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居然是紫色 ...
-
“。”真是太倒霉了，伊路米不是说柯特被罚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托娅不会这么快放弃。”柯特似乎很轻松就能猜到你的想法，他贴心地为你解释，“所以我稍微更改了一下三毛的巡逻路径。”
真是恐怖，揍敌客的孩子还真是个个都身怀绝技，你甚至怀疑要是你哪天沦落到只能躺在床上晃动眼珠，柯特也可以一眼看出你的诉求。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
“你的目的呢，是什么。”你决定活得轻松一点，直截了当地询问吧。
“……”柯特没有回答你，他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紫罗兰的瞳孔快速颤动着。
柯特不是不会说话的哑巴npc，他只是喜欢用这样的方式去和外界相处。
但你还记得他从前总是直白地骚扰你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变成这样了，这都是揍敌客的错，
揍敌客，你把所有人都害死了！
诡异的沉默，片刻后你才听到柯特略显沉闷的声音，“我以为我会是特殊的。”
“……”什么鬼。
看着他的表情，双生子的默契正如同他了解你一般，你也迅速地直面了他心情有些糟糕的事实。
但那又怎么样，你已经懒得再讨好任何人了。
“那个东西就那么重要吗。”柯特捏紧了衣袖，表情痛苦的有些滑稽，显得声音细小而迟疑，“我…”
你等了半天他也没有把“我”之后的话语补充完整。真是个怪人，难道他也想让你完形填空吗，不好意思，玩家只接受选择题。
“别这么说。”你也实在很不高兴，“他不是东西。”是的，虽然这么说也很奇怪，但你并不喜欢埃或者亚路嘉被这么形容。
都是npc怎么歧视别的npc呢，明明玩家都对你们npc一视同仁…..太坏了！
柯特扭过头去，但几秒钟后他还是默默点头，接受了你的建议。
游戏没有提示他的好感度，但你猜他现在肯定不怎么高兴。
正好，玩家也不高兴，那大家都应该不高兴。
你突然有种报复的快感，这很不道德的，柯特什么也没做，他唯一有嫌疑的地方就是总是在展示自己的弱小，勾引玩家去欺负他。
*他还不够痛苦。
不不不，那还是算了。
你的底层代码让你选择无视掉那些太过分的建议。
“要是你不打算告诉基裘和席巴的话，我们可以当做没有见面。”你在嘴边比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否则我会废掉你的行动能力。”
听到你的威胁，柯特像是没当一回事，或者更奇怪，他居然笑了。
“托娅。”他捂着嘴近乎叹息地低语。
“少废话。”你是真不吃这套了，你现在是最冷酷最无情的玩家。
“托露可以叫我的名字吗。”柯特无视了玩家的炸毛，施施然踩着木屐从三毛的阴影下走出，三毛打了个哈欠，它甚至懒得给你一个眼神。
他对这个庞然大物的影响是肉眼可见的，几乎不会完全服从任何成员的魔兽居然会愿意和他相处。
可恶，明明玩家才是你最大的零食供应商，叛徒！你真是要闹了！
月光下柯特身着漆黑的华服走到你的面前，像是上帝放在银盘上专门呈献给你的黑珍珠，但你只是警惕地看着他，并且打定主意：如果他想要抓你的手或者脚，你就立刻给他漂亮的后脖颈来一记手刀。
但很可惜，他只是的脚步停在你的面前，刚好是你能容忍的最小距离，一米。
“叫我的名字吧，托娅。”柯特抬起脸再一次恳求，语气中多了些你不熟知的东西，轻佻又缠绵，“毕竟我们才是一起的。”
空气里很清楚能嗅到他身体上浓厚的血腥味，看来至少在这件事上，伊路米没有骗你。
*
“柯特·揍敌客。”
几秒后，你满足了他这个卑微的请求。
“就当作你今晚没有见到我，回房间睡觉去吧。”
“。”柯特喉咙似是按耐不住地发出急促的，奇怪的闷响，最后他只来得及用衣袖遮着脸侧脖躲避你的视线。
你满头黑线，真是受够了这些奇奇怪怪的npc。
“托娅会相信我吗。”柯特又细声细气询问。
“…会的，我会相信你的。”你迟疑后才开口。
才怪，你现在谁都不想相信，你甚至都不想考虑这个问题。
“没关系的，托娅，我知道的，我都知道。”柯特在衣袖的黑暗中死死凝视你。“我还是会帮你。”
“母亲大人已经在往这里赶来的路上了，还有一分钟时间。”
你吓了一大跳，不，这不是真的。
“这是真的…你在想要怎么攻击我了吗？”柯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让我见识一下，托娅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他眯起眼睛，看上去异常兴奋。
这是吃定你不会出手了吗？你真应该留下来利用这一分钟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再也不敢这么挑衅你。
可是…啊啊啊啊啊啊真是可恶，麻烦死了！事到如今哪里还有空管这些了？你恶狠狠地瞪了这只坏猫一眼，一头扎进了黑暗里。
