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阴差阳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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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见明熠是个名副其实的风云人物。
诸伏景光一进入校园就收到了同学们的倾情关照，男孩女孩们纷纷围上来，叽叽喳喳地问明日见君你最近怎么没来上课，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讲最近学校里都发生了什么事。
诸伏景光已经好几年没进过学校，高中的知识早就还给了老师，可上课铃声一打，拿起了笔，仿佛这具身体的本能尚存一般，一道数学压轴题眨眼间就解了出来。
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指节的茧子，诸伏景光看着卷面上工工整整的【明日见明熠】几个字，停顿了一会儿。
他也是正经八百的东大毕业生，当年也没少被称为学霸，翻过成绩单和书本后他必须承认，这具身体的主人完全是个学神。
长得好，性格好，成绩好，勤奋好学不骄不躁，这样一个前途光明璀璨的少年，竟然毁在了黑.帮内斗里。
诸伏景光想：我成了明日见明熠，那明日见明熠呢？
——明日见明熠正在艰难赶路。
离开黑诊所后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没钱。
从东京湾到市区坐电车也就一个小时，但他没钱。
一个身无分文的高中生向路人借钱坐电车，听起来也不算过分，或者向车站的工作人员求助，总归有办法坐上车。
然而他现在是一个身高一米八几、八块腹肌、眼神锐利的通缉犯，距离被枪毙只差公开露面。
望着逐渐缩小的电车，孤零零站在原地的明日见明熠没气馁，沿着旁边的小路开始暴走。
越走他越觉得这具身体的主人简直不是人，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能健步如飞。
当超级带恶人果然也是需要天赋的！
到东京市区已经是七个小时后的事，明日见明熠累成一条狗，躺在公园的草地上。望着傍晚昏暗的天空，缓了一会儿，他又重新爬起来。
身心俱疲，嘴唇发白，明日见明熠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大门口挂着的牌子在风吹日晒下早已模糊，依稀能看出木板上的字是【明心福利院】。
明日见明熠颤颤巍巍推门进去，全程不敢发出声音，怕惊动院子里猫狗，更怕吓到人。
眼前发昏，他在厨房里找到两个罐头，吃完缩在角落里，把自己藏起来，分不清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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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时间，诸伏景光已经把明日见明熠在学校里的日常摸透了。
放学后，诸伏景光去田径队参加社团活动。
明日见明熠是田径社主力，主攻中长跑，去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学弟们一窝蜂挤上来跟他打招呼。
这所高中的田径队没什么名气，有名的是明日见明熠。
明日见明熠高二在全国大会上的亮眼表现让不少大学注意到了这个沧海遗珠，纷纷抛出橄榄枝，其中不乏名校，被明日见明熠一并婉拒。
亮出成绩单和偏差值，各所田径强校的监督铩羽而归。
文化课学到了这种地步，没必要再通过体育上大学了。
诸伏景光热过身，在原地蹦了两下。
头脑聪明，四肢灵活，爆发力和耐力也强，适合做警察。
不止警察，这样一个有着无限可能的少年，做什么都会让人觉得一定能做好。
他没打算替明日见明熠决定未来要做什么。
明日见明熠的意识说不定还在这具身体里，找到把身体还回去的方法之前，他得尽量按明日见明熠的规划行事，不能毁了一个少年的人生。
不准备做运动员，升学意向表没填，也没找到日记一类的东西。
诸伏景光不禁再度思索起来：明日见明熠的目标会是什么？
跟一个即将高考的少年谈未来和理想，已经不会让人觉得为时尚早了。
“明熠。”一道怯懦的声音传过来，声音像蚊子一样低，“……明熠？”
诸伏景光脚步慢慢停下来。
训练场旁的大树后面，穿着别校制服的少年正探头朝这边看。
能直接叫名字而不是明日见同学、明日见君一类的称呼，想必关系不错。
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也不知道他们的相处模式，诸伏景光选了个不出错的回答：“找我有什么事吗？”
少年瞪大眼睛，很失望的样子：“你忘了，我们今天要回去看院长的，你又不去吗？”
……院长？
诸伏景光不动声色：“没忘，部活结束就去，你等我一会儿。”
经过简单的套话，诸伏景光得知对方叫小林明瑛，是附近另一所高中的高二学生。
明日见明熠和小林明瑛都是孤儿，他们在一家福利院结识，后来明瑛被领养出去，改姓了小林。
明日见明熠迟迟无人领养，是福利院里剩下的最后一个孩子，上高中后开始住校，周末兼职给国中生补课，大约一个月回一次福利院。
一路上，小林明瑛抓着书包带，全程低着头，看起来十分沮丧。
