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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番外(十五)幸福 一些番外合 ...
【带孩子日常番外一】
时光慢悠悠向前流淌,一晃五年匆匆走过,张枝意与张临川满了五周岁。
九月二十七号,正是张寂让的三十岁生日,也就是旁人常说的而立之年。
***
周末的清晨,张寂让一早驱车去往公司处理工作,家里只剩下姜桉初和两个孩子。
等到家里彻底安静下来,姜桉初轻轻关上卧室房门,招手把趴在地毯上玩耍的姐弟二人叫到身边。
阳光透过纱帘软软落下来,她盘坐在地垫上,伸手揽住两个小小的身子,声音放得轻轻的:“下周就是爸爸三十岁的生日了,你们两个小朋友,心里想好要送给爸爸什么礼物了吗?”
“这件事我们要偷偷计划,千万不能提前告诉爸爸。”
小枝意立马挺起小胸脯,小手举得高高的,抢在弟弟前面脆生生开口:“妈妈,我知道!我们老师上课讲过,三十而立!爸爸今年就是而立之年!”
姜桉初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小姑娘柔软的头发:“枝意懂得真多,那你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小枝意歪着圆圆的脑袋思索片刻,奶声奶气地解释:“就是爸爸三十岁,站得稳稳当当,能够撑起我们整个家!”
一旁的张临川攥着小拳头,怯生生靠在姐姐身旁,慢悠悠开口:“爸爸每天上班很辛苦,撑起我们的小家,所以就是三十而立,对不对啊,妈妈?”
姜桉初的心一下子软成一团,把姐弟俩都搂进怀里:“没错,就是这个道理。三十而立,代表爸爸变得更加稳重,用心撑起事业,守护着我们一家人。那你们两个打算准备什么礼物送给爸爸?”
小枝意眼睛亮晶晶的,认认真真说道:“我要亲手画一幅画!画上爸爸牵着我和临川,还有妈妈,一大家人站在大大的房子前面,再写上祝爸爸三十岁生日快乐!”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旁沉默的弟弟,伸手碰了碰小临川的胳膊:“临川,那你要准备什么呀?”
小临川抿了抿唇,小手紧张地抓着衣角,小声说道:“我想折满满一罐小星星。老师说星星代表心愿,我折三百颗星星,祝愿爸爸永远不疲惫,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姜桉初低头看着懂事的姐弟,眼底漫起温柔的笑意:“这个想法特别好。那我们分工合作,妈妈去买画纸和彩笔,再买彩色折纸,白天我们躲在房间里悄悄制作,等爸爸生日当天,再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好不好?”
姐弟俩齐齐用力点头,小枝意伸出小拇指,勾住弟弟的手指:“拉钩约定,谁都不许泄密!”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小临川认认真真跟着念完,紧紧攥住姐姐的手。
***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张寂让出门上班,卧室就成了姐弟俩的小工坊。
小枝意趴在书桌前一笔一画认真涂色,画纸上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和张寂让一模一样;张临川坐在一旁安安静静折叠星星,小小的手指略显笨拙,折坏了好几张彩纸,却依旧不肯放弃。
姜桉初一边陪着孩子,还悄悄联系了甜品店,定制了一款简约的生日蛋糕,又订了一束淡雅的白玫瑰,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筹备着。
***
姜桉初原本以为两个孩子会安安稳稳一起制作礼物,姐弟同心协力,可没过半天,小小的房间里就冒出了争执的声音。
小枝意握着粗头水彩笔,正要给画里张寂让的上衣上色,一旁的小临川立马按住画纸,眉头紧紧皱着。
“我要把爸爸的衣服涂成蓝色,深蓝色看上去沉稳大方,特别好看。”
小枝意摇摇头,把画笔往粉色颜料里蘸了蘸:“不行!不好看,我觉得粉色更好。”
弟弟仰起小脸,满脸不解地开口质问:“为什么你要把爸爸的衣服画成粉色的!蓝色的才更能突出爸爸的帅气!”
话音刚落,小枝意一把抢过弟弟手里的彩笔,动作飞快地在画中人的上衣大片涂上柔和的粉色,气鼓鼓地撅着嘴:“你懂什么!粉粉嫩嫩的爸爸才更可爱!”
“爸爸平日里冷冰冰的,画上粉色衣服就温柔了!”
