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戏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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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我有异议。”姜凝生对着慈湘尊者拱手，身上的紫色长袍在夏天裹得一丝不苟，开口带着惯常的温和：
“方才弟子并未感知到检测阵法启动的灵力波。众所周知，不论被测者的灵魂是何种程度，至少在测验时都会有灵力波存在。
除非是师尊所说的，被测者有着足以抗拒阵法的实力。”
姜凝生在这微妙的地方顿了顿，接着继续：“或者...是没有满足阵法的测试条件，弟子愚钝，请问师尊是如何笃定是前者呢。”
这声突如其来的质疑，竟是出自平日温和待人的姜凝生，台下原先参差不齐议论声的止住了，众人不约而同的望来，等待慈湘尊者的澄清。
云恬挑眉，他弯来绕去说了那么多，没有满足测试条件，不就是指她可能违背考核规则，使用增补灵魂的药剂作弊了吗。
她不声不响，垂眸回味起刚才姜凝生那意味深长的表情，而慈湘轻咳一声，不急不缓：
“这情况老朽也是初次遇见，‘抗拒阵法’这个解释，我曾在藏书阁和灵心长老翻阅过书册，确实记载了这种情况。
至于作弊的可能性，陆云恬在接触阵法时的灵力气息不紊乱，不是服用药物后的状态。”
“那如果不是服用药物，若是幻术能力足够，也能修改我们看到的结果吧。”
一男修嚷道，人群让开一条道，是在食堂和云恬发生冲突的那名男修。
“哼，弟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作弊，老朽还没眼花到这种地步。”慈湘冷哼一声，捋了下花白的胡须。
“师尊火眼金睛，且陆云恬确实没那个幻术能力，可那若是别人的呢？”黄衣忙补充道，朝云恬扬了扬下巴。
“说仔细点。”慈湘眯起眼睛，黄衣那疑似发现什么证据的笃定语气，让他警惕起来。
慈湘对作弊的弟子从不心慈手软，哪怕是由他收养上山的云恬。
“藏书阁借阅那次，陆云恬用爪喵谷的任务评级书强夺了一本书册，爪喵谷是幻术国土，陆云恬用什么歪门邪道搞来幻术符纸来通过考核也不无可能。”
云恬耸肩，对方把她举动记得那么清楚，还恶人先告状的强调“夺书”。
黄衣这个幻术说法，打开了其余弟子脑中天马行空的畅想，云恬那件事自己没往外宣扬，偏偏是敌人最关心她的动向。
"我知道，就是那次陆云恬抢了姜凝生的书，他们几个算是结下梁子了，但有一说一，她那次任务评级还不低。"
“啊...爪喵谷以幻术闻名，那能骗过师尊就不奇怪了。”
“混来的呗，和她组队的都是行动力强的体修，混的风声水起，能接触到幻术也不奇怪吧。”
“呃，快点来人把她收走吧，搞得宗门鸡飞狗跳的。”
黄衣得意笑笑，似是已然看见慈湘勃然大怒，云恬被扫地出宗门，惨兮兮的跪在门口认错的场景。
议论声如沸腾的开水，从四面八方袭来，慈湘的灵力将按向躁动的弟子，周遭又沉静下来，只剩阵阵蝉鸣。
慈湘侧身对着云恬，眼神依旧清明：“你有什么想说的？”
云恬不屑的挑了下眉毛：“我没有使用幻术，如果...”
她淡淡的话还没说完，黄衣已不依不饶的插嘴：
“你敢不敢用发誓，说自己没有在考核上使用幻术？确信自己的灵魂没有任何异常？若真的问心无愧，发个誓也不会损失什么吧。”
“誓约而已，你立的也不算少吧？”黄衣重复了一遍。
“不、不行。”女子似乎承受不住压力，忙大声否定。下一秒又像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吞了吞口水镇定道：
“凭什么你三言两语，就要逼我发誓？太不尊重人了。”
黄衣紧紧盯着云恬面色，见状咧开了嘴角，一旁观察多时的姜凝生不着痕迹的蹙眉，也没上前阻止。
黄衣大步上前，眼神像一只冰冷的蛇，不放过云恬话头里的任何一点破绽：
“我只是提个建议，你为什么紧张呢，你敢不敢法发誓，说灵魂根本没有异常，否则舌头烂掉，穿肠肚烂呢？”
“嘶...”这话也说的太凶狠了，陆云恬罪不至此，人群中的几位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日后老朽也要重新定制宗规了，免得弟子发誓嘴上都要死要活。再让我知道，有人用这种代价作赌，统统滚出宗门!”
