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HE守则》南水哲

34、姐姐

　　“暧——黎戈，你就行行好，和我说说那本书里我死了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了嘛。我是真好奇你是怎么躲过我哥的追杀的。”赫连霄飞在剑上，不知道第几次言语骚扰黎戈，“当年我哥那个阵仗忲吓人，你又不是没见过。就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安全离开天和宗的。”

　　“宫傕。”

　　“哦……嗯？”赫连霄万分诧异，脱口而出：“你怎么和宫师兄有来往？”

　　黎戈歪着脑袋；“所以你有来往？”

　　“你还是不是天和宗弟子？天和宗上下都知道我哥和宫师兄是总角之交，我娘没空管我的时候，都是我哥和宫师兄一人对半分轮流管我的。不过宫师兄比我哥靠谱多了，起码他不会拿甜不拉几难吃的要死的糕点骗我说那个是好吃的，看见我吐得满地都是还在一旁笑得打滚。”

　　赫连霄话题越扯越远，突然又扯了回来：“不过要是宫师兄，能把你救下也不奇稀奇……嘶——不对啊，那也很奇怪，听到我死了，宫师兄没和我哥一块来揍你？呃——也不对，毕竟我死得也不是很光彩，再说下去就要变成助纣为虐的话题了……嘿嘿……当我没说吧”

　　“哦，我想起来了，宫师兄是不是还帮过你来着。几年前他为你隐瞒过行踪，你们那个时候就认识了是不是？”赫连霄右手成拳垂在左手上，恍然大悟道，“你使了什么手段，宫师兄怎么能帮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他说得忿忿不平，但话里话外都是调侃之意，黎戈沉默片刻，道：“囊中之物被蝼蚁所窃取，那是天大的耻辱。”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赫连霄道：“你……想说什么？”

　　“只是提醒，书中的宫傕并不忠于你们赫连家。天和宗覆灭是从内部瓦解的，给主角指路的那个人，的确是叫宫傕。这句话是他亲口说的，但书中并没有提过他同你们赫连家的恩怨。”黎戈道，“你可以对我的话有质疑，也可以对那本书有质疑，相信与否，选择权都在你手上。”

　　赫连霄沉默了半晌只是轻声道：“是不是真的，由得了我自个信不信吗？

　　囊中之物被蝼蚁所窃取，那是天大的耻辱。

　　这句话散在风里，如今又吹回赫连霄的耳边，他竭力看着宫傕的眼睛，试图在里面看出一丝情谊又或者是……仇恨，可是全都没有。

　　只有空洞。

　　恍惚间，赫连霄下意识又松开赫连昭，抓住宫傕的手腕。

　　也是空的。

　　赫连霄：！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身上汗毛竖立，心也跟着凉透，尖叫和痛哭尽数压在嗓子眼里什么也喊不出来，赫连霄脑袋空空，甚至失去思考能力，半天就只有一句话：为什么是空的？

　　他很难理解这个现实到底意味着什么。

　　“你左手一会拉我，一会去拉你宫师兄，怎么？是想我们两个一起牵着你去找师姐吗？可惜可惜，你要是再小十岁才有这个机会。”赫连昭没理解赫连霄扯扯这个又拉拉那个到底要干什么，伸手捏了捏赫连霄的脸。

　　暖意从他的指尖流淌到赫连霄冰冷的脸上，赫连霄这才回过神。

　　书上记载，人的情绪思维包括行动，皆由灵魂所控，灵肉合一则为活人，二者统一在生界行动；灵脱离肉身，肉身腐烂而灵魂不灭，灵魂单独前往死界进行投胎，剩下的肉身没有灵魂，根本无法移动，即使是尸傀门的邪修用尸傀，那也是用灵符法器一类勉强操控尸体移动，想要和生灵一样说说笑笑那是天方夜谭之事。

