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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羽遗 无 ...

  •   她笑笑,只是说:“我叫木桀,记住了?心里可精得很。”

      也不知何时起,绷紧的弦撤了,言语间倒流了点调笑的味来。连玩笑都开得起了。绥晔心里忽想到此处,心中一跳,也不知悲喜。

      木桀也不管身后之人,提了衣服迈步而出,绥晔只得跟着。夜晚未消的蝉鸣终是止了,光是干燥的,照在她脸上,由于傀的面相白净,于是整个人都发了光。绥晔的眉微蹙,厌恶阳光般低下头。

      树叶在光下窸窸窣窣地抖着,透射下来的光点却长久不变地左右晃动。山路还算平坦,走过去时步履带起些黄土。

      不知木桀走的是何方向。

      只见她随手划破指尖,漫不经心地划了几下,可像有实感般,留下暗红色流动的符咒,似她脖子上暗红色的划痕。

      不过是多了暗淡的红光萦绕在符咒上,隐隐有金属碰撞的声音,远方的铮鸣。

      符咒应手的挥动而出,木桀闭眼分神魄探查,又片刻睁开,蹙了眉望向一处。

      她回头看绥晔一眼,却欲言又止的样子,扯了绥晔的衣裳只教快些赶路。

      树林渐幽。

      走至密林深处,光一寸寸突然暗下来,沉下来,远处的风偶摇动两下,静得人心寒。鸟雀飞过,划了啾鸣,若一瞬间滑落的夜。

      木桀紧绷的脖颈不知不觉松了,背着手,转身朝绥晔一笑:“看,光暗,已进那纸傀的笼。笼随心夺,心随傀夺,傀随主夺,笼内万物皆由此生。”

      声音似闷在罩里,平添烦闷。

      绥晔终也耐不住性子开口,可言语间却总少了些什么艳丽的味道:“我也为傀,为何无此笼?”

      话落时,风起。

      木桀停下来,望着另一半的山头。雪白的衣袂上下翻飞,混在皂色的深林里,笑容似神明,更似魔鬼:“你是我一半的人魂,生来本是个魂残缺不全的人,何来‘偃主’心境之说?”

      鸟雀的影子在林中摇摆不定,鬼魅的呼啸游荡,倒让绥晔生了几分熟悉。脑海中的记忆直闯进来,碎思绪万千。

      好像很久很久之前,她也这样跟着木桀,于这里为了做些什么事。太久远了,已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天,也是这样黑的夜,她也穿着白衣,她也穿着红衣,但她周围全烧了火,十里山景,朽木丛生。火映天色,毕毕剥剥的声音滋生,勾了人心绪。

      那时她初具些意识,魂还摇摆不定。傀是可以改变样貌的,但她那时是她最初的模样。

      单眼皮,睫毛很浓,垂下眼帘就投下一小丛阴影。眼睑上一点红色的小痣,鼻尖挺却不翘,生得单薄,喜穿红衣,真可谓肤白胜雪色,红衣胜枫林。

      那人脸上也这样带着笑,被火光映了,像一幅色彩斑斓而光怪陆离的画,壮观而美丽,于是她笑了。

      初来的她不知人间笑容与疾苦,十里明灯与烈焰,只知那天很亮,亮得能驱散一切心底的黑暗,很暖和,一切恶寒全消失殆尽,像她口中花偃镇上难得一见的天上街市,一片灿烂。

      那个人掸了掸身上的灰,擦去嘴边的褐红,向她走来,背着漫天火光。

      那可以说是她那段时间最幸福的一瞬了。

      那人低头,吻住了她。

      至今难忘。

      她还不懂人间的喜怒哀乐,只知她的唇很凉,带着些因血而起的铁锈味,还有像泪一般淡淡的咸,混杂于口中。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便又离开。

      她很激动,因为有一个人真真正正接触了她。心是凉而僵硬的,于是吻也变得有了温度。

      现在想起,是恍惚了罢。

      也不知后面又发生了什么,做了些什么事,但好像心里就闷闷地疼。她太喜欢那个吻了,于是她决定讨厌火光,与和火一切有关的事物。

      皂色的天慢慢扩大,变为现实。

      岁月真奇怪,她慢慢地想,见到那人便回了最初的样子。

      木桀仍在眼前,看着身前那人,说道:“这山你定是见过的,那么久不说话,想至何处了?”

