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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句“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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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第一缕阳光洒入屋内,虞诺的眉心微蹙,刺眼的阳光硬生生地将她从睡梦之中拽了出来。
她本能地抬手,想要为自己的眼睛遮去些许光线,可是小臂上传来的酸麻让她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落在了她的脸上,与之一同袭来的还有一股独属于甘松的气息。
她自然知道这人是谁。
于是,她猛地张开了眼,顺便乘其不备一把扣住少年的后颈,恶狠狠地咬上了他的唇。
司韫似是没想到了虞诺会这样“暗算”自己,他一脸错愕地看着面前的人,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可是虞诺并没有松口的意思,那么这一个后退变成了刻意的巧合,血腥味顿时在他们二人之间炸开。
司韫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舔了舔自己的唇,血珠大颗大颗地淌入他的口中。
他有些无奈地看向虞诺,“看来,阿虞是不打算轻易的原谅我了。”
“谁说的?”虞诺淡淡一笑,她的指腹轻擦过少年唇边的血珠,“我原不原谅你和你沦落至此,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毕竟,你若是不躲,我还是有些分寸的。可是你躲了,那么……你怎么知道这伤是我咬的,还是你自己生扯的?”
司韫一把握住了虞诺的手,他用那随身携带的手帕,轻轻地擦去对方指尖的血,“既然这样,阿虞便更要给我一个交代了。”
虞诺的眼尾微挑,她硬是摆出了一副要大听特听的架势,“那司少侠倒是说说看,你想要个什么样交代?”
少年微微一笑,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的眼眸微垂,“方才阿虞说,你原不原谅我和我沦落至此没有半点关系。那是不是就证明,阿虞根本就没有生我的气?”
“那阿虞方才的举动……”他偏了偏头,一双桃花眼半眯,“便是单纯的想要轻薄我?”
他轻啧了一声,故作懊恼道,“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阿虞啊。”
虞诺的眼眸一沉,她一拳落在了司韫的腰际。
少年躲闪不及,只能硬吃下这一击。他本想同虞诺卖个惨,可是嘴边的话还未说出口,门外便传来了杨羽琛那饱含怨气的声音。
“到底是谁?!把林中的那块巨石移了个位!硬是将我困在那奇门遁甲之中整整一夜!直到天亮的时候我才!我才……”
杨羽琛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院中的人,疑惑地问道,“你是谁?”
少年的这句话瞬间引起了屋内人的警觉,他们相视一眼,皆是心尖一沉。
外面有人?
什么时候的事?!
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司韫的神色有些难看,他一把拿起桌上的谕日,快步朝屋外走去。
此时,院中的人悠悠转身,他看着门口的杨羽琛,双眼微眯,“若是我没记错,你是镇北侯府的世子吧。”
那人的声音无波无澜,但若是细细的去品,怕是也能从中听出些许不善。
杨羽琛的神色一沉,他自然是听出了对方语气间的恶意,“我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人负手而立,嗤笑出声,“那我是谁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杨羽琛暗自捏紧了自己袖中的银丝,只要对方有任何动作,他都会尽力一战。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手上一重。
原本蓄势待发的银丝瞬间绷直,他猛地回头,只见易威一袭黑衣,神色淡然。
“久闻封池前辈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他一边说着,一边冲着封池行了一个标准的南疆礼。
与此同时,司韫一把扣住了封池的手,他不着痕迹地扫开对方弓起的手指,沉声道,“师父!”
这一声“师父”,硬是将杨羽琛定在了原地,他一脸错愕地看向一旁的虞诺。直到对方冲他颔首示意,他才将手中的银丝收了回去。
可是封池的恶意还是让他耿耿于怀。无奈之下,他只好秉承着眼不见心为净的原则,转身离去。
见状,易威也识趣地退了出去,毕竟这些都是司韫的家世,他们师徒俩指不定有什么旧要叙,外人在场,终究是不合适的。
封池看着前后离去的二人,冷哼一声,转身,将自己怀中的铜简扔给了虞诺,“这个东西,应该是你想要的。”
虞诺抬手接过,指尖在碰到铜简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这是什么了。
果然,封池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司韫看着少女手中的东西,眼眸微沉,“这卷铜简,师父是从何处得来的?”