　　修真界一直都按照这个规矩运行，除去飞升的，无人可以逃离这个法则。

　　但如今，现实告知赫连霄这个常识是错的，宫傕就站在他面前浅浅笑着，身上血肉器官一应俱全，唯独没有魂魄的影子。

　　那宫傕又是谁？

　　赫连霄破罐子破摔，又僵硬扭头去看赫连昭，结果神识刚一探入，赫连昭蹙起眉伸出手弹了弹他脑袋：“霄儿，你今天究竟怎么了？问你话不说，做事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现在又莫名其妙探你哥神识。奇怪，真是奇怪。”

　　赫连昭捧起赫连霄的脸，一顿揉搓后道：“老实交代，是不是真干出什么无法收场的坏事了？别想哄骗我，你从小到大演技都不怎么样，脸上压根就藏不住事。你现在偷偷和哥说，哥还能帮你收拾烂摊子。要是等母亲回来发现了，一准是要动家法的。”

　　赫连霄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揉了揉眼睛，平静道：“我发誓，真没做什么。只是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有点矫情了。”

　　赫连昭盯着赫连霄的眼睛，笑了笑：“才去了万仙门半年不到，我还以为依你的性子会在那里玩得乐不思蜀，压根想不起来家里的人。”

　　“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小鬼性子，麻烦。”

　　赫连霄退了几步，故作轻松道：“反正我还有点事，哥你还是先走吧。我等会再来。”

　　“行。”赫连昭不疑有他，一手搭在宫傕肩上，正欲揽着他走。

　　赫连霄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了几步往赫连昭手里硬塞了一个护符。

　　“你宫师兄的呢？”赫连昭指了指宫傕。

　　“没来得及做，下次补上。”

　　“啧啧。”赫连昭拿着护符在手上晃了晃，收进怀里，笑嘻嘻地对宫傕道，“月月好可怜哝，这次没有你的份哎。”

　　他这话一出，宫傕还是笑着的，赫连霄却听了背后发毛，生怕宫傕下一秒就翻脸，宫榷没有变脸，但踩了一脚赫连昭：“说了多少次，不要再叫我小名了。”随后，他挂着往日的温和笑面，对赫连霄细细叮咛道：“该给你留的总会留的，来的时候不要急，雪天路滑，注意安全。”

　　回到屋里后，赫连霄还未说什么，却看见黎戈怀里抱着昏迷的叶枫，见他来，传音道：“她只是突然睡着了，并无大碍。”

　　赫连霄腿软扑通一下差点瘫软在地上，倚在墙上才没让自己倒下去，黎戈单手抱着叶枫，另一只手扶着赫连霄。

　　“走。”赫连霄道。

　　“怎么了？”

　　赫连霄道：“我放在暗格的九耀仙灵丹连同一味关键材料不见了，但是我哥身上出现了九耀仙灵丹的气息。甚至……他现在算是活过来了。我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但倘若是九耀仙灵丹的作用，我身上也只有两枚，我不敢赌他能保持现在这个状态多久。去悬赏购买三容草未免也太慢了，尤其如此，还不如再冒险一把，你和我现在赶紧去一趟三容草生长的地方，采到后我立刻再炼几枚。”

　　说着，他已经拔出青鸟，正欲一飞冲天，看见叶枫又道：“把叶道友一起带上吧，单独把她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黎戈略微闪了闪身形，拔出长生，剑气裹挟着三人不消片刻就带出天和宗之外，黎戈指了指赫连霄一直攥着拳的右手：“你受伤了。”

　　赫连霄还在迷茫怎么这么快就飞出天和宗了，听到黎戈提醒，这才松开右手，把一枚有些锐利的晶石丢回储物戒，随手抹去过于紧张导致晶体刺入掌心时微微渗出来的血珠。

　　“多大点事。我还以为又要开法阵，那才是真完蛋。”赫连霄道。

　　他找出三容草所在地的大致方位后便开始御剑飞行，面色凝重，又问道：“黎戈，你当初有没有检查过我的脑子……呸，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有没有检查过我的识海。我方才见到宫师兄了，他躯壳里面居然没有魂魄，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当初也是那样的……”

