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原初的魔女 原初的魔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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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莱茜口腔的张合，血液还在不断喷涌，那情形看起来无比诡异让人胆寒。
蔚德明明割开了他的喉咙！
他居然还能正常说话？
莱茜的尸体忽然坐了起来。尸体的视线冷漠地落在满地的血液上，下一秒，所有的鲜血都消失了！不论是地面、衣服还是伤口，鲜血都像是从未存在过，凭空蒸发了一般。
随后，尸体从容地转过头看向蔚德。
一对上那道视线，蔚德顿时感到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和惊骇袭击了她。
明明依然是莱茜的面容，可那透露出的眼神却让人遍体生寒。最初蔚德以为那是一种冷酷，一种漠然。但她错了。
那种眼神不是情绪。它由无数种蔚德无法理解的东西所构成，复杂到极致。它会令人联想到无穷无尽的黑，深不见底的海，负面感情犹如蔓延的霉菌般无限增殖，大脑被这种不可名状的景象攻击，直至陷入崩溃。
蔚德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舌头，用刺骨的疼痛强行唤回自己的理智。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面前的人已经不再是莱茜！
这根本不是莱茜用某种神秘的黑魔法诈尸，蔚德面对的应该是昼司神！
昼司神竟然降临到了莱茜的躯壳里！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蔚德变得呼吸困难。她的喘息开始变粗，像是有人扼住了她的咽部，让她无法顺利呼吸。
她成功地杀死了莱茜，这本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然而现在，昼司神的降临让杀死莱茜从一件好事变成了极其糟糕的消息！
“莱茜”的视线像是两盏冷灰色的冥灯。“莱茜”动了动嘴，对蔚德说：“可惜，你闪避得太及时，不然我们刚才就可以了结这个麻烦。”
“莱茜”继续说：“你为我提供了很关键的帮助。如果不是你，我无法顺利地借由这具身体里干涉这个世界。”
“莱茜”：“你杀死了莱茜，这非常好。”
“莱茜”：“作为回报，我来送你上路。”
那是和面对真正的完全不同的感受。
蔚德知道莱茜是一个人。哪怕暂时掌握了神的一部分新权柄，他仍旧是一个人——一个和她接近的物种，思维可以被揣测，行为可以被解读。莱茜脱离不了人类的局限性，他的核心没有那么快就能完成改变。
可昼司神不一样。
眼界、思维、力量……蔚德和祂的差距大到无法衡量，两者从一开始就不是能被放在天平上比较的！
蔚德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想不出任何有效的对应办法，她不仅不能考虑进攻，就连机械麻木地躲闪都成为了一种可笑的奢望。
无论她逃到哪里，昼司神可以轻而易举地锁定她，而陪她一路走来克服重重困难的现实重构魔法在祂面前都成了班门弄斧的雕虫小技。
蔚德产生了一种想法：在亲眼见过昼司神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想要打败神明的信念和决心有多么的荒谬。
她不得不承认，神明是不可战胜的！
……
“我们无法被任何事物战胜，荷拉。你和我就是万物运行的法则，我们是规则的主宰。”
昼司看着祂对面的荷拉说道。
用“看”这个字眼很奇妙，用“对面”这个形容也不够准确。实际的情况是，昼司神不会像人类一样用眼球去观察事物，荷拉与他之间的位置也无法用单纯的空间去衡量测算。
这只是一种更方便人类理解的方式。
荷拉神：“我知道。”
昼司神：“你过于关注那些渺小脆弱的生物了。”
这次荷拉神没有立即回答。祂沉默了片刻，将问题抛还给昼司神。
荷拉神：“我所做的就是我们一直以来在做的事：观察。昼司，你是否太过不在意那些生物了？”
昼司神回答：“我看不出这有什么价值。”
于是荷拉神不再说话。祂垂头拨弄着手指边的金色天平，让它在外力的介入下轻微摆动，犹如被撩动的水面。
昼司神说完所有想说的话就扫兴而隐忍地离开。在祂看来，荷拉神的思想已开始向某种危险的方向偏斜。祂争取过了，但荷拉神执迷不悟。
昼司神无法左右荷拉神的想法，祂紧握了自己手中的那一半权柄，暗地里对剩余的一半权柄有了其他想法。
荷拉神不是一个合格的神祇，祂认知偏颇，权柄不该由祂掌握。
然而还没等昼司神有所行动，荷拉神却已经做了一个让祂惊愕万分的决定。
荷拉神带着那一半权柄消失了！
消失？不对，那不是简单的消失。
