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奸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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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羽双手合十，一双大眼睛扑闪着望向门口的人丁。云恬也默默站在一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一为首的青衣男子，莫约四五十岁，锁着眉头吆喝壮丁搬运药箱，时不时低头开箱确认药材。
待壮丁卸货完毕，逐一打开箱子确认清单上的药材数量无误，这位男子仿佛才注意到这边的二人。
见到云恬这个新面孔，他只消几秒就将云恬从头发到鞋子扫视一遍，后者并未佩戴任何珠宝钗饰，他的视线也就没了停留点。
旋即，他扭头望向秋羽，眉毛忧愁的耷拉下来，重重叹气。
“唉！”
“杨兄为何叹息？”秋羽上前几步，热心询问。
“今日杨某怕是让秋姑娘失望了。”杨摇头，欲言又止。
“货物没有沁叶？”
“非也非也，杨某从不打诳语，说好的药材绝不会少，也绝无质量问题，只是...”杨摇摇头，欲言又止。
听闻给阿嬷治病的药草还在，秋羽暗自松口气，只要沁叶治病还有效，她说什么都会想办法买下，但杨迟疑的表情让她心底的大石还没落下。
“只是什么？”
“只是...这几天高温，草药这种东西啊，精贵的要命，又娇气无比！药园产量下跌不说，我们这些送货的啊，保护草药药性也是个问题...”
解释起缘由，杨语速越来越快，各种“利润”、“人工成本”的词也冒出来了。甚至掏出小算盘“叭叭”几下，当场算给秋羽看。
云恬站的比较远没仔细看，但总结下来就一句话：
这沁草要涨价，涨的还不低。
“要涨价了？”秋羽愣住，为难的弯起嘴角。
杨再次叹息，掏出绢丝手帕，将玉算盘上的指痕擦净后收入怀中：
“丫头哇，你在杨哥这里也做过生意，这里的药性都是由我本人亲自过目，质量绝对敢打包票。现在沁草供应确实比较紧张，哥总不能辜负和自己跑了一路的兄弟，失了信义啊。”
秋羽攥紧了拳头，下定决心：“这次要多少？”
“七百灵石一两。”杨伸手比了个七。
“七百？？”秋羽倒吸一口凉气，这高温天竟让药材价格翻了两倍多！可她只准备了原本的三百灵石钱，算上事先准备的五十灵石信息费，也远远不够。
云恬闻言挑眉，七百灵石都够普通几口人家一年开支了，平日能接的宗门委托也就几十灵石的报酬，买一两沁草得攒多久啊。
见二人表情错愕，杨四周张望了下，仿佛在确认没人望过来，低声神秘道：
“这样吧，小姑娘，我们既是合作过的，哥懂你的不易给你点优惠，从我这里拿就只要六百灵石，划算吧？”
六百这个数目已优惠不少，可秋羽手上只有一半多，出来一趟云恬身上没带这么多数目的灵石，二人加起来也远远不够。
云恬捏着下巴思考，察觉到一丝怪异。
身为医修她也收购过药草，这种快翻两倍的涨价很少见。
云恬瞥了一眼杨手上套着的玉扳指，和用来擦手的绢丝，杨从这门差事中捞的油水也不少，不像做生意喜欢乱发优惠导致亏本的类型。
给出的定价还是太高，与其说他慷慨的让出近百两利润，不如说一开始就算好了六百的内心标价，通过价格对比来忽悠客人抓住了多大的便宜。
“我今晚没带那么多银子...能否宽限一两天？”秋羽咬唇。
男子眯起眼睛，“嘶”一声：“杨某这边的规矩是不赊账，姑娘明天上店正式购买也可以，只是货物讲究先到先得，到时候有没有留存的，杨某就不知道了。”
沁叶药性温良，运用范围很广，下到清热解毒，上到高级制药，所求之人能从这里一直排到临渺宗门口。
言下之意，若秋羽明早等开业再来，价格比杨开出的低一些，但货大概率已售出，秋羽也只能等下次采买，不知等到猴年马月。
秋羽脸色一白，顿在原地咬指甲盖思索，沁心草货量少，这方圆几百里的销售机会也已被店家垄断。
除了杨这里，她实在找不到其他可信渠道，买到沁心草。
“我之前给过您一些信息费，能否...”秋羽央求道。
每次打探消息，不论买没买到，她总得交给杨五十灵石的“信息费”，不知杨能否看在信息费的面子上，宽容一些。
杨捏了捏眉心，肃然：“信息费是卖信息，药材钱是卖药材。这是杨某的行事准则，一旦有了例外...传出去，我这做生意的名誉，唉。”
秋羽垂下头，发丝遮住了脸上的表情，但云恬能明显感到那边的低气压。
“要不...”
