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再次自私 【曲宿，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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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尤里在晃晃悠悠的画面里看清了那人的脸，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诧异：“我草……这他妈不是……！”
他欲言又止，然而似乎根本没人有闲心分神到他身上。
随着画面逐渐移动到那人附近，又忽地一阵丁零当啷的混乱声响，镜头视角切换到了那人身后。
从极其有限的夹缝里，他们看到四五个夹枪带棒的人正压着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来。
这人，晏清欢和曲宿可一点都不陌生……不正正就是昨天刚在医院耀武扬威了一通的晏国健吗！
那人拿起靠近镜头画面的酒杯喝了一口，而后沉声问道：“解释一下。”
晏国健哆哆嗦嗦地三跪九拜：“大大大大哥……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年我都把事情做干净了啊！”
压着他的鸡冠头男人用铁棍锤着他的肩膀，扯起声音问道：“你做干净了？那不就只有修车那条茂利背叛我们这几个弟兄了吗？但他也说他没有喔。你们之间肯定有人说谎嘛。”
晏国健被肩膀上落得一下比一下重的力道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我没有说谎！我没有说谎！当年我把他们工具箱里新的刹车片偷偷换成旧的之后就立刻回到N城了，我连跟着我去的婆娘我都没空管，我怎么可能会留下让人怀疑的证据啊！”
压着他的几人面面相觑。
那人指尖敲了敲酒杯边缘，沉声重复道：“婆娘……？你老婆？”
“对……对啊！她早都被我毒哑了，又没文化，又没胆子，而且她也没有证据是我做的这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那人听到“毒哑了”几个字后，指尖停顿了一瞬。他沉笑一声：“没有对你更有利的说法了吗？”
另一个戴着眼罩的独眼寸头男说道：“大哥，这死胖子又蠢又爱撒谎，我们不如做掉他好了！免得有后顾之忧。”
“饶命啊饶命啊大哥！大哥！我真的没有啊！”
但无论晏国健再怎么哭天抢地，也没办法阻止自己被他们连拖带拽带地丢出去。
而后画面稳定地停在这个角度，停了很久。
要不是进度条在动，背景的音乐还在轰鸣，他们险些以为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突然，那人再度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问道：“满意了吗？”
画面陷入一阵混乱，而后戛然中止在了这个问句末尾。
电脑前的人面面相觑。
问句到底是问谁的，除了晏清欢似乎没人能有更成文的猜测。
当年，何意好根本就不是如她留下的字条那样复赌了，而是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返回J城，并且是绝不能让晏清欢知道，一旦知道就没办法更果断去做的事。
砸玻璃、泼红漆……很有可能也只是演给他看的戏。
论天赋，他确实不如何意好了。
曲宿等众人缓慢消化完这个视频的内容，才慢慢悠悠问道：“叔叔，你知道那个人？”
曲尤里在众人转向聚焦目光于他时肩膀连带着脖子猛地缩了一下，讪讪道：“嗨呀，我哪里知道……”
曲宿并没有因为他的认怂就放过他：“叔叔以前混社会时候认识的吗？”
曲尤里噎了声，尴尬地挠头。
曲艺蕾嫌弃地“啧”了一声：“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啊！”
“是是是！”曲尤里嘟囔道，“老那么凶干嘛。这不就赌场里面那个最能说话的人呗。当初非拉着我去干违法犯罪的事，我被大哥拦下来没去，但他被抓了还把我爆出来，就想着把我拉下水让我成为共犯。这睚眦必报的贱人，就算化成灰我都记得！”
曲尤里“啪”地往后伸手一撑，凑巧误按到了键盘把视频往前跳了一大段。
曲尤里吓得一瑟缩，又碰到了播放键。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黑暗画面里响起。那人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下一个，是他们儿子曲宿，再下一个，就是曲尤里。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晏国健声线抖成波浪：“知知知……知道……大哥我知道怎么做了……”
“如果你搞不定，那下一个，就是……你。”
这一段视频没有任何画面，除了黑暗，还是黑暗。然而如此，更衬得这段威胁意味明显的对话如同传自地狱罗刹。
曲尤里呆了好几秒，才吐出一句：“我草？”
晏清欢心头一阵狂跳。
这么看来，昨天曲宿和他一起去到N城简直就是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还好在晏国健去到医院前他先让曲宿离开了……
