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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77章 再探旧梦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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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深抬头看着晶石洞的上方,黯然失色。有些记忆似乎慢慢的在回笼。他曾经在这里去到了玄天宫之上会见了还在孕育中的无明。只是现如今,无明在哪?还有无明吗?百年过去了,自己的神识被陨漠捕获用灵锁锁在深涧,助他练就吸纳大法。本以为自己会就此元神俱灭再无生机,不曾想每次遭遇天雷后还能醒来,但就是无法挣脱灵锁自救,也无法反抗,生生受着陨漠的折磨和利用。然而百年间反复的折磨却也大大的磨练了他的意志力和能量的承载度,因此,现在的他能承载更强的力量了。
“你们在这等我,安心养伤。切记。”行深交待一声便要走。
“深儿,你去哪?”刑猎问。
“我去把浅草仙子带来这里。”
“......深儿,你千万小心。”刑猎说。
行深说完,便飞上青玉长案,一直往上冲破结界消失了。
行深从鸿蒙结界出来,一路隐藏踪迹直接去找祁老儿。当他悄无声息的穿过司缘殿,循着细碎的声音去到内堂时,忽然停下了。
“......爷爷,娘!”
祁老儿与元芠两人正对立密谈,听声回望过来,因行深的突然出现而惊得忘了呼吸。
“爷爷,娘,我回来了。”行深大步跑了过去,直接一把抱住了两人。
祁老儿眼泪涮的就掉了下来,“深儿,是你吗?啊,真的是你吗?”
“爷爷,是我,是我。”行深也泣不成声。
元芠一把将他拥紧,不可置信的说:“深儿,怎么是你,真的是你。”
三人抱成一团,哭成了泪人。
“爷爷,娘,先帮我找浅草仙子。爹他们都受了伤,必须尽快救治。其他的事,我路上再跟你们说。”
“好,你们在这等我,我马上去请人。”祁老儿说完转身就要走。
行深一把拉住他说:“爷爷,不要声张。我们都是被天帝所伤。”
祁老儿愤愤的说:“什么天帝,就是个乱臣贼子!你放心,天界也就我能出入自如了。”说完急急地走了。
祁老儿一走,元芠拉着行深说:“深儿,让娘好好看看你。”说着,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掉,“真的是你!”
行深也难受,红着眼说:“娘,真的是我。”
“娘,无明......寻到了吗?”行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轻声的问,好像声音若是大了点,会把最后的希望击碎了一般。
元芠心痛的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说,“深儿,对不起,......”
行深挤出一丝笑容,再次抱住了元芠,“娘,我好想你,好想大家,好想......”无明......
行深控制不住的哭了,那么多的不甘,那么多的不舍,百年的孤独与磨难,在希望里清醒,在