比较收敛，还是带有对大人敬畏的距离感，而眼前这个谢镜离是完全无所顾忌，还知道如何拿捏他。

　　谢镜离踩着每一层书架，往上爬。景应注意着他的动作，预备着只要稍有不稳的迹象就要把他抱下来，并且不能再任他胡闹。

　　习惯了成年人的身体，小孩的身体还是有些不适应。小孩的身体怎么这么轻盈？小孩的胳膊力气怎么这么小？谢镜离的目光逐渐可以平视最顶层了，他扫视了一遍，抬起一只手，把书抽出来就几乎没了力气，另一只抓着书架边缘的手在颤抖，双腿也发软。

　　“景应。”谢镜离道。

　　景应的手应声触到他的腰部。他卸掉力气，身体往后坠落，被景应横抱入怀里。

　　“你看，没有危险吧。”谢镜离抱着书，冲景应笑道，接着低头，“真奇怪，我十岁的力气有这么小吗？这本书有这么重吗？”他再次抬头看向景应，“你抱着我重吗？”

　　“不重。”

　　不用问谢镜离，景应就知道他一定觉得很好玩，但不管他接下来做什么说什么，景应都下定决心不再允许他爬上爬下。

　　谢镜离是成年人时做危险的事情都会让他感到担心，小孩子皮肉嫩骨头脆，更容易受伤，不能惯着他。

　　“景应。”

　　听到谢镜离的声音，景应目光刚转向他，就与他的一双大眼睛近距离对视。

　　“我们大学第一次去攀岩的时候，你也这样担心我吗？”

　　谢镜离用力抬起上半身，凑近景应的脸，问道。

　　不等景应作出回应，谢镜离亲了下他的脸，然后身体完全放松地被他抱着，冲他露出洁白的牙齿“嘿嘿”笑了笑。

　　谢镜离感到景应手臂肌肉变硬，呼吸也变了，表情也……哎呀，他又把脸扭到另一边了！

　　“你害羞了吗？脸红了？小孩子亲你你都会这样。”谢镜离嘻嘻笑着，故意放慢语速并加重发音道，“变、态。”

　　“谢镜离。”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着玩了，把我放下来我要改bug。”

　　谢镜离站到地上，把书本放到桌子上，再把笔记本电脑搬过来开机，自言自语：“我们那个时候为什么要买这么高的书柜。”

　　“你变回去就不会觉得高了。”

　　在面对十岁的谢镜离时，景应就有考虑跟谢镜离的父母打电话，现在看着灵魂虽变回成人但依旧让人头疼的谢镜离，景应是真真想拿起手机，找谢镜离的父母请教怎么带谢镜离这种孩子了。

　　“奇怪。”谢镜离发出纳闷的声音，“我怎么……”

　　景应看到他挠了挠头。一个十岁小孩，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对着满屏代码敲键盘，不时皱眉苦思冥想，原本应天真无忧的脸上却透露出打工人的劳碌……这种反差性画面富有张力，景应没忍住，拿相机拍了下来。

　　“我找不到bug。”谢镜离又开口，语气逐渐急躁，“我看不出bug在哪儿。”

　　“不要急，短时间内找不到不是很正常吗？”景应道。

　　“不可能，我自己写的……我连我自己写的代码都看不懂了！”谢镜离忽地抱头，崩溃道，“我不知道怎么写了。”

　　景应听出他声音竟带有哭腔。他或许也察觉了，在努力控制情绪。

　　果然，谢镜离的身体还是十岁，心理成熟可是生理机能还处在难以应对突如其来的困难压力的阶段，大脑也还没发育到能处理复杂问题、运用高难知识的程度。

　　“十岁的大脑太有局限性了。”

　　谢镜离烦躁地扑倒在客厅沙发上，抬起小拳头锤抱枕。

　　看来能嫌弃谢镜离不聪明的只有不同年龄的谢镜离本人。

　　谢镜离曾跟景应说过：“我聪明但是也有代价啊，爱吃甜食贪睡会删除一些记忆……”
　　“爱吃甜食是缺陷？”
　　“会蛀牙。”
　　“爱睡觉也不是缺陷吧。”
　　“爱睡觉那不是跟猪一样吗？……你笑了是不是。”

　　然后又是一番“折腾”。

　　“我想变回去了。”谢镜离抱着抱枕，脸颊鼓鼓的。

　　竟然会为了写代码想变回大人。

　　景应伸出一根手指，戳戳谢镜离鼓起来的脸颊。谢镜离张开嘴，“啊呜”一口把他的手指含入嘴里。景应的手指迅速从他嘴里撤回。他抬眼看看景应，笑了，扑向他，要与以往一样跟他“折腾”。