慈湘瞪了黄衣一眼，后者如一只被掐到了七寸的蛇，乖顺的笑笑：
“弟子只是夸张的做一个比方，而且陆云恬也不会蠢到...总之是她自己的选择，哈哈。”
云恬暗暗翻了个白眼，明明身主之前就受不了这种激将法的逗弄，才让他们抓住添油加醋的机会，并乐此不疲的继续挑衅。
她垂眸盯着地面，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没了刚才对峙的坚定：
“不行，这不公平，按照这种解决方法，以后不管遭到了什么质疑，我都被要求发誓才能自证清白，尊严何在？
再者，我要是没遭到反噬，那些质疑我的人也不会有什么代价。”
她声音不大，在慈湘眼里是疲于应对，落在黄衣和其他人耳中就成了自信不足，露出破绽。
黄衣整理起了衣襟，和表情严肃的姜凝生对视一眼，决计主动出击、撕破云恬的伪装：
“哼，那要是我发誓，若你真没问题，我就...退出临渺宗的内门，自愿降级到外门弟子做起，行了吧？”
云恬懒懒的掀起眼皮，扯了一下嘴角。
上钩。
似是怕云恬推拒，抑或是彰显自己的信心，他三指朝天很快完成了立誓。
而无人出来劝阻，他就这样干巴巴的念完了所有，呼出一口气瞪着云恬：“到你了。”
云恬懒洋洋笑一声：“我可没保证要发誓啊。”
黄衣涨红了脸，碍于师尊在场，也只能干瞪着云恬，如果眼神能杀人，她早就死个几遍了。
誓约的约束不言而喻，可真要让云恬承诺“灵魂没有任何异常”，就是睁眼撞墙——身主和自己的灵魂已融合，她必然遭受反噬。
绕过那句话立誓也会被察觉，对方会一直揪住那点不放，也算是彻底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但她也不是没有自证的方法，云恬不顾一边像要活剐她的视线，朝慈湘问道：
“师尊，在这考核现场也总有另一种手段，来检验弟子的灵魂吧？”
宗门准备考核前不考虑作弊检测，比慈湘睡懒觉忘记到学堂授课的概率还低，可惜黄衣太过心急，让云恬立誓自证。
“测试台上有，老朽得花一些时间，调整底下的阵法，会让所有人都看到真相。”
慈湘沉吟道，催动灵力按向测试台上的印记，蚂蚁一样的阵法纹路震起，在半空中重新排列。
黄衣联想到了什么，也不气鼓鼓的僵在一边，反而好整以暇的观望起来。
借着这个空挡，底下也议论起来：
“我觉得还是陆云恬有问题。”
“对，就是她，不敢立誓于是找师尊给自己立个台阶下，那位道友也不算吃亏，成功把她逼上去了。”
“我下过山，那些证据确凿还没希望的囚犯，也是这种表情。”
“比喻还挺应景，有才。”
自始至终，云恬都没分给黄衣半个眼神，不过姜凝生若有所思的表情，让她打了个寒战。
黄衣的行为绝不只为了和她的私人恩怨，和姜凝生一起留下来提出质疑的步骤一气呵成，像是提前约好的，哪怕后段全是黄衣在对着云恬输出。
很难不怀疑对方静悄悄的，憋着什么坏水。
黑色纹路重新嵌入测试台，众人视线又重新聚拢在这小小的台面上。
“改好了，能显现出潜意识里的灵魂真实状态，如果是幻术导致的灵魂异常，在这阵法里将无所遁形。
注入灵力即可。”慈湘颔首，侧身让开。
云恬毫不犹豫按上去。
空中浮现出一道荧幕，陆云恬的身影浮现其上，无比清晰。
“看来，她确实没有使用任何灵魂药剂。你们都满意了吧？”慈祥笑笑，抚摸胡须。
“这...”黄衣面色煞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才信誓旦旦立的誓，真的要离开内门降级?
底下人群重新躁动，议论纷纷，惊叹的望向那个被反复质疑，却又被证实天分的女子。
她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
“你做的不错。”慈湘难得称赞，眼角的笑意让鱼尾纹更加清晰。
云恬松了一口气，她内心早就知道结果，方才还是紧张了一下。
要不是自己之前在爪喵谷和焕焕交易，请求他用幻术调整她灵魂的模样，今天出现在荧幕上的，很可能就是她前世模样了。
但和身主灵魂融合，也带来了原本意料不到的优势——灵魂强度。
也算通过这考核，不知道以后师尊会怎么安排她这位“天赋异禀”的人呢。
云恬忽的被人从身后抱住，闻到熟悉的皂角香，她放松了身体，任由秋雨抱着撒欢。
“先不想那么多，既然咱闯了那么多难关，又狠狠的打了他们的脸！就该好好庆祝。”
“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戏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