“从何得来的?”封池咬了咬牙,他直直地对上了司韫的眼眸,“我去九星门找你,正巧碰到了季浦泽,便顺手抢了过来。我倒是没想到,你的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来掺和神家事!你是把我的话都当作耳旁风了吗?!”
少年抿了抿唇,他掩去眼底的那丝冷意,低喃道,“师父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阿韫听不懂。”
“听不懂?!”
封池登时被气笑了,“数月前我便让你速归。而你呢?一意孤行……你是觉得自己活的太久,想死了吗?!”
他的胸口堵着一团火气,烈火烧过他的五脏六腑,他感觉自己快要炸了,“你难道不知道她是谁吗?司韫!你能不知道她的谁吗?!”
“所以师父什么都知道,就是不愿意告诉我?”司韫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袖,“你知道当年在天罡教的那个女孩是谁,你甚至知道她在哪里,可您就是不说!就连父亲的一切……你都不愿意告诉我!为什么?!将虚假的真相捧到我的面前,看着自己掌控全局,你高兴吗?!费尽心思地骗我……您高兴吗?!您不高兴……既然不高兴,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封池一声怒喝,内力裹挟的怒意直直地朝四面袭去。
一时间,枯败的竹叶乘风而起,最后化作漫天蝴蝶随风而落。
这是他印象中司韫第一次忤逆他,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是因为那个不过数月相处的神家遗女?!
还是因为他在这个江湖里闯了闯,便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扯了一下,疼得难以呼吸。
他不理解……
他不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为什么会换来司韫的满腔怒火!
他不理解自己的步步算计为什么会换来少年的声声质问!
他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年,竟然觉得陌生。
明明他是那么的像司鸿熙,可是为什么这么冷的神情会出现在他的脸上。
为什么啊?!
他想不明白。
或许连司韫自己也想不明白。
因为此刻的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看着封池痛心疾首的神情,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扎了一下,喉间的干涩让他迫切的想要找到一潭清泉。
可是他找不到……
一句“为了我好”,竟然成了他不敢言说的枷锁。
一时间,偌大的竹林竟然安静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封池看着沉默的少年,原先的怒意瞬间消下去了几分。
因为在他的眼中,沉默便是退让。
封池换上了往日那般淡漠有礼的模样,抬眼看向虞诺,“当年,神珲家主费尽心思救治鸿熙,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鸿熙过世之前,也曾叮嘱过我,让我多多照拂你。”
他微微一笑,“如今,这卷神家铜简便是我给你的谢礼。今日……我一定会把司韫带走。”
“我不走!”
这是少年最无力的反抗,也是他最后的倔强。
封池的神色又是一沉,“你觉得,今日由得了你吗?”
他的话音不过刚落,一把银剑便横在了他同司韫之间。
“司韫承前辈养育教导之恩,于情于理,他都无法拔剑相抗。但是我……”少女眼底的戾气尽显,“与前辈非亲非故!他今日若不想走,我定拼尽全力,与前辈一战到底。”
封池似是没想到虞诺会这般执着,他的眉心微蹙,“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会害死他的!”
少女的指尖微颤,她何尝不知封池话中的意思。
她姓神,就光这一个字,她就可以成为江湖和庙堂的众矢之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会犹豫,会挣扎,会担心害死身边的所有人。
可是这个时候司韫告诉她,他喜欢她,他想和她同生共死,他想去试一试他们的这一生到底能够走多远!
所以,她给了他们一个可能。
因为她也想知道,他们二人的缘分能不能天长地久……
她看着面前的人,不由得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剑。
她爱他,自然是希望他能够幸福一生的。
可是他想试一试。
他想试一试啊!
他既然想试一试,她又怎么舍得让司韫孤身一人呢?
“阿虞……”
伴随着少年的那声不安的轻唤,虞诺眼底的那丝动容消失殆尽。
她抬剑直指封池,“若真有朝一日,我的身份天下皆知,我自然……会护他全身而退。”
“全身而退?”封池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觉得那个时候,还由得了你吗?”
“由不得……也得由得。”虞诺的神色渐冷,“因为我没得选。所以……那一天要是真的来了,我会拿我的命,拿血蛊,拿我所有的筹码,去换他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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