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死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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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灵丝穿梭指尖，灵活如一条舞动的蛇，云恬木着脸处理伤口，飞速整理线索。
眼前处处透着诡异的景物，让她很难相信身下的血人是姜洛宁。
从‘姜洛宁’的伤口看，翻卷起来的鲜红上渗着狰狞黑气，像几根难以剥除的血管插入血肉。是沾染邪气的症状，凶手是邪修无疑。
环顾四周植被，瘦小的植株趴伏在地，叶片呈细长针状，土质疏松沙化。和云恬所在的临渺宗的常见绿油油的植被不同，土壤质地也大相径庭。
在脑中浏览了下地图，云恬万分确信临渺宗方圆几千里没有形成这种气候的条件。
这就奇怪了。
按时间推算，从测验到现在的傍晚时间不多，才半天。就算是修仙者，半天脚程不可能走出这么远的地。
要么‘姜洛宁’使用稀奇古怪的空间法术，到了这里，而云恬又恰好被牵扯过来。
要么，这里是某人的幻术空间，姜洛宁也是假的。
再说，
剑修出远门会佩剑防身，而击附近没找到他的佩剑。四周没有一处活物气息，没有任何打斗、逃窜的痕迹，姜洛宁身上也没有其他伤口，像是一击毙命。
按之前任务里云恬见识过的，姜洛宁凌厉迅猛的剑术能力，能把他欺负成这样的的人寥寥无几。
大概是幻术吧，云恬咬唇。
虽说猜测眼前的姜洛宁是幻术，但本着来都来了，把一个没处理过伤口的血人随意丢在一边，云恬做不到。
待处理完一切，云恬用草叶抹去手上血液，尽人事而待天命的坐在一边，检查起周边的植被，试图找到可能的幻术阵眼。
事发突然，她身上随身携带、能用的只有止血草，但和这位姜洛宁的出血量相比，作用杯水车薪。老天爷也像刻意断人生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没有任何药草生长。
日头正烈，土地上蒸腾出扭曲的热浪，云恬眯起眼睛缓口气：
“唉。”
“他带来的人是你？”
一阵温润疑惑的男声传来，云恬回头撞上一双略带笑意的眼眸，是姜凝生。
眼下就他一个活人能顺利沟通，纵使经历过往种种不愉快，也只能搁到一边了，云恬开口：
“姜洛宁人还好吗？这是哪里？”
“嗯？他在你脚边呢，你动作挺快，已经包扎好了。”姜凝生笑一声，轻描淡写的承认了。
云恬一愣，立即蹙眉追问：“你出现时，空气里有幻术气流，眼下的姜洛宁是幻术吗？”
“嗯...这里确实一处幻境，不过人是真的，伤也是真的。”
闻言，云恬像是被钝器猛然击中，怔在原地。她检查过，地上人已经没了气息。
姜凝生慢悠悠的走来，路过时瞥她一眼，旋即俯视着地上的血人，感慨：
“用的灵丝啊，我从没见师尊演示过，陆道友无师自通、处理伤口的本事，真令在下刮目相看。
若来得再早点，说不定我这位弟弟啊...不知这种精妙的手法可否赐教？”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姜洛宁身上的伤你有办法吗？”
云恬声音发颤，姜洛宁躺在地上都成血人了，这当哥哥的还这幅态度？同样是回春峰出来的医修，姜凝生有着不容小觑的治疗能力，也不上前探查？
眼前人和往日温煦和善形象的割裂感极强，他突如其来的恭维，也变成一股恶寒窜上脊梁骨，云恬绷紧肩膀。
姜凝生笑笑，安抚道：“不用担心他，这个幻境很特殊，他一会就能恢复过来，活蹦乱跳了。看你反应，好像还不知道？”
“我第一次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听闻姜洛宁没事，云恬松了口气，又很快恢复严肃模样。
“此处是卷轴《古剑道》的幻境，这副卷轴是临渺宗藏书阁里的，能模拟出邪物的幻影与弟子战斗，被长老用于精进弟子的剑术，奈何幻境内容过分血腥，已被长老存放到禁书区。”
《古剑道》？
云恬默默念叨着这个耳熟的名字，印象里这卷轴属于藏书阁的禁区，难度极高，也难怪姜洛宁会在这幻境里如此狼狈。
而且，似乎还是姜洛宁救了她，获得借阅资格后去藏书阁找到的，当时她还在场。
她没料到姜洛宁的这个研究方向，难不成他也发现了邪物的存在？说不定云恬还能和他商量对策，找到杀死原身的凶手？
念及此，云恬清下嗓子，试探道：
“邪物？以当今世况无需在研究邪物上花大把时间吧，毕竟邪物已经几百年没出现了。”
