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免测 ...
-
和秋羽约了再会地点，云恬就跟着水墨仙鹤，出了食堂直奔慈湘长老的殿宇。
进殿，映入眼帘的是快刺破天花板的书架，架子上挤满书卷，倒下就能把旁边的云恬拍成肉泥。
跟着仙鹤左绕右绕，经过层层叠叠的书架，云恬终于见到在案几上堆成小山的书卷。
一老头听见动静从书堆里支起腰，是慈湘尊者，一双精明的眼睛打量着她。
不管三七二十一，云恬先是抿出个微笑。
除平时上课，云恬很少见到这位老师，这次突然被叫来谈话也是一头雾水。
她循着记忆弓腰，下意识模仿了身主的姿态，低眉顺眼道“不知师尊有什么要说的？”
身后传来板凳在地上摩擦的声音，是仙鹤将板凳叼到云恬边，允许她坐下说话。
慈湘望着拘谨落座的女子，一贯严肃的面目也柔和下来：
“记得半年前我们的那个约定不？鉴于你上午的考核成绩出色，我提前算你完成，你以后可以留在内门了。”
“嗯，但接下来还有一场测验没结束吧？”
云恬抿唇笑笑，从这句破天荒的优待嗅出了一丝不对劲。
师尊话里指的是她刚回来时，为了不被赶出内门定下的约定，她要通过这次年终测验，但这次的考察内容还没结束。
以慈湘平日不给任何弟子投机取巧，连罚他们抄《静心咒》都要数字数的性格，会这么早给她开后门？
“用藏书阁借来的《千秋远》，在没有师尊指导下能做到重聚集药汁，甚至做到了修补器物。
你的自学能力着实让人惊艳，应付普通的考核也该绰绰有余。”
“师尊过奖了，弟子并非无人指导，没了小书灵的解读，弟子恐怕连第一页都读不进去。”云恬轻声道。
“小书灵...”老者重复一遍，摆摆手：“我知晓延吉水平，孩童形态的书灵学识有限，不必谦逊，你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老者抬眸打量端坐在凳子上的云恬，双目浑浊却带着洞察世事的精明。
云恬付出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这女子半年时间已快翻遍藏书阁一楼的基础药理，爪喵谷国君特地送信过来，对她评价高到离谱。
方才在食堂受到欺负时，也懂得用留影珠反击，让对方自食其果。
云恬脸上笑容依旧青涩，做出的事反而带着经历百般磨练后的坚毅与灵活，令他赞许。
想到这里，慈湘叹了口气。
出于这种爱才心理，他不愿让云恬受到接下来的打击。
老者捋顺胡须，提道“今年的测验模式和往年不一，你应该注意到了，对接下来的测验，你有什么看法吗？”
云恬沉吟片刻，斟酌开口：“课堂笔试的内容掺了些古药理，占比较去年多些。今日考核师尊也没因为弟子使用古药理通过，就降评分等地。
弟子斗胆猜测，接下来的测验或许和古药理有关？”
云恬不确信，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说完观望着慈湘的表情。
虽然重生时距离她的时代过去了几百年，当今药理也更新到了她得重新补齐的程度。
但云恬从书灵口风里也察觉出长老对古方的态度还算积极，她也对能发挥优势的这个领域格外的关注。
“不，但我们确实想筛出些对这方面感兴趣的弟子。”
慈湘顿了顿，“接下来的测验内容，和古药理无关。”
见老者没打算详谈，云恬也识趣的没问太多，眨眨眼专心听他接下来讲什么。
“我听延吉那个小书灵说，你对古药理感兴趣，钻研了不少医书。
藏书阁的灵心长老研究这方面比老朽透彻。这个暑期他会留宗门，集结一部分弟子专门培训，我帮你打个招呼，你若没有别的打算就去学点吧。”
云恬微微睁大了眼睛，要知道起初慈湘是反对她研究古书的，说是容易混淆古今知识，丢掉西瓜捡芝麻。
如今灵心长老带头研究，这就说明宗门重新重视起这门理论，她也能光明正大的复习前世理论、并展示出来了！
云恬语气带笑：“多谢师尊引荐。”
慈湘肯定的点点头，趁她还沉浸在喜悦里，迟疑开口：
“所以接下来的测验结果，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云恬一愣，点头应道：“弟子自知在课业上积累不足，对测验难度心里有数，不会太纠结胜负。”
说这话的时候，她表情不显半分失落，这副模样反倒让慈湘摇头，认为她没理解重点：
“不是说你下的功夫不够多，那结果不是努力决定的...就像修仙和普通人的资质区别，和先天条件有关。”