千百次的锤炼让你只是下意识地想到了逃跑而后身体就自己运动着。
你依旧可以相信身体的本能，你甚至会下意识抹去残留的痕迹，风声在耳边回荡。
距离揍敌客的大门不算很远，甚至只需要站在稍高一些的树枝顶端就可以看到残影。
要走吗。
你并没有确切可以躲藏的地方，如果基裘和席巴同时出动的话，好像连逃避都没有意义了。
你突然觉得好累，要不放弃吧。
*你果然想要半途而废。
被发现了，这种可以随时窥见玩家内心的东西也太犯规了吧！
你气喘吁吁地游走在黑暗里，痛苦，你清楚地知道揍敌客的大门，你知道怎么推开它，你也知道外面的世界，知道怎么样让自己活得开心，但你还是不得不留在这里。
那玩家究竟在逃些什么呢。
一个分神，你的速度慢了下来。
兜兜转转只是会回到原点而已，努力的用处是有限的，只要还在揍敌客，你被抓住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场游戏没有胜利的条件，如果游戏没有胜利存在，那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不到十秒的犹豫，结局就注定了。
“托娅，这么晚了你要去哪。”这次出现在你面前的人是席巴。
“爸爸。”你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高大的银发身影，席巴的脸色看上去并不像伊路米那样恐怖，但你知道他只会比伊路米更强。
心率陡然升高，身体也变得僵硬。
你绝望地发现自己在“恐惧”，看来伊路米给你上的那一课确实发挥了它的作用，你更加不敢挑战这些等级碾压你的npc了。
太卑鄙了，他们在训练玩家，玩家要变成巴甫洛夫的狗了。
你自始至终没有再敢抬头看向席巴的眼睛，他并没有攻击你，你不记得了，你精神陷入了恍惚，你只记得…白色，像在天堂一样，身体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把她带到禁闭室吧。”你听到席巴的声音，他的声音在你的左侧，“…...她的身体果然已经恢复了。”
“%y^a。”你听到一个女声，她的音调很高，但你听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她握着你的肩膀，你茫然地看着她，为什么要这么激动呢。
银色长发的猩猩看了你一眼，你乖巧地低下头。
男人的声音又插入了进来，还有一个高一些的青年进来了，他在看你。
他移开了视线，他说：爸爸，什么什么的。
你插不进他们的话，好无聊，你低着头玩起了手指。
他们在商量怎么治好你的事情，你偶尔可以突然听懂一些字符，比如“控制住行为”“防护措施”“身体健康”，不过在那之后你很快就会陷入更长时间的耳鸣。
你看着他们为了你的事情嘴巴开合。
接着，席巴领着你，他推开了门，你镇定自若地走进了黑暗里，席巴情绪很稳定，你也是。
“托娅。”席巴逆着光，你抬头看向他。
“我们需要谈谈。”席巴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倦，太陌生了，你歪了歪头，不知道如何是好。
“还可以听懂我说的话吗？”席巴蹲下身，但他看起来还是好巨大。
你点点头，你能听懂，那些字符能够被你组合成一句话。
席巴问了许多问题，比如，你的念能力是否不需要通过游戏机就可以触发，再比如，你为什么想要见亚路嘉，他觉得你已经有了认知分辨能力，面对可以毁灭揍敌客的力量，你应该做出更有理智的判断才对。
他说的有道理。
事实就是，埃是npc，揍敌客的其他人是npc，被你杀死的人也是npc，你要为了一个npc做到什么地步呢。
杀死伊路米？还是杀死所有揍敌客。
这是符合道德的吗，你不知道。
但你想如果是玩家的话，应该有随心所欲的权利吧。
这个世界不是为了你而存在的吗。
“你还在游戏里吗？”席巴问。
“是的。”你想了一会儿，点点头。
席巴轻微地叹了口气，你让他失望了吗。
你想到柯特的话，他们本来期待你可以做到什么地步？你是不是应该更努力一点满足所有人的期待。
厚重的大门被关上了，但你还维持着那个姿势站在原地。
你好累，你不想动了，那就这么站着吧，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也很好。
你突然决定要做一个茶壶。
长时间的站立，你的肌肉逐渐开始收缩，痉挛，就像几颗小球在你的肌肤表层弹跳，你能清楚地意识到一切变化的发生。
你安静地呼吸着，如果你愿意，你甚至可以保持最低频率的呼吸。
门又开了，你看着那个女人走了进来。
“托娅。”她的情绪看上去比上次要稳定了很多，但她也只是重复了一些和以前一样的话语。
“伊路米买的那些游戏根本没有开封。”基裘花了些时间把你过往的记录翻看了一遍，“游戏机上也没有念能力残留的痕迹。”
“你在欺骗我们吗？托娅，你在表演。”
基裘很生气，她努力想要掰动你的身体。
游戏里的身体很诚实地反馈着痛觉。
疼痛。
只有疼痛最是真实的。
你享受着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