小临川:“……”
张临川急得眼眶微微发红,伸手想要把画笔抢回来:“不行!爸爸是男子汉,不能穿粉色!”
两个人拉扯着画笔,彩液溅到洁白的画纸上,好好一幅半成品被弄出点点斑驳的色块。
***
吵闹声传到客厅,姜桉初连忙放下手里的折纸,快步走进卧室。
看见闹别扭的姐弟两个人,还有弄脏的画作,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分开争执的小朋友们。
“好好商量事情,怎么吵起来了?”姜桉初拿纸巾擦干净洒出来的颜料,柔声询问缘由。
小临川委屈地抿着嘴:“妈妈,姐姐非要把爸爸的衣服画成粉色!男子汉穿蓝色才合适。”
小枝意抱着画笔不肯松手:“粉色没有不好,我就是想让爸爸可爱一点。”
“……”姜桉初听到这话不禁笑出了声,指尖轻轻点了点小枝意鼓鼓的腮帮子。
“我们家枝意还想着把爸爸变得温柔一些,心思倒是很细腻。”她把弄脏的画纸抚平,望着两个闹着别扭的孩子缓缓说道,“爸爸平日里看着清冷,可在我们面前一直都很温柔,不过男子汉穿深蓝色确实得体,可粉色也没有错处。”
小临川听见妈妈偏向自己,小腰板一下子挺直了几分,偷偷瞥了一眼旁边闷闷不乐的姐姐。
姜桉初想了一个两全的法子,轻声提议:“不如爸爸的西装主体用深蓝色,领口的领结画上淡淡的粉色,这样既有男子汉的帅气,又带着一点软软的暖意,姐弟两个人的想法都实现,你们愿意吗?”
小枝意迟疑地揪着裙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那领结一定要涂得漂漂亮亮的。”
小临川也松了口气,乖乖应下:“可以,但是大面积一定要是蓝色!”
矛盾解开之后,姐弟俩重新坐回书桌边。
小临川细心铺好深蓝色的底色,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再把画面弄花;小枝意握着细头画笔,认认真真描绘粉色领结,一笔一画格外用心。
等画作完成,画面里的一家人笑得温馨和睦。小枝意放下画笔,满意地打量着成品,小临川看着画里带着粉色领结的爸爸,嘴角也悄悄扬起来。
***
另一边,小临川的星星罐子已经折了大半,有的星星折得歪歪扭扭,有的圆润规整。
姜桉初陪着他,手把手教他调整折纸的手法,小男孩学得格外认真,一心要凑齐三百颗心愿星星。
等到傍晚听见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姐弟俩慌忙把画和玻璃罐子塞进衣柜深处,彼此再三叮嘱,无论爸爸怎么询问,都一定要守住秘密。
下楼吃饭的时候,张寂让习惯性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顶,小枝意眼神飘忽,不敢多看他一眼,小临川也低着头安安静静吃饭,两个小家伙藏着满心的小秘密,连举止都变得拘谨起来。
张寂让看向身侧的姜桉初,低声疑惑道:“两个孩子今天怎么安安静静的,有点反常。”
姜桉初弯起唇角,不动声色地摇头:“小孩子心思多,你再过几天就明白了。”
***
姐弟二人的卧室紧挨着主卧,中间只隔了一层不算厚重的隔墙。
深夜整栋房子陷入静谧,窗外只有路灯漫进来一缕朦胧的柔光,挂钟滴答滴答缓慢走着,不知不觉已经临近十一点。
床上的两个小家伙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距离三百颗星星还差最后三十几颗,白天忙着完善那幅全家福画作,剩余的数量一直没能做完。
小枝意蹑手蹑脚掀开柔软的被子,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身旁弟弟的衣袖,圆圆的小脸上满是小心翼翼:“临川,我们悄悄起来把星星折完好不好?要是攒不够三百颗,送给爸爸的心愿礼物就不圆满了!”