晏清欢闭了闭眼，根本不敢往下细想。
而一旁的周杨则彻底懵了。
现在事情好像比他想得要复杂得多，甚至自己似乎也成了这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预约的会议时间将近，工作人员开始出现在门口，但因为反锁的门和会议室内聚集起的一堆人不禁好奇往里观摩。
宋葙拔下U盘归还给晏清欢：“这事会议后再和我好好说清楚。”
晏清欢凝望向掌心上运转得微微发烫的物件，心头思绪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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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主要围绕此次爆发出的几条绯闻一一针对商量对策，并且根据晏清欢和曲宿的视角修改出最好的能发表出来的说辞。
“但由于刚刚又爆发了一条指控晏清欢是造成夏雨觞女士和曲裴厉先生两人离世车祸的相关热搜，以及延伸出你们在一起时曲宿还未成年的问题，舆情现在已经被引导得不分青红皂白要将你绳之以法的地步。那么我认为，十分有必要开一个记者会将这些事情澄清。”
正坐晏清欢和曲宿对面的公关人员肃声道：“毕竟，无论属不属实，这已经涉及刑法上面的问题。尤其有人摆出了你确实是曲裴厉先生曾经救助过的人的实质证据。”
晏清欢抿紧双唇，没有说话。
“还有更折中的方法吗？”宋葙有些头疼，“开记者会于我们而言可能是一个很好的澄清机会，但于外界看热闹的人而言，这样的形式更像是坐实了他们对于晏清欢的种种揣测。”
“但事实上晏清欢并没有犯这些事不是吗？反过来想，这并不是你们所想的等同于留下案底，而是未来每每被提起都能有理有据反驳的实质证明。于长远来看，我认为是必须的。”
一番话下来，宋葙沉默了。
“更何况，宋小姐和我称赞过你是一名非常有天赋的演员。那么要带给观众什么样的效果，你应当知道该怎么演绎。”
晏清欢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望向对方：“你希望我怎么做？”
“克制，郑重，不打感情牌。”
公关人员的声音犹在耳侧。
那天会议过后，有警察找上来公司：“我们接到民众的举报，怀疑你和17年夏雨觞和曲裴厉在S高正门YH路段发生的一起小轿车失控事故有关，请你配合我们走一趟。”
曲家相关的人员和晏清欢都被请去警察局转了一圈。
自然是没有任何收获。
但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晏清欢手里头的U盘。
他们知道，单凭这U盘里的视频并不能彻底将法外狂徒定罪，反而可能让看过视频的人落下嫌疑——尤其视频里的那一句“满意了吗”。
晏清欢抬头看去，几步之外，是草草搭建好的桌台，一席长绒布覆盖其上强行给了这个场面一份庄重。
台下快门声稀松响起，像为他的进场进行倒计时。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曲宿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分钟前发来的【不用紧张，我在门外陪你。】
一抹酸涩涌上鼻尖，他忽然难以再看清那些字句。
他深吸一口气，将温热往喉咙深处压去。
他必须要将U盘交到何意好指定的人手里，并且这件事不能再拖！
可这始终涉及举报赌场里的一方势力，他连自己的安全都未必能保证。如若曲宿继续呆在他身边，只怕会比他更容易成为对方报复的靶点。
所以，他必须再次自私地替曲宿作出一个抉择。
“您好，还有两分钟直播就要开始了。如果您准备好了，那我们就上场入席吧。”
晏清欢应了声“好”，指尖快速编辑出一条极其简短的信息。
指尖在发送键上停顿两秒，最终他重重摁下。
他没再看曲宿是不是会回应、又会回应些什么。屏幕熄灭，装进黑暗深处。他收起情绪，大踏步走上众多摄影机前。
他说，【曲宿，我们分手吧。】
他会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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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水声巨响，他将自己从回忆中拽回现实世界。
肺部重新得到舒张，呛得晏清欢不住咳嗽。
可咳着咳着，他却发现自己痛的并不是肺部，也不是被牵连的气管，而是那颗在用力跳跃的心脏。
他抹掉脸上的温热，跨步出浴缸。
他拜托曲艺蕾拖住了曲宿，但留给他的时间仍然不多。
他快速换上干净的衣服，最后再扫视一圈这间住了一年多的房子。
阳光透过轻纱在室内缱绻摇曳，轻盈地在桌面一个绒布盒子上摩挲。
晏清欢怔在那，出神地看了片刻。他伸手打开盒子，里面的戒指仍然安静地埋着半截。
但这尺寸大小不是他的。
他犹豫半晌，最终将这方寸冰凉拽离而出，塞进了离自己心脏最近的位置。
他转身背起空空荡荡的背包，像从来没有光临过一般毫无留恋地将门带上，决绝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再次自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