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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涅槃!废嫡女重定将军府规矩 现代医女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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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刺骨的冰冷。
然后是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仿佛每一寸骨头都被敲碎后又勉强拼接在一起。
苏叶儿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头痛让她眼前一片模糊。入目的不是预想中医院纯白的天花板,也不是婚房喜庆的红色帐幔,而是…一片模糊的昏黄。
一种难以言喻的霉味和淡淡的药味混杂在一起,涌入鼻腔。
她艰难地转动脖颈,视线逐渐聚焦。
自己正躺在一张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触感粗糙、颜色晦暗的薄被。房间十分狭小,除了一张破旧的桌子和一个歪斜的衣柜,几乎别无他物。窗纸破损了好几处,冷风正嗖嗖地往里灌。
这是哪里?
她不是应该在…应该在…
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带着令人窒息的痛楚——绚烂的婚礼,朋友们祝福的笑脸,顾宸温柔深情的注视,休息室里交织的肢体,不堪入耳的对白,冰冷的绝望,街头狂奔,以及那辆冲向她的刺眼车灯……
心脏骤然紧缩,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所以…她是死了吗?
那这里又是哪里?地狱?还是…
就在她思绪混乱之际,一股完全不属于她的记忆洪流强行涌入脑海,伴随着更为剧烈的头痛,让她忍不住蜷缩起来,发出痛苦的呻吟。
无数的画面、声音、情绪碎片冲撞着:
一个总是穿着素净衣裙、身形瘦弱的小女孩,躲在廊柱后,怯生生地看着一个被称为“父亲”的高大男人,却从未得到过他的一次回眸。一个容貌姣好、笑容温婉的妇人,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嘴里说着“叶儿要懂事”,转身却将本该属于她的新衣料戴在了另一个女孩身上。一对衣着光鲜、容貌相似的少年少女,抢走她手中的糕点,将她推倒在地,嘲笑她是“没娘养的废物”。冰冷的祠堂,空无一人的禁闭,咕咕作响的饥饿… 无尽的委屈、恐惧、还有一丝微弱的、对父爱亲情的渴望…
不知过了多久,那剧烈的头痛和记忆冲击才缓缓平息。
苏叶儿瘫在硬板床上,望着漏风的屋顶,眼神从最初的痛苦、迷茫,逐渐变得清晰、冰冷,最后沉淀为一种极致的冷静。
她,二十一世纪顶尖的外科医生苏叶儿,在遭遇未婚夫与闺蜜的双重背叛后,死于车祸。
而现在,她在一个历史上不存在的大周朝,在一个同样叫做苏叶儿的十五岁少女身体里重生了。
这里是镇国将军府。
她是将军府名义上的嫡长女,却是个人人可欺、父亲不喜、继母捧杀、弟妹凌辱的…“废嫡女”。
“呵呵…”一声沙哑的冷笑从干裂的唇瓣溢出。老天爷还真是待她不薄。上一世让她看透了情爱虚伪,这一世直接让她体验到了血缘至亲的凉薄。
也好。横竖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既然活了下来,那她就得好好活。
无论是现代负她的渣男贱女,还是古代欺辱这具身体的所谓“亲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外科医生的手,能执手术刀救人,也能执刀…刮骨疗毒,剜去腐肉!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一个尖锐刻薄的女声:
“大小姐呢?还没起?真是好大的架子!夫人仁善,念她昨日落水受了惊,特许她今早不必去请安,她倒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这府里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一个穿着体面、头梳得油光水滑、眼角眉梢带着十足倨傲的嬷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看打扮像是粗使婆子的人。
那领头嬷嬷一进屋,就嫌恶地用帕子捂住了鼻子,仿佛这屋里有什么脏东西。她斜着眼睛扫了一眼床上艰难支起身子的苏叶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哟,大小姐总算醒了?既然醒了,就赶紧收拾收拾,夫人传你过去问话呢。”
记忆告诉苏叶儿,这是继母王钰钰身边最得力的心腹之一,姓钱,府里人都巴结着叫她一声“钱嬷嬷”。平日里,没少“提点”(磋磨)原主。
若是原来的苏叶儿,此刻怕是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忙不迭地下床认错了。
但现在的苏叶儿,只是缓缓地抬起头。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身体依旧虚弱,但那双眼睛——不再是以往的怯懦、闪躲,而是深不见底的沉静,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意味,仿佛不是她在被审视,而是她在解剖站在面前的这个人。
钱嬷嬷被这从未见过的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突,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她又恼羞成怒,自己怎么会在一个废物嫡女面前露怯?
她立刻拔高了声音,试图用音量掩盖那瞬间的心虚:“看什么看?夫人传唤,你还敢磨蹭?!莫非落了一次水,连规矩都忘了?要不要老奴现在就叫人来‘教教’你规矩?!”
若是往常,听到“教规矩”三个字,原主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了。那意味着关黑屋、饿肚子,甚至是用细针扎,表面上看不出伤,却能让人痛不欲生。
然而,床上的少女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老奴的声音太过聒噪,吵得她本就疼痛的头更加不适。
她开口,声音因落水后的虚弱和久未进水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嬷嬷,”她慢慢地说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昨日落水,感染风寒,此刻高热未退,浑身无力。”
她抬起眼,那双冰冷的眸子再次锁定钱嬷嬷:“母亲素来仁慈善待下人,若得知你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行逼迫一个病弱之人顶风前往,若是病情加重,乃至…传染给了母亲…”
她说到这里,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看着钱嬷嬷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说,母亲是会夸你恪尽职守,还是会怪你…‘考虑不周’,给她徒添烦忧,甚至带来病气呢?”
钱嬷嬷瞬间噎住了,张着嘴,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那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少女。这还是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受气包吗?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在给她下套!字字句句都戳在夫人的“仁善”名声上!
她敢强行把人拖过去,万一这病秧子真死在半路或者过了病气给夫人,那…王钰钰为了维持形象,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推出去顶罪!
钱嬷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狠狠地瞪了苏叶儿一眼,色厉内荏地扔下一句:“哼!牙尖嘴利!你且等着,老奴这就去回禀夫人!”
说完,竟不敢再多留,带着两个婆子灰溜溜地走了。那匆忙的背影,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破旧的房门再次被关上,狭小的屋内恢复了寂静。
苏叶儿强撑着的那口气骤然松懈,无力地靠回冰冷的床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仅仅是说这几句话,就已经耗光了她刚积蓄起来的一点力气。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但她的眼神却越发明亮,如同暗夜里的寒星。
首战,告捷。
虽然只是暂时逼退了一个恶奴,但这意味着,换了一种活法,是有效的。
她缓缓握紧指尖,感受着这具身体残留的不甘与怨愤,在心里默默说道:
“安心去吧。从今天起,我就是苏叶儿。”
“你受过的委屈,流过的眼泪,我会一一替你讨回来。”
“这将军府的规矩,该改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