小临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困意一下子消散大半,认认真真点了点头。
两个人光着小脚踩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刻意绕开容易咯吱作响的木地板,慢慢挪到紧贴着主卧墙面的小书桌旁,拧开一盏光线昏柔的兔子小夜灯。
五颜六色的折纸整齐堆在木托盘里,指尖来回弯折彩纸,响起一阵细碎又轻微的沙沙声。
***
就在这时,隔壁主卧传来一阵低沉柔和的说话声,顺着薄薄的墙体清晰地飘了过来。
两个孩子同时停下手上的动作,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把小脑袋紧紧贴在冰凉的墙壁上。
那是张寂让的声音。他们爸爸的声音。
平日里在外处事沉稳冷静,在孩子面前也一向克制内敛,此刻语调却放得软软糯糯,带着一股浓浓的撒娇意味,完全颠覆了姐弟俩心中的印象。
“你今天还没有抱我。”
“……”姜桉初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缓缓传来,温柔又无奈:“睡前明明才抱过你,怎么又要闹。”
张寂让闷闷地哼了一声:“哦。”
安静短短几秒,他又不甘心地小声嘟囔,执拗地追加一句:“那你还没有亲我。”
小枝意猛地用手掌死死捂住嘴巴,才没有让惊呼跑出来,一双大眼睛睁得圆圆的,满眼都是诧异。
小临川蹙着小小的眉头,满脸茫然地压低嗓音,用气音小声嘀咕:“爸爸平日里那么严肃,怎么还要妈妈抱抱亲亲,怎么跟我们幼儿园的小小朋友一模一样……”
墙的另一边,姜桉初轻笑出声:“都快要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耍赖。”
“我不管,就要亲一下。”张寂让赖在她身边不肯挪开,语气带着一点赖皮,“白天孩子时时刻刻围着我们,你都很少陪着我,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要依着我。”
紧接着传来一声轻柔短暂的亲吻,而后响起男人心满意足的轻叹。
小枝意的脸颊一下子泛起淡淡的红晕,慌忙拉着弟弟往后退了一小步,生怕被隔壁的爸爸妈妈听见。
“小声一点,千万不要被发现了。原来看起来冷冷淡淡的爸爸,私底下这么黏着妈妈。”她对着弟弟的耳朵悄悄叮嘱。
张临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拿起彩纸继续折叠,只是心思早已飘远,折出来的星星歪歪扭扭。
隔壁的交谈还在断断续续延续,张寂让环着姜桉初的腰,轻声聊着即将到来的生日。
***
姐弟俩安安静静埋头,慢慢折完了剩下所有星星,一颗颗小心翼翼装进透明玻璃罐,拧紧盖子藏进抽屉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两个人轻手轻脚回到床上躺好。
屋内一片安静,过了一会儿,张临川侧过身子,无比认真地开口:“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只黏着我喜欢的人,像爸爸对待妈妈一样。”
小枝意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胳膊。
***
日子一晃,便到了九月二十七号,张寂让三十岁的生日如期而至。
傍晚时分,整间屋子的灯光全部关掉,屋子里安安静静。
姜桉初早早站在玄关等候,听见门锁转动的声响,她立刻走上前去。
张寂让推开大门,一股淡淡的奶油香气飘了出来,屋里黑漆漆一片,他下意识蹙了蹙眉。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姜桉初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声音柔柔软软落在他耳边:“一会给你个惊喜,你先把眼睛闭上。”
奔波一天的疲惫尽数消散,张寂让听话地缓缓合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
他本来想悄悄掀开一条缝隙偷看,姜桉初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拿起一旁柔软的真丝发带,小心翼翼缠在他的眼上,牢牢系了一个小巧的蝴蝶结。
“不许偷偷掀开,要是不听话,惊喜就取消了。”她轻笑着叮嘱,牵着他宽厚的手掌一步步往客厅走。
张寂让唇角漾开浅浅的笑意:“听你的,绝对不乱动。”
姐弟两个紧紧靠在沙发边,双手捧着礼物,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等姜桉初把张寂让带到客厅中央,她抬手轻轻打了个手势。
一瞬间,所有串灯全部亮起,暖融融的光芒铺满整个客厅。
小枝意举着那幅精心画好的全家福,小临川抱着装满三百颗星星的玻璃罐子,姐弟俩一同仰起小脸,奶声奶气齐声高喊:“祝爸爸三十岁生日快乐!”
