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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苏桓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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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棂外雨声如碎玉,柳晗璎伸手去接檐角漏下的凉,有些恍惚地看着自己枯瘦的腕骨。
接连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雪,今夜又是一场冬雨。屋外一片寒凉,却没有她此刻的心凉。
那面缠枝牡丹镜还是去年元夕他赠的,镜匣里塞着半截焦糖色穗子——是除夕夜他解了腰挂同她守岁时,被她失手燎着的流苏。彼时烛火噼啪炸开,他攥着她指尖浸在冰水,只顾心疼她的手指。
镜面忽地漫起白雾。
她用袖口去擦,倒把胭脂蹭花了,洇在眼尾像团将熄的炭火。
三日前大雪纷飞,她跪在琉光阁院外的青石板上,眼里映着锦帘内烛影摇红,耳畔传来银箸触碰玛瑙碗的脆响。
膝盖从刺痛到麻木时,终于听见他懒洋洋的声音:“回吧,仔细冻着。”
太医说忧思伤脾。肋骨下被他塞过暖手炉的地方,如今空落落漏着穿堂风。又何止是伤脾呢?分明最噬人心。
铜镜“当啷”摔在满地雨渍里。
菱花镜面裂成七八瓣,铜刺扎进掌心时,一缕血线顺着手腕滑落,像极了那年被他掀了盖头后,喜烛映着的胭脂红。
忽然,寒光一闪,冰冷的匕首悄悄抵住了她的咽喉。
眼前之人没有丝毫挣扎,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解脱之意。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仿佛太久没有人倾诉,她竟把一个来刺杀她的杀手当成了倾听者。
“我经常反复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个戴面具的男子一步步靠近,伸手扼住我的咽喉。每当我想摘下他的面具时,却总是从梦中惊醒。可近日,那个人的轮廓愈发清晰,像极了……我的夫君。”
来人喉头动了动,似要说什么,却没开口。
“秦淮河畔,他将桔梗戴在我的发髻,让我做他的妻。他是当朝毓王,也会永远是我的阮郎。可那个凭一己之力护我至今的人,如今却要取我性命……”
良久,身后之人倏地收回匕首,走到她面前。黑色的紧身衣将他的身形包裹住,只有握着匕首的右手露出一串松木手串。
“原来你也不过是个可怜人。”他从锦囊中取出一粒褐色药丸,“若你想离开王府,换一种新的生活,可愿赌一把?”
“我既已是个心死之人,生亦何欢,死又何惧?”
“十二个时辰内,它能使你呈现假死的状态。待你醒转,我会将你救出。”
“如此,便多谢了。”晗璎接过药丸,脸上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二日后,江离跪在江宛灵前,一边点燃她生前亲手绣的并蒂莲帕子,一边低语。
“平日你最不喜女工,却为他花了整整三个月绣成这帕子,换来的却是如此下场……”
说罢,他又将刻着“柳晗璎”的牌位丢进火中。
“我没有杀她,却也不能让她继续‘活着’。她与我想象中的不同,苏桓楚……才是最该死之人!”眼前的火燃得正盛,却不及他眼中的半分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