　　“那当初的我和现在的宫师兄又算什么啊？我又是谁？难不成我是什么孤魂野鬼钻到这具躯壳里来的，那我成什么了？我真是赫连霄吗？我……”

　　冷风吹着赫连霄脑袋，使他的思绪慢慢开始运转，可把所有事情联系在一起后又觉得是一团乱麻，近乎头痛欲裂。

　　“夺舍可没那么容易，你的魂魄从来没和这具躯壳有什么排斥反应。更何况夺舍后还能接受记忆，理所当然觉得自己就是躯体原主的情况更是无稽之谈。”

　　“你就是赫连霄。”

　　黎戈顿了顿，又道：“只是没那么讨厌了。”

　　赫连霄前半句还被安慰道，后半句差点没忍住炸毛，使劲去瞪黎戈：“什么讨厌！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对。你生气就是现在这个样子，”黎戈不咸不淡，“这点倒是没变。”

　　赫连霄：……

　　“黎戈！我真的很想……”

　　“黎戈，我真的很想打你一顿。”

　　黎戈与赫连霄同时开口，他甚至还帮赫连霄补全了后半句未说完的话。

　　赫连霄：……

　　黎戈言简意赅：“一模一样。”

　　赫连霄一噎，黎戈瞥他一眼：“你在御剑，最好还是别胡乱跺脚。”

　　“算了。”赫连霄啧了一声又道，“不过对我而言，好消息就是起码我哥是个大活人”

　　“的确是个好消息。”黎戈点点头。

　　赫连霄顿感无力，刚想说什么，黎戈抱着的叶枫就醒了，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

　　“师姐你醒了啊。”赫连霄道。

　　叶枫却眨了眨眼，伸出小手：“哥哥，抱。”

　　“小枫？你醒了啊，还记得你睡着前在干什么吗？”赫连霄问道。

　　叶枫小脸皱起，显然在艰难回忆，半天才道：“我想起来了，我在茶楼坐哥哥腿上吃点心，还有……”

　　叶枫说着说着，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另外一个人抱着，她抬起头，刚好可以看清黎戈的脸。

　　小孩思维比较直来直去，喜欢嘻嘻哈哈的是和善的同龄人，可以叫哥哥姐姐，那成日皱着眉严肃脸的就是大人，于是乎叶枫肯定道：“还有这个叔叔也在。哦，对哦，叔叔你是谁啊？”

　　赫连霄：怎么平白的我就比这个家伙矮一辈了。

　　黎戈愣了一下，随后拍了拍叶枫胡乱扑腾的身体：“别乱动。我是一名天和宗的修士。”

　　“可是你看起来不一样。”叶枫道，“天和宗的人都好呆啊，除了哥哥没人能听见我在讲什么。哥哥的哥哥最呆了，我和哥哥就站在他面前，他也和没看见一样。一点儿都不像哥哥的哥哥。”

　　小孩一连串的哥哥凑在一起，听的人有些晕头转向，赫连霄却是懂她在说什么，下一秒，叶枫又道：“哥哥！还有一件事情我没和你说哦。”

　　“什么事。”赫连霄揉了揉叶枫脑袋，想听听小孩子的童言童语。

　　“天和宗的人除了这个叔叔，也不全然是呆瓜。”叶枫道。

　　赫连霄耸肩：“那是当然，那还有我不是。”

　　“啊呀，哥哥就不能听我说完吗？老是打断我，太没礼貌了！”叶枫气鼓鼓，转瞬又面露得意：“我猜你一定不知道，天和宗还有一个姐姐不是呆瓜。”

　　“哪个姐姐？”

　　“不认识，我那个时候还趴在地上画画，她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蹲下身夸我画得好看。”

　　“那个姐姐特别好看，头发长长的，脸白白的，还对我一直笑，可温柔啦！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好冰，摸我额头的时候我不是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