权柄四散在各处，荷拉神的存在消亡了，一个名为魔女的种族悄然出现。
世间没有光明神与黑暗神，荷拉神和昼司神的力量本属同源，两者各握权柄的一半。然而当荷拉神以自己为代价打破低维世界的平衡后，昼司神对另一半权柄的企图破灭了。
他不得不接受一半权柄永远无法再属于祂的事实。
这让祂感到无比地……愤怒。
昼司神比从前更加渴望吞噬力量，祂的野心和欲望开始扭曲膨胀。祂下定决心，必须想到办法拿到另一半四散的权柄，那本来就该是属于祂的！
尽管祂无法对低维世界造成直接干扰，但祂依然有间接的办法。
信仰于他的生物将会获得特殊的力量和身份，昼司神命令这些生物行走在世间，贯彻执行祂的旨意。其中最为高级的生物被称作“魔巫人”。
昼司神的信徒令人喜悦地变多，祂的力量也同步加强。祂有了神使，一枚最为听话有能的卒子。祂谋划的巨大棋局终于集齐了最后一枚棋。
祂将得到全部完整的权柄！
……
蔚德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那些纷乱的画面像是昙花一现的启示，这绝不是她该看到的东西，那更像是……荷拉残存的认知。
蔚德的意识像是悬在脆弱丝线上的一只小虫。她沉重地坠落回现实，一切像是被暂停了，又或者说时间失去了原本的作用不再流动。
蔚德存在于现实与幻象的夹缝中。她在足以掌控时间这样庞大而伟大的存在面前毫无胜算，神明只要心念一转就能让高山夷为平地、峡谷隆成山峰，未来与过去相互颠倒，她不过是浩瀚长河表面意外生出的一只蜉蝣。
而现在，这只濒死的蜉蝣被紧紧攥在巨掌中，马上就要因窒息而亡。
蔚德忽然意识到——
她之所以能看到荷拉经历过的那些记忆碎片，说明她马上就要死了。
她的脑袋里多出了一些不属于她的经历，这把她的脑仁搅动得生疼。
从蔚德见到昼司神凭借莱茜的躯壳降临开始，她就毫无招架反击之力。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昼司神，什么都做不了，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与□□强行剥离了一般。
改变魔女的命运？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马上就要死了！
她和敌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过悬殊。她从最初起就没有能够和昼司神对抗的资格。
就好像一个连入场券都没能拿到的选手，只能远远地眺望那个渴望的擂台。擂台上有她强烈渴望想要打败的对手，可她甚至都没能站在擂台上！
蔚德感到一种比之前更加强烈的愤怒与悔恨席卷全部神经。
事情不该是这样。
不该是这样。
不该是这样。
她需要更多力量，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好……她必须保证自己先用尽全力爬上那个擂台，这样才能换来和敌人对战的机会！
蔚德的身体越来越炙热，思维却越来越冷静。昼司神是冲着权柄来的，只要毁灭魔女，祂就能获得剩下的一半权柄。荷拉神已经陨落，权柄四散，致使世间无人能再有匹敌昼司神。
然而换句话说，只要集合一半权柄，就能获得与昼司神一战的资格。
蔚德尝试过，但她无法团结全部魔女。文森特和奥乔亚就是前车之鉴。而蔚德也只是一半权柄中极小极小的一部分，她无法决定事情走向。
可如果世上只剩下一位魔女时，又会发生什么？
那位仅存的魔女，就会代表全部魔女的意志。那个人可以决定事情走向！
蔚德必须找到这样一个时间点，确保世间只有她一个魔女存在。她要将荷拉神的权柄拿到手！
电光火石之间，蔚德想起了现实重构魔法。
她从来没有使用现实重构魔法回到那样遥远的过去，回到荷拉神最初陨落、第一位魔女还未诞生的时刻。一切都是未知，都充满了变数，但她不得不冒这个风险，才有可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为了那一线生机，为了改变魔女穷途末路的命运，为了让她与朋友家人都有未来，蔚德必须冒险。
丝线在她的耳边跃动，拂过她的脸颊。
紧接着是无数条丝线的汹涌而至。它们闪烁着明亮耀眼的光，犹如倒退的磅礴江河吞没了蔚德，淹没了她的呼吸与视线。蔚德看不见任何东西，除了密密麻麻的丝线强行撑开了她的视野。
寰宇中仿佛仅剩下汹涌的发光丝线，丝线居然将熬煮无尽混沌与恐惧的黑色坩埚裹成了一枚闪亮的暖白色的茧。
明亮的光如潮水褪去，恰逢天际吐露出黎明。蔚德睁开眼。
她忍不住抬头，心有所感地向辽阔的苍穹望去。
无数金色的星星如瀑布般流泻坠下，失去形体与权柄的荷拉神正在加速向大地陨落，星星多到联结成一片无比刺眼的光芒，宛如太阳般瞬间将整片大地照得亮如白昼。
那些光将蔚德的头发与眼睫也染上了光晕。她几乎无法直视那样灿烂强烈的光辉。
忽然。
一架金天平落在了她的手掌之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