福利院年久失修，日晒风吹，牌子已经花了，诸伏景光稍微辨认，拼凑出【明心福利院】的字样。
门没锁，他脚下踩着枯黄的杂草，隐秘地打量着院子，不像有人久住的样子。
小林明瑛从草丛里抱出只猫，认出气味，猫热情地舔他的脸。
趴在门口的狗翻了个身，伸着懒腰，继续打盹儿。
诸伏景光本能觉得这里古怪，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不动声色地说：“我们还是先去看院长吧。”
“嗯！”小林明瑛把猫放下，猫活泼地追在他脚下，试图翻出肚皮让他摸。
两人前后进门，见小林明瑛没换鞋，诸伏景光也直接走进去。
房子里光线昏暗，唯有窗口渗透进来些许光亮，两个少年穿梭在光影之间，一路深入。
落后半步的少年眼眶倏地睁大了，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张遗照。
照片中的老人白发苍苍，面容慈祥。
“乌丸院长，我们回来看您了。”
小林明瑛说：“我赶到的时候已经迟了，去世之前，院长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他的语气不免染上了埋怨：“你那天到底去哪了？”
诸伏景光哑然。
三个月前，明日见明熠被绑去做黑.帮少主，连续三个月没回过福利院。
站在这里，此情此景，他不是明日见明熠，没资格代替明日见明熠道歉或者诉说什么。
最终，诸伏景光只对着遗照深深鞠了一躬。
天色暗了，小林明瑛家里管的严，留下猫粮狗粮匆匆离开。
猫狗凑在一起吃饭，分不清究竟哪个吃的猫粮、哪个吃的狗粮。
院长骤然离世，福利院的猫狗成了流浪猫狗，难得饱餐一顿，大概也不在乎究竟吃的是什么粮了。
千高收到联络时，正在带着弟兄们到处找放学没回家的老大。
一说是老大的电话，周围的人立刻安静下来。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千高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电话被挂断了好一会儿，千高才终于把手放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
“老大说什么？”
“老大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千高擦了擦脑门的冷汗。
“老大已经回组里了。”
众人松了口气：“那就好，没出事就好。”
他们的新老大虽然手腕强硬，但毕竟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年轻，往他们中间一站就像朵小白花，谁能不担心！
更何况老大当初可是真的出过事！
千高直到深夜才回到组里。
进了内院，他站在缘廊下，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开口：“老大，我是千高。您说的那件事，我已经查清楚了。”
门被拉开，露出少年淡漠的眉眼，眼皮微耷着，比平常更让人不敢直视。
千高连大气都不敢喘：“那个福利院的老头……不，我是说，乌丸院长，他是死于心脏病并发症。”
他知道三元大哥的儿子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他当初还被派去踩点过。那个福利院破破烂烂，一个老头一猫一狗，然后就是他们流落在外的少主，再没别人了。
千高冷汗直流，心道怎么就那么巧，他们前脚把少主接走，后脚那个老头竟然就死了，咽气之前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他们少主的名字，连他听了都忍不住动容。
“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千高不敢擦汗，“拉去医院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行了。”
少年也不说话。
半晌，千高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
千高呼出口气，寂静的深夜，极明组的内院，隐约传出不该有的猫狗叫声。
……
明心福利院。
月光顺着窗缝投在眼睛上，窝在厨房角落的男人眉头微蹙，睫毛颤抖。
那双眼睛倏地睁开，皎洁的月光透入蓝色眸底，如同一汪湖水。
明日见明熠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摸索检查胸口的伤。
他不是医生，检查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不过感觉除了疼没有要死掉的迹象，松了口气。
他一起身，碰倒了旁边的罐头盒，弯腰捡的时候才发现，罐头已经过期两个月了。
明日见明熠莫名慌起来，分不清到底是那道伤的毛病还是他心里真的慌张。
他摸黑爬起来，顾不上开灯，也顾不上自己现在外表变了会吓到人，连不能在走廊里跑的规矩也忘得一干二净，冲到院长的房间。
灰尘簌簌落下，流淌的月光下，一张遗照静静陈列。
熟悉的慈祥的面容，定格在灰白的照片中，一动不动。
明日见明熠的身体陡然僵住了。
“……乌丸院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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