话音刚落，灼热感陡然袭上心头，云恬手腕似一只无形的链条锢住，她下意识伸到袖子里抓挠。
她咽了咽口水，半晌才回魂似的：“先天条件？”
将云恬意外的反应尽收眼底，慈湘眉头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似有遗憾，旋即又安慰道：
“换句话说，姜凝生那样有天赋的弟子，也可能在接下来的考核失势。所以，绝对不能为这结果，干扰你以后学习的决心。
这不是努力能决定的。”
慈湘停了下，安抚道：“哪怕你失势，也能进那个团队学你感兴趣的，只是他们后期在实践的时候，出于安全考虑，不会让你参与。”
“弟子明白。”
云恬挤出一丝微笑，袖筒里的手指越收越紧。
“嗯，一会测验放平心态。”
“一会？”云恬讶异，她才刚结束上一场考核，宗门把时间排得也太紧了。
“嗯，和往年形式不同，这次的测验很快就能结束，不需要你准备什么了，别太放在心上。”
慈湘挥手，云恬躬身行礼，疾步退出大殿。
顾不上反思在慈湘面前的表情管理有多糟糕，云恬狂奔起来。
将慈湘的殿宇远远甩在身后，她见四下无人，才气喘吁吁的检查方才一直藏在袖中的手腕。
纤细手腕上有几道淡粉色的抓痕，除了这个就没有异常，方才的灼烧感并未在云恬身上留下印记。
她脸色一沉，不掉以轻心。
这种手腕被束缚的感觉，她在和身主立下誓约时经历过，时间过去这么久却又出现。
慈湘那句“先天条件”入耳，除了手腕陡然袭来的刺痛，一种晦暗的不甘也缠上心间。
她自己都茫然。
被否定天赋的失落在所难免，但她不至于在师尊面前失态。
解释只有一个，那是原主残存在誓约内容里的情绪，给她的提示。
云恬探出灵力，小心翼翼的碰了下神识里的那条誓约锁链，后者像缠上猎物的蟒蛇越收越紧，勒得她呼吸一滞。
这束缚的力道，比过去每天还大！
可为什么？
重生时她将身主心愿理解为“使用陆云恬的身份通过考核，改善她的处境”，做到这些就够了吧？
前世她从没在“先天条件”上吃亏，有人道她资质百年难遇，为爪喵谷编撰医书。重生后，她靠知识储备和学习经验，轻松通过考核。
爪喵谷，锄薇园里她表现尚可，她也打了些曾看不起陆云恬的人的脸，刘承的鄙夷，黄衣、女修的刁难，她都一一化解。
按理说，照原主“不想被轻视”的心愿，誓约带来的束缚感不说完全消散，也该减缓些。
而细微不适感如影随形，起初她还以为要等和师尊的誓约完全结束才能摆脱，结果竟是她根本没达到原身的真正需求。
现在展示给众人的，所谓逆袭成功是“云恬”带来的便利，而一牵扯到原身“资质”问题，她干预不了。
前三年陆云恬从未在任何考核种脱颖而出。
灵力储备？按之前的制药合格线低空飞过的成绩，身主常人标准无疑。
靠智力和心性？身主已经不在了。
那誓约把她和陆云恬本身的天分绑到一起，而不单是“云恬”能提供的便利。
云恬眼前一花，整个人好似突然被从顶端扔下深渊，心脏砰砰的撞击胸腔，一下又一下。
指甲深深嵌进树皮，白色指甲卷了边，甲床和指甲撕裂的痛感让她重新梳理思路。
她确实能做到逆袭，但那不是“陆云恬”自己的能力。
她努力扮演着陆云恬，控分，低调，去从未理解她真实的处境，和誓约背后的要求。
记忆片段在云恬脑海中闪回，从重生起师尊那张不信任的脸，周遭若有若无的议论声，甚至记忆深处的，陆云恬走路都被旁人绕过的记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像没看见野兽，却已被野兽叼在嘴里的人，第一个誓约期限一到，再不完成原主心愿，她也将魂飞魄散。
要回应身主真实的愿望找到她自己优势，而不是居高临下的替她逆袭。
云恬松开了树皮，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身后传来树枝断裂声，方才的水墨白鹤长腿一迈，走过来，云恬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里读出一些鄙夷。
白鹤扯着嗓子嘎嘎道：
“陆云恬，测验于真启楼楼下开始，请于半时辰内赶到。
按宗规，吾现在公布测试内容：弟子本人的灵魂强度。
请勿在开考前服用任何用于增补的药剂，师尊将逐个检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免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