***
姜桉初慢慢解开他眼上的丝带,精致的奶油蛋糕摆在茶几中央,旁边放着一束素雅的白玫瑰。
张寂让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先落在一双儿女身上,又看向那一幅画——深蓝色西装搭配粉色领结,一家人笑意融融。
他又低头看向罐子里满满当当的星星,大大小小的折纸星星堆砌在一起,有些造型歪扭,却格外用心。
他的心口猛地一暖,喉结轻轻滚动。他蹲下身,一手揽住一个孩子。
小枝意把画递到他怀里,认认真真地说道:“爸爸,三十而立,我们以后都会乖乖听话,不让你操劳。”
小临川把星星罐子放在他掌心,小声说道:“整整三百颗星星,我希望爸爸永远没有辛苦,天天都开开心心的。”
张寂让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顶,抬眼望向身旁含笑的姜桉初,伸手将她一并揽入怀中。
烛火轻轻摇曳,他轻声许愿,随后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
“三十而立,最好的礼物,就是你们陪在我的身边。”
客厅里的欢声笑语还萦绕在空气里,门铃叮铃响了两声。
姜桉初快步走过去拉开门,夏绵提着精致礼盒站在门前,付林与路汐紧随其后,手上拎着红酒与包装精致的礼品。
早在四年前,付林就和夏绵步入了婚姻的殿堂,那会儿枝意和临川才刚满一岁。
夏绵婚后没过多久便怀上了宝宝,女儿付知夏顺利降生,年纪正好比姐弟俩小上一岁。
付林踏进门,一眼就看见了被摆在桌上的全家福与星星罐,笑着朝张寂让招手。
张寂让抬眸看向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随口打趣道:“特意过来一趟,怎么不把你家知夏一起带来玩玩?孩子们还能凑在一起热闹热闹。”
付林无奈地摊摊手,语气满是宠溺:“我下班刚到家,就看见小姑娘窝在绵绵怀里睡得安安稳稳,长长的睫毛盖着眼睑,小脸圆乎乎的,实在不忍心把她喊醒,只能让她留在家里了。”
夏绵闻言,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胳膊。
路汐站在一旁忍不住发笑,弯腰揉了揉小枝意和小临川的头发。
小枝意好奇地仰起头:“知夏妹妹睡得很香吗?我好想和她一起玩。”
“等改天有空,我带知夏过来找你们做游戏。”夏绵柔声安抚着孩子。
姜桉初拿来餐盘,切好一块块蛋糕端上桌。
原本温馨的小家,一下子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
几人围着沙发坐下,蛋糕的甜香漫满客厅,张寂让一边给大家分着甜品,目光落在一旁独自坐着的路汐身上,随口开口问道:“还单着呢?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路汐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果汁,无奈地笑了笑,眉眼间带着一丝哭笑不得:“还能是什么情况,家里安排的相亲一场接着一场,可怎么都遇不到合适的人。”
付林靠在椅背上打趣他:“是你眼光太高了,我们当初都是高中一路走过来的,阿让早早成家,我和绵绵也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剩下你一个人晃晃悠悠。”
夏绵跟着附和:“其实不用急着被家里催促,缘分早晚都会来的。”
姜桉初点点头,轻声说道:“慢慢来就好,感情这件事勉强不来。”
路汐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对面一脸温柔的张寂让,想起当年在酒席上,这人拿着结婚证在游戏里肆意炫耀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调侃:“当初某人仗着早早领证,在饭局把我们拿捏得死死的,现在反倒过来操心我了。”
张寂让低笑一声,伸手揽住身旁的姜桉初,语气从容又满足:“我运气好,一出场就遇见了最合适的人。”
坐在一旁的小枝意似懂非懂,捧着一小块奶油蛋糕,奶声奶气说道:“路汐叔叔一定会找到很好的女孩子的。”
路汐被小朋友一句话哄得心头发暖,伸手捏了捏小姑娘软乎乎的脸蛋,屋子里的谈笑声绵绵不绝。
***
【带孩子日常番外二】
转眼几个春秋过去,张枝意和张临川到了入学的年纪,两家商量过后,一同把孩子送进了环境雅致的私立小学。
付知夏当初上学早了一年,年仅六岁的她,也跟着姐弟俩进入同一个班级。
每天清晨,两家时常结伴出行,三件剪裁考究的私立小学校服,三个小小的身影并排走入校园,总是被接送孩子的家长频频多看几眼。
外向开朗的张枝意和乖巧温顺的付知夏格外合得来,很快成了最好的朋友。
一到课间休息,枝意便拉着知夏走到走廊窗边,分享卡通贴纸,絮絮说着班里的新鲜小事。
性格内敛的张临川,心里一直惦记着年纪最小的付知夏。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张临川每次都猛地站起身,动作远比姐姐利落迅速,快步冲到付知夏的课桌边。
张枝意还在慢悠悠收拢桌面上的作业本,等她走出座位,弟弟早就安安静静立在六岁的小丫头身旁。
付知夏仰着圆圆的小脸,软糯地开口:“临川哥哥。”
张临川耳尖泛起一层淡红,将口袋里包装精致的水果奶糖轻轻放在桌上,声音细弱:“我妈妈装的,很好吃。”
没过片刻,张枝意才缓步走过来,望着独占在付知夏身边的弟弟,佯装生气地撅起嘴:“张临川,你每次跑得也太快了,我都还没过来!”