      “没有,别问了。”

      “好,不问。”

      “那你……”

      “你说不问了的。”

      三两句话间,一声哨响。

      万物躁动,草木具枯,盘旋于黑暗的鸟儿似灰烬般随风消逝。

      哨声尖锐,想要探到最隐秘的思绪,脑中隐隐跳动、发痛。

      木桀也不顾只是重逢,赶忙捂了绥晔的双耳。

      这一次的手,是沁凉。

      绥晔侧身让开,看着四周道:“我又非当年,何苦先护我?”

      木桀一愣,偏头笑了两声:“我忘了罢,先顾眼前。”

      两人背身站着,绥晔手一划,随手从虚空中取了根长的花枝子。花枝上的零星花瓣即刻散了,留下枯败萧索。木桀不语,垂眸再挤了点指尖血出来。

      草丛中不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带着红白交错的影子。

      红轿雾中现。

      霎时间风起云涌,四周成了血一般的暗红,枯朽枝桠疯涨,遮了仅剩的一缕天光。

      绥晔动了下右手食指,想探探形势,怎料刚一动弹,移动的部分就随墨色散了去,指腹擦出一片血雾,衣服也磨了末梢。

      无法,只能就地等待。

      四角立柱,都挂了铃铛,灰暗的光影里竟伴了柔光。顶部覆了织锦,更胜亭阁。轿子极小,大看还未有绥晔高,可玲珑繁复,镶金嵌玉,别有一番风采。

      花轿边有八只纸傀,那纸傀也抹了浓妆,但做工却不如轿子。

      似孩童把玩的小人儿,眼睛的位子开了两个口,剪了道线,再涂上些胭脂,权当嘴巴,还有弧度,本意应是做个咧嘴笑的,却只骇人。

      再红艳的妆容,也抵不过纸傀本身散出的绿光,一排绿光铺了血红的天与地,衬得花哨又荒诞。

      花轿停。新娘下了车檐,踏毡席,未曾踏地。一人捧镜倒行,引那对新人跨鞍、蓦草及秤上过。

      “木桀,走罢。”一只小纸傀蹦蹦跳跳映入木桀眼帘,木桀赶忙回头看绥晔,哪见得半分影子,心下一紧。又观眼前,傀眼睑上好像有一点红痣,还穿一身红衣。若不是袖口有些磨损,还真真以为是出嫁的。

      “……绥晔,你这。”木桀想笑,但看眼前人着急的模样,快步跟去。

      绥晔用纸做的手拉了木桀素白的衣裳,木桀低头看看,眸色暗了几分。

      “一拜天地。”

      声音悠远,似皮影戏。

      绥晔僵了一瞬,又加快脚步。看方向,应是想偷看。

      直接走大门不好么?木桀笑笑,只随了她去。

      “二拜高堂。”

      绥晔脚下快成了跑,红色的衣服在风中被鼓起,印出纸傀连接处的缝隙,手上力道加重,硬生生把木桀的衣裳撤下来一角,“嚓”的一声。

      “夫妻对拜!”

      本是高叫,最后完全成了惊叫,带着害怕、痛苦、不解、怨恨。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要把牢笼冲开。

      “绥晔”突然变成了个三十岁的女子模样,转头拿花枝子刺去,带着划过时破空的鸣响。

      身后无人。

      叫声成了哭喊。

      “绥晔”的肩被拍了拍,凌冽而低沉的声音:“绥晔在哪里,说。”

      一路走来,素白的袍子底染了褐红,衬得木桀更似魔鬼,带着指尖张扬的血,直取咽喉。

      ——————————————————————————————————————
      小剧场:

      现代。

      木结:叶叶你扮成个纸傀给我看看呗~我们叶叶最好啦!

      随叶:不行。

      木结:唉,你记得我当时,差点就被你这模样给骗了,差点魂飞魄散,也不知何时能再见你……呜呜……呜?

      一抬头,冷着脸的纸傀子闯入眼帘。

      木结::)
      叶叶本来是想让她看完就灭口的,结果凑过去的时候发生了点变故。

      木结:(亲一口)

      随叶又凑过去想绑人

      木结:(又亲一口)

      然后随叶就被抱到寝室。

      (此处省略10000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青羽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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