云恬声音很轻，没说完就被打断。
“罢了罢了，我也不是个，姑娘打个欠条就好，分期支付给杨某。”杨摆手，表情无奈的仿佛是在说什么有违道义的话。
“收利息吗？”云恬询问，上前几步。
“利息当然有，为了早日收完，利息只是敦促的一种手段。按照姑娘的良好品行，想必不会拖欠太久导致利息高昂。
杨某每个月收一成，就按原价700灵石来算吧。”
杨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只要秋羽点头，他就抽出里面的纸笔签好欠条。
“今晚就她来买吗？”
“嗯，还有几个买家没赶到呢，不过今晚我留着她的货。”
云恬点头，牵起身侧秋羽的手，凑近她耳边小声：
“我还有一些灵石，现在回宿舍拿还赶得及，最近也不着急用。刚好暑假我们也在一起聚聚，你找时间还我就好。”
秋羽一愣，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挤出一丝笑容：
“谢谢，我会早点还给你的，也会打欠条。”
“嗯，你写的简单点就好，我不收利息的。”
语毕，云恬拉起秋羽迈开腿，打算风风火火的奔回临渺宗拿灵石。
吱呀——
“杨叔，今天的货物到了吧？我来验收一些沁叶。”
身后药店的小门被打开，紧接着传来一云恬熟悉的男声，这不是白天才结下梁子的刘承吗？这家店铺果然是他家的。
捕捉到“沁叶”这个词，秋羽止住脚步，迟疑回望那门。
云恬也望去，纵然夜幕厚重，还是能一眼看见杨笑到眯成一条线的眼睛，和与刚才不同的，连华丽下摆垂地上也不在意的弓腰姿态。
“哎哎，公子您来啦，沁草都给您留着呢，品质您绝对放心。”
刘承颔首，询问：“今日高温天，辛苦杨叔了，报酬不会少您的。沁叶价格如何？”
“哎哎，不辛苦不辛苦，走这一趟都没有什么，沁叶的价格嘛，四百五十灵石一两。”杨笑得更开心了，眼角皱起几条鱼尾纹。
“四百五十两？”
秋羽惊呼一声，握住云恬的手不住颤抖，后者立即安抚的顺着她的后背。
云恬咂舌，好一个看人下菜的奸商！四百五十两，给刘家的报价，和给秋羽的报价差距实在太大。这分明是垄断货源的坐地起价，还说什么优惠的六百两。
刘记药铺经商规模不小，深谙药材的定价规律，杨自然不会在他们面前耍小心思，无限抬价。
可惜云恬之前和刘承闹得很不愉快，若关系好些，今晚就能找刘承直接购买。
不过眼下，秋羽还没和刘承认识。
云恬思酌后，拍拍秋羽的肩：
“那位公子是刘承，也是临渺宗的弟子，你可以尝试能不能从他那直接买。我回宗门拿灵石过来，若他不想提前卖给你，我们也能从杨这里买。”
云恬躲在树影里，提议道，眼前的奸商杨挖了一个坑，为了沁草也只能往里跳吃亏了，不过秋羽能拿到药结果就算好的。
“陆云恬...”秋羽喃喃道，有些哽咽，云恬顺了下她的背表示鼓励。
留意到二人那边的动静，刘承拿住清单的手一顿，旋即点头：
“随管家去领报酬吧。那边的两个人，过来一下。对，就是你们俩，阴影里的那位先别跑。”
云恬一愣，被不明所以的秋羽拉了过去，无奈只好在她身边罚站。
“我在门口听见了，这位姑娘需要买沁叶是吧，以后可以直接从我这边购买，知会一声我提前备好。价格是三百五十灵石一两。”
确认杨的脚步声已远离，刘承开口，执笔在清单上打好标记。
虽然白天和云恬因为考核闹得不可开交，他眼下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安分的像什么都没发生，甚至礼貌到云恬都不曾见过的程度。
“三百五十一两？你做亏本生意？”云恬抛出疑问，而秋羽原面露感激要道谢，听见这句话也犹疑下来。
有了杨卖草药的前车之鉴，不禁让人怀疑，刘承扔出的这个大馅饼，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附加要求？
果不其然，刘承眼神闪烁不定，快把手上的清单盯出个洞：
“嗯，沁草可以三百五十卖给她，没有其它的隐形消费。
但这位陆云恬，陆道友，家母有事要和你商量。”
云恬抿了一下嘴角，前面慷慨让出利润，原来在这等着她啊。
秋羽见状，神色有些担忧，她不能为了一时的价格便利，就让云恬被迫接触陌生人。
“只是提议后续合作，不论陆道友接受与否，沁叶价格都会有优惠。这位姑娘不放心也可以一起来，顺便我们了解下杨叔的事。”
刘承提议道，语气坦诚。
“行，带路。”
沉吟片刻，云恬颔首。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奸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