张临川抿着唇不说话,身子下意识往付知夏那边靠了一点,默默护在她的课桌侧边。
付知夏扬起甜甜的笑容,举着糖果递向枝意:“枝意姐姐,我们三个人一起吃吧。”
张枝意立马消了怨气,笑着牵住她的手。
往后每一堂下课都是这般模样,张临川永远第一个来到这里。
他会细心帮六岁的付知夏摆正歪斜的书本,捡起滚落一地的铅笔,安安静静守在一旁,耐心等候姐姐慢慢过来。
***
周末下午,付林和夏绵有事要外出一趟,便把年仅六岁的付知夏送到张寂让家里玩耍。三个小孩子在儿童房里堆着积木,笑声一阵阵飘出来。
张寂让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闲散地刷着手机,姜桉初在厨房里洗着水果,屋子里一片闲适安稳。
手机屏幕忽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备注是付林特别林。
【付林特别林:我现在特别怀疑一件事情。】
张寂让指尖轻点屏幕,很快回过去一句。
【Rang:?】
对方几乎是秒回,一字一句打过来:“我总感觉你家临川,对我们知夏有点不一样,每次放学他都紧紧跟在知夏身后,下课更是跑得飞快去找她,这小家伙心思不会从小就落在我女儿身上了吧。”
张寂让看着文字,低低地笑出了声,抬眼望向儿童房的方向。
玻璃门缝里,能看见张临川安安静静坐在付知夏旁边,细心帮小丫头整理散乱的积木,乐枝意反倒在一旁自顾自搭着小城堡。
他手指继续打字回复:“小孩子之间单纯的好感而已,临川性格内向,也就愿意亲近知夏。”
付林紧接着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包:“但愿只是小孩子的玩伴情谊,不然我这个当爸爸的心里总有点别扭。”
姜桉初端着一盘切好的草莓走出来,看见他笑意盈盈的模样,轻声问道:“谁发来的消息,笑得这么开心?”
张寂让把手机递到她眼前,姜桉初看完,忍不住弯起嘴角,看向房间里三个打闹的孩子,眉眼满是温柔。
***
两人还坐在沙发上闲谈,三个孩子就在客厅的地毯上玩耍,精致的积木铺满一地。
一声清脆的哗啦声响骤然响起,付知夏耗费许久搭好的小房子,被张临川抬胳膊时无意一肘撞倒,所有积木尽数散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六岁的小姑娘瞬间红了眼眶,委屈地抿紧嘴巴,豆大的眼泪接二连三掉下来,哭得格外伤心。
张临川一下子僵在原地,整个人慌得不知所措,两只小手局促地攥在一起。张枝意立刻放下手里的积木,蹲到知夏身边轻声安慰。
姜桉初和张寂让见状,马上起身走了过去。
张寂让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放缓语调:“跟知夏好好道歉。”
张临川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带着愧疚:“知夏,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六岁的付知夏猛地抬起头,这是她第一次抬高音量,带着尖利的哭腔大声吼道:“张临川!我讨厌你!”
“……”
这一声叫喊格外响亮,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张临川本就满心惶恐,被这句话狠狠击中,眼圈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压抑的情绪绷不住,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滚落下来。
他抿紧嘴唇,肩膀一抽一抽地颤动,站在原地小声呜咽,委屈得说不出一句话。
张枝意愣住了,连忙拉住情绪激动的知夏:“知夏你别生气,临川不是故意的。”
***
姜桉初快步蹲下来,一边轻轻安抚哭闹的知夏,一边看向掉眼泪的儿子,心头跟着发软。张寂让也皱了皱眉,伸手把张临川揽到怀里。
张临川埋在父亲的肩头,哭得断断续续:“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满心都是懊恼,他明明只想好好陪着知夏玩耍,没想到毁掉了她辛苦搭好的房子,还被最喜欢的小姑娘讨厌了。
付知夏哭了一阵子,看着哭得伤心的临川,声音慢慢弱了下去,可还是别过小脸不肯理人。
姜桉初温柔地替两个孩子擦干净眼泪,柔声劝解:“知夏,临川心里特别愧疚,我们一起重新搭建一座更漂亮的小房子好不好?”