“是这样。至于他努力的原因，或许是为了得到家父认可。毕竟姜家祖训这种剑道世家对继承人的要求就是，能够抵抗邪术，能与邪物战斗自然最好。”
姜凝生饶有兴致的端详着地上血人的胸口，准确来说，是附着在姜洛宁胸口伤的黑气。
“也刚好，在那次试炼里他碰到了你，拿到了借阅资格。你在这里我放心不少，毕竟像这种比较凶险的幻境，和医修组队能得到及时的治疗。”
云恬嘴角抽抽，他这几件事罗列出来，很难不引人联想：是否姜洛宁结交她这个朋友，之前种种的出手帮忙，都是为了顺理成章的借到书，拿到医修的治疗福利。
“他没和我说这件事，我来前他也是一个人挺到现在的。”云恬皮笑肉不笑。
“毕竟是我的弟弟，其实他要开口，我定会出手相救。但也能理解他，毕竟是《古剑道》这种藏书阁禁书，是他自己争取的变强路径。”
姜凝生感慨道，替地上的血人拢了拢衣袍，盖住那片狰狞大洞。有了之前继承人线索的铺垫，他的猜想也变得情有可原。
“或许是不想添麻烦吧，之前和他做任务时，也是这种能自己解决，绝不拖欠人情的行事风格。
真要寻求医修帮助，他也不至于在幻境里被砍成现在的狼狈样。”
此话一出，姜凝生愣了一下，似乎对她的反驳很意外：“陆道友倒比我了解他。”
“那倒没有，只是认为不能单凭自己的推测就对别人想法盖棺定论。”
云恬没有顺着他的话走，摸摸有点酸痛的手，刚才包扎花了她一点力气，现在还酸着。
笑话，姜凝生修炼医术，本就和姜家这剑术世家对继承人的要求背道而驰，姜家就这两个候选人，姜洛宁也没什么好提防的。
当年的原身也这样被人误解，针对她的流言经过口口相传，带上不少戏剧化的添油加醋，而原身的自我澄清就显得苍白无比。
真相信姜凝生的话，不也是在欺负和原身一样的，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的同类人吗？
姜凝生垂下眼眸，良久轻叹：“陆道友说的是，等他伤好些我自会问清楚。
此外，关于上次考核质疑你的事，实在有失礼数，我向你道歉。”
说着说着，眼前的男修突然弯腰拱手，面露愧色。
“刘承他们一时被胜负欲蒙住双眼，才做出一些失礼的举动。陆道友在考核上的成果也确实出色，我们都很倾佩你。
如果陆道友不介意，以后我会分享一些高阶药草...”
“嗯，药草就不必了。不如想想我们怎么从这出去？姜洛宁伤势恢复的速度有些慢。”
云恬检查起地上人的伤势，借此回避对方打算说出的更多补偿。
不讨论姜洛宁最初救下她的目的是否纯粹，单看之前的任务经历，姜洛宁就已帮了她很多。
而姜凝生，她之前的绯闻对象，在身主记忆中没交情，直到她在考核里崭露头角，才来为之前的行为说抱歉给补偿，还隐隐有和她交友的意向。
在受尽排挤，见识过那个圈子的嘴脸后，哪怕向她递一根纯金的橄榄枝，云恬也不会接过，感激涕零的和他们冰释前嫌。
“我见他昏倒在卷轴边，对卷轴输入灵力后才来这里。估计得等他醒来施法放我们出去了。眼下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姜凝生还是微笑着，一如既往，没有意思被打断的羞恼。
云恬席地而坐，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打算在脑中翻阅些藏书阁借阅的书，杀杀时间。
而姜凝生没给她这个机会，观望后选一块还算干净的地坐下，距离云恬不远不近。
“这半年陆道友在药理上的成绩，真是突飞猛进啊。不仅是药理，心性也比之前更沉稳了。”
“师尊教的好，宗门也有专门的药汁提炼场所。”云恬回复。
“如果需要锻炼提取药草能力，可以考虑刘记药堂。那边口碑不错，我经常去那提取药汁，那边的药锅比宗门好些，能把纯度提高三成左右。”
“多谢，记下了。”云恬应道，心底有些纳闷，姜凝生怎么突然这上面来了。
“不过陆道友去的话，店家额外给优惠吧。”
“姜道友说笑了。”
“毕竟刘家掌柜也听说陆道友资质上佳，想见一见。若陆道友能出手帮忙提取药汁，店家也会按市场价支付佣金，剩下来的药草也承诺全归陆道友。”
名气传到了宗外，有佣金还有药草拿，还是姜凝生亲口承认。听起来美好，但云恬不相信世上还有这种掉馅饼的事，还是面前这死对头介绍的。
云恬刮了刮脸颊：“那你说的这个刘，不会是刘承的‘刘’吧。”
“嗯。”
果然。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死对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