　　然而今天的景应格外冷淡，还用手推开他与他保持距离，让他“别闹”。

　　“你不喜欢我了。”
　　“你现在是小孩。”
　　“啧，小孩真无聊。”

　　谢镜离说罢，双眼仍直溜溜地盯着景应，那眼神很明显是想亲亲。

　　景应扭头不看他。

　　晚上，谢镜离闹着要跟景应一起出门去超市购物。他想知道以小孩的视野，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强调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十岁小孩了，肯定会乖乖听景应的话：“我会一直牵着你的手！”

　　不答应他的话，说不定他会趁景应走后自己偷偷跑出去。既然这样，还不如直接带着他更让人放心。景应同意了。

　　出门走在街上，谢镜离仿佛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眼睛亮晶晶地来回扭头看着周围。

　　“感觉这些店铺都变得好大呀。小吃摊也都变得好高。”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路上。景应觉得谢镜离的手好小，如果将手攥成拳头似乎能把谢镜离的整只手都握住。现在两人看起来就是很寻常的大人带小孩，不会像之前谢镜离是成年人时两人手牵手被某些人侧目了。

　　谢镜离觉得景应的手好大，而且很滚烫。如果他想跑走的话，以他现在的力气，应该根本甩不开景应的手。

　　哼，等我变回成年人就能打过他了。谢镜离暗暗心想，并不自觉握紧没被牵的手，虚空挥拳。

　　景应看向他。

　　他迅速冲景应露出天真灿烂的笑容，没被牵的手朝前往后大幅度甩动，活脱脱一个活泼开朗的十岁小男孩。

　　“你要吃点儿什么吗？”景应问道。

　　“我看看。”

　　在道路旁一个个小吃摊前走过，谢镜离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出来了。

　　“我想吃铜锣烧。”

　　两人在卖铜锣烧的小吃摊前，付了钱等待摊主做自己那份。

　　“阿姨，现在做的这个是我的吗？”
　　“是的。”

　　谢镜离目不转睛地看着摊主做铜锣烧的手法，好奇的模样跟旁边那些真正的十岁小孩别无二致。景应觉得他的伪装水平确实很高，连装小孩都装得很像。

　　……又或许，他根本没有伪装？他原本就是这个样子。

　　“给，你的做好了。”

　　“谢谢阿姨。”

　　谢镜离开心地接住装着铜锣烧的纸袋，然后侧身，将松软热乎的铜锣烧递向景应：“你要吃吗？”

　　“我不吃。”
　　“尝一口吧。”
　　“你吃吧。我吃的话我会买。”

　　摊主听到他俩的对话，看着他俩，笑起来：“你儿子真懂事，还知道让爸爸吃。”

　　“……我不是他爸。”
　　“我最喜欢爸爸了！”

　　景应话里的“爸”字刚发出半个音，就被谢镜离喊出来的声音覆盖，并被谢镜离抱住腰。

　　景应：“……”

　　“怎么？你不想装成我爸？”两人继续走在街上，谢镜离看景应脸色阴沉，问道。

　　“不想。”

　　“是觉得被这样叫像是自己看上去很老吗？有一个十岁的孩子……难道他们看着你像快四十岁的吗哈哈哈哈。”

　　“……”

　　谢镜离又找到逗弄景应的新玩法了。景应不准他叫他“爸爸”，他偏要叫。两个人在超市遇到了熟人，他更是故意叫他“爸爸”，让对方目瞪口呆——他们都知道景应和谢镜离是一对恋人，两个男的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呢？

　　领养？dai孕？出轨……

　　“不是。”景应解释道，“小孩说着玩。我没有孩子。他是谢镜离亲戚家的孩子。”

　　“这么一说，看起来是有些像谢镜离。”

　　十岁的谢镜离是以为景应会看在他爸他妈的面子上，不会对他做什么。现在的谢镜离，是仗着自己是小孩，认为景应不敢对他做什么。

　　不过，岁数不是空长的，现在的谢镜离已经能体察到他人情绪，意识到自己有些做过火了，之后一路都没有再跟景应开玩笑。

　　回到家，谢镜离积极帮忙分拣买回来的东西，该放冷藏的放冷藏，该放冷冻的放冷冻，该放外面的放外面，不时悄悄瞅一眼景应。景应有所察觉，他是在试探自己的心情如何。

　　“谢镜离。”