张寂让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男子汉做错了事,要努力弥补。”
张临川抹掉脸上的泪水,用力点点头,蹲在地毯上飞快捡拾积木,一遍又一遍小声跟身旁的小女孩道歉。
***
付知夏还憋着一肚子闷气,任由张枝意牵着手一步一步走上二楼,去衣帽间翻出玩偶玩耍。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孤零零的张临川,满地散乱的积木静静铺在米色地毯上。
他抬手擦了擦脸上没干的泪痕,蹲在原地慢吞吞地拼接城堡,小手还有一点发颤。
方才知夏失望又生气的模样一直在脑海里打转,他一心想要做出一座比之前还要好看的城堡,可一块块积木搭上去总是不稳,速度慢得可怜。
一想到知夏马上就要下楼,他的心揪得紧紧的,害怕来不及弥补过错。
犹豫了好半天,他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水汪汪蒙着一层雾气,睫毛湿漉漉黏在眼睑上,小声朝着沙发上的张寂让唤了一声:“……爸爸。”
张寂让放下手机,侧过头微微挑眉:“怎么了?”
小临川攥紧手里的积木,声音软糯又带着哽咽:“你帮我一起拼好不好……我一个人赶不及,知夏马上就要下来了。”
张寂让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坚定:“有点不太行。”
小男孩愣在原地,鼻尖一抽一抽的,不解地仰头询问:“为什么?”
“你要记住,哄女孩子、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得靠你自己。旁人帮得了你一次,帮不了你一辈子。”张寂让坐直身子,耐心跟他讲道理。
听完这番话,张临川积攒的委屈再也兜不住,眼眶一下子盛满泪水,眼看着就要放声哭出来,小嘴瘪着,身子微微发抖。
张寂让看着儿子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原本强硬的心一下子软了。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放轻了语调:“别哭了,爸爸陪着你一起拼,但是大部分结构都要你亲手来做,我只帮你扶一下容易倒的地方,可以吗?”
张临川立刻止住哭声,用力地连连点头。
父子两个人一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张寂让细心扶住摇晃的墙体,帮他调整积木摆放的角度。
张临川敛住所有情绪,认认真真挑选每一块积木,每一层都搭得格外仔细。
他还特意在城堡两侧加上小小的塔楼,比知夏原先那一座更加精致气派。
***
时间一点点过去,楼上的嬉闹声渐渐靠近,楼梯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张枝意牵着还闷闷不乐的付知夏慢慢走下楼,小姑娘的目光不经意扫到客厅中央那一座崭新漂亮的积木城堡,脚步一下子停在了台阶上。
张临川紧张地站起身,两只小手紧张地背在身后,忐忑地望着楼下的小女孩。
付知夏慢慢从台阶上走下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定定落在做工精致的积木城堡上,小小的指尖伸出来,怯生生地指了指城堡,脑袋埋得低低的,始终不肯抬眼看向身旁的张临川,细弱又犹豫地开口:“这是给我的吗……?”
悬着一颗心的张临川立刻飞快地点头,耳根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意,两只小手局促地攥在身前。
他安安静静站在原地,满心期待能听见小姑娘温柔的道谢,可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如期而至。
反而……付知夏绕着城堡缓步走了一圈,眉头轻轻蹙起,仰起小脸认真问道:“这真的是你一个人拼的吗……造型做得太整齐了,我怎么感觉,像是你和张叔叔一起拼出来的样子?”
一句话堵得张临川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脸颊唰地涨得通红,整个人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慌乱之下,他急忙摆着小手,语速匆匆地辩解:“怎么可能!我爸爸一点都不会玩小孩子的东西!这种积木他根本一窍不通的!”
“……”
沙发上的张寂让听到这话,眉峰缓缓挑起来,眼底漫上一层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沉默地望着嘴硬的儿子,心里默默腹诽:刚刚到底是谁泪眼汪汪拉住我,又是谁让我蹲在地毯上,一点点帮他扶稳摇摇欲坠的城墙。
张临川敏锐察觉到爸爸投过来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转头看向付知夏,着急地伸出小手拉住她的衣袖,眼眶又微微泛红,语气无比恳切:“真的!你相信我!整座城堡都是我一个人慢慢搭好的,爸爸全程都没有帮忙!”
付知夏将信将疑地眨了眨眼睛,目光在一脸认真的张临川,和表情微妙的张寂让之间来回游走。
她慢慢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碰光滑的积木墙面,心里依旧带着几分怀疑。
一旁的张枝意再也憋不住,捂着嘴巴偷偷弯起嘴角偷笑。
姜桉初端着水果盘站在不远处,将全过程尽收眼底,忍着笑意看向身旁故作淡定的张寂让。
***
付知夏犹豫了许久,纤细的手指反复摩挲着积木塔楼,看张临川急得快要红了眼,才慢悠悠收回小手,扬起一张还带着淡淡泪痕的小脸。
“好吧,那我就相信你一次。”她顿了顿,故作矜持地抿抿嘴唇,奶声奶气地开口,“既然是你一个人认认真真搭的,那我勉强可以跟你和好哦。”
话音落下的瞬间,压在张临川心上的大石头一下子落了地,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紧绷的小脸蛋舒展开,藏不住的欢喜涌上来,拘谨地小声说:“太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城堡往她面前推了推,紧张地嘱咐:“这次我会好好看着,不会再弄倒了!”
付知夏点点头,乖乖坐到地毯上,伸手轻轻整理城堡边缘散乱的小积木。
张枝意在旁边打趣:“知夏也太好说话了吧,临川刚刚都快要急哭了。”
姜桉初笑着走上前,把切好的葡萄递到两个小孩手里。
一旁的张寂让靠着沙发,似笑非笑地望着满口谎话的儿子,轻轻咳嗽了一声。
张临川身子一僵,飞快地扭头看了一眼爸爸,又赶紧转回来安安静静陪着付知夏玩耍,再也不敢多说一句爸爸不会搭积木的话。
***
【姐姐张枝意的视角】
我叫张枝意,妈妈说我的名字取自一句很美很温柔的小诗“枝上繁花添别意,心中幽梦绕情枝”。
爸爸妈妈一路相伴走到现在,我的名字藏着他们长长的情意。
弟弟叫张临川,取自“临川思结网,见弹欲求鸮”,爸爸妈妈希望他心胸宽阔,做事踏踏实实不空想。
我比弟弟早出生二十秒,理所应当是家里的小姐姐,弟弟的模样和爸爸一模一样,安安静静不爱说话,可占有欲超级大。
从爸爸的口中知道,妈妈当初怀着我们两个小宝宝的时候,受了好多好多苦。一开始妈妈总是反胃吃不下饭,去医院检查才知道是双胞胎,还是一儿一女。
妈妈夜里总被我们两个小家伙踹得睡不着,爸爸整夜都从不睡觉,轻轻揉着妈妈的小肚子,低声讲云朵小精灵的小故事。
后来妈妈破水要做手术,爸爸紧紧拉住医生的手,红着眼睛说一定要保住妈妈,幸好最后我和弟弟,还有妈妈全都平平安安。
四岁上幼儿园的时候,我脾气有点凶,总爱管教弟弟,谁让我是姐姐呢!
有一回弟弟没经过我的同意,偷偷翻看我的图画本,我一生气就拍了他的小脸,弟弟委屈地抿紧嘴唇,眼眶蓄满一层薄薄的水汽,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死死把泪珠憋在眼眶里,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回家之后他依旧安安静静跟在我的身后,没有跑到爸爸妈妈跟前诉苦。
晚饭过后,爸爸察觉到弟弟闷闷不乐,温柔地把我们两个叫到沙发旁,耐心询问缘由。
我攥着衣角小声认错,心里又忐忑又后悔,可张临川却轻轻扯住我的袖口,奶声奶气替我辩解,说是他私自乱动姐姐的东西,错全都在他身上。
那一刻我的鼻子酸酸的,特别不好意思。
弟弟平日里沉默寡言,在幼儿园里却总是义无反顾护着我。
有调皮的小朋友抢走我的草莓小饼干,他一言不发挡在我的身前,小小的脊背挺得笔直,把欺负我的人赶走。
每一天放学,爸爸都会站在校门口,左手牵着我,右手牵着张临川。妈妈早早守在家里,餐桌上摆着蒸饺、温热的豆浆,还有妈妈亲手煮的溏心蛋。弟弟每次都会把软糯金黄的蛋黄全都夹进我的碗里,自己默默吃着没有味道的蛋白。
爸爸常常笑着感慨,枝意是家里柔软的小棉袄,临川是默默守护姐姐的小靠山。
我在心里暗暗许下心愿,往后改掉急躁的坏脾气,好好做一个称职的姐姐!