　　“嗯？”

　　“你是觉得你一直都不会变回成年人吗？”

　　谢镜离拿生菜的手一滞：“没有……啊。”

　　“你如果变不回去，但你这个身体应该也会成长吧？会长成大人吧？”景应语气平淡道，“只要18岁生日一过，你就成年了，就不是小孩了。”

　　“……”

　　谢镜离逐渐听出来了，景应忽然说这些，其实是想传达这样的意思——

　　不敢对小孩做什么？那么，等你长大成人，你就死定了。

　　“你会等我长大吗？”谢镜离声音突然变得低低的，高昂了一天的童声此刻听上去无精打采的，“如果真的变不回去。”

　　他也只是推测自己会变回去。如果明天、后天……他还是小孩，他就要去物理系那边问一问了。万一，研究所那边也没有让他变回来的办法，他还被视为重点观测研究对象隔离起来，再也见不到景应和父母……

　　“当然会。”

　　景应的手，覆上谢镜离拿着生菜的小手，温热的力量伴随他此刻轻柔的话语传递至谢镜离心底。

　　“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

　　第二天一早，两人醒来，景应看到躺在自己身旁的谢镜离脸庞棱角分明，谢镜离也发现自己变回成人了。

　　“变回来了。”谢镜离开口，接着清清嗓子，笑了声，“我竟然都不适应我这大人低沉的嗓音了。”

　　谢镜离高兴地抬起手臂，靠近景应抱他。景应也露出微笑，但很快眉头一皱：“……你的睡衣呢？”

　　谢镜离现在浑身□□，昨晚睡觉时他明明是穿着睡衣的。

　　“嗯？啊……哦，应该是我昨晚睡觉的时候身体逐渐变大，所以感觉睡衣比较紧，就脱了……”

　　这次这个理由确实可成立。如果他不脱的话，儿童尺寸的睡衣睡裤会被撑破……还有内裤也是。

　　两人在床尾找到了小小的睡衣睡裤和内裤。

　　“这些也没用了。扔掉？”谢镜离道。

　　景应沉默半晌，说：“留着吧。”他伸手开始叠这一件件童装，“万一哪一天，真的有亲戚或朋友家的小孩来了。”

　　谢镜离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扭身躺回床头那边：“反正都是你买的，你想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听你的。”

　　“你觉得身体怎样？”景应把叠好的童装先放到椅子上，问道。

　　“我感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谢镜离说着，景应也躺回他身边了，并搂住他。他与景应亲了亲嘴，继续道：“实在不行，就预约体检呗。”

　　两人又吻在一起，景应身上的布料也在一吻一摸之间逐渐褪去。谢镜离被他压到身xia时，在他耳旁如说悄悄话般低声道：“等我回研究所……嗯……我去打听下这方面的消息……”

　　他们本来就分开了数日，又因为变小孩事件耽搁了两天，此刻已经饥渴难耐到无法再克制了。

　　“这么迫不及待。”谢镜离抬手捋了捋景应垂落下的额发，顺手抹去他的汗珠，笑道，“你也一直急着想我变回来吧？看着我却没办法对我下手，快急疯了吧？一直跟我保持距离。”

　　“我对小孩没有一点感觉。”景应道，“是你一直对我做过分的事情。”

　　“什么过分的事情？小孩亲一下……喜欢的大人……也没错啊。呜……！停……先停下……！景……”谢镜离又叫了好几声，景应才稍微听话，“我是知道是你，我小时候才不会去随便亲别人。”谢镜离湿红着眼睛，努力抬起头，亲亲景应的嘴唇，“现在也是。”

　　两人结束后又换了个姿势。景应忽然说道：“这次这件事，你说你又翻墙了？”

　　“……”

　　“你又不走寻常路？”

　　“……”

　　景应感受到谢镜离肌肉僵硬起来，仿佛动物夹紧尾巴般，景应都觉得有些痛。

　　“对不起，我错了。”

　　谢镜离脱口先道歉，他的声音颤抖，带着刚哭过的柔软无力的腔调，加上看起来随时会再落泪的红肿眼睛，显出一副惹人同情的可怜模样。

　　景应不动声色地开始跟他“算账”了。

　　“我……我才刚变回大人……”

　　谢镜离快被折腾坏了，哭／喘得嗓子嘶哑着求停，却听到景应提醒般又说了一句：“你不是爱叫‘爸爸’吗？”

　　“……”

　　大人的时间，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