临川,你心里就偷偷乐着吧!
有一个如此貌美,又如此体贴的姐姐,是你的荣幸。
我想我一定会和临川互相陪伴,一辈子守在爸爸妈妈身边,一家人永远温暖安稳地生活在一起。
***
【弟弟张临川的视角】
我叫张临川,爸爸告诉我,我的名字取自诗句“临川思结网,见弹欲求鸮”。爸爸妈妈希望我心胸宽广,做人脚踏实地,不要整日胡思乱想。
姐姐叫张枝意,名字藏着爸爸妈妈相守多年的情意,一句“枝上繁花添别意,心中幽梦绕情枝”,温柔又好听。
姐姐比我早出生二十秒,总是把“小姐姐”的身份挂在嘴边。
旁人都说我和爸爸长得一模一样,平日里沉默寡言,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的占有欲全都给了姐姐。
听爸爸讲起往事,妈妈怀上我和姐姐的时候,遭了不少罪。
早期孕吐不断,吃不下一口饭菜,检查结果出来,是一对龙凤双胞胎。
夜里我和姐姐总在妈妈肚子里乱动,搅得她彻夜难眠,爸爸便一夜不睡,小心翼翼摩挲着妈妈的小腹,轻声讲着云朵小精灵的小故事哄她安心。
后来妈妈突发破水,紧急推进手术室,爸爸紧紧攥住医生的手,红着眼眶反复叮嘱,一定要先保住妈妈。
万幸结局圆满,妈妈、姐姐还有我,全都平安活了下来。
四岁那年我们一同上幼儿园,姐姐性子急躁,总喜欢摆出姐姐的架子管束我。
那天我一时好奇,没有经过姐姐允许,偷偷翻开了她珍藏的图画本,换来她一巴掌落在我的脸颊上。
我紧紧抿着唇,眼眶发酸,泪珠在眼底打转,却一点都不想哭出声,更不愿和姐姐争执。
回到家里,我照旧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半句委屈都没有跟爸爸妈妈诉说。晚饭过后,爸爸看出我情绪低落,把我和姐姐叫到沙发上问话。
姐姐攥紧衣角小声道歉,神情愧疚又局促。
我连忙拉住姐姐的袖口,奶声奶气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是我不该私自翻看她的本子,和姐姐没有关系。
看着姐姐难为情的模样,我心里软软的。
平日里我不爱说话,可只要有人欺负姐姐,我一定会站出来。
有小朋友抢走她的草莓小饼干,我挺直小小的身子挡在她前面,把调皮的同学赶走,不许任何人欺负枝意。
每天放学,爸爸都会守在校门口,一手牵着姐姐,一手牵着我。
家里的餐桌上,妈妈早早准备好了蒸饺、温热的豆浆,还有香喷喷的溏心蛋。
我最喜欢蛋黄的口感,可每次都会全部夹到姐姐碗里,安安静静吃掉清淡的蛋白。
爸爸常常笑着说,枝意是贴心小棉袄,我是守护姐姐的小靠山。
我偷偷放在心底,只要姐姐能开开心心的,我做什么都愿意。
姐姐总在心里自夸,说拥有她这样漂亮又体贴的姐姐,是我的福气。
我没有反驳,只是在心底悄悄认同。
我会一直守着姐姐,陪着姐姐慢慢长大,守护爸爸妈妈,一家人岁岁年年,安稳地幸福地走下去。
——全文完——
2026.07.25
文|桉俞不吃鱼。
感谢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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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已正式完结 段评已开 微博@桉俞不吃鱼 欢迎来找我玩 正在连载《藏匿暗恋》 预收:《不小心陷入你的温柔》《不能说的秘密》 《折夏天》 《月亮会说谎》 《暗轨》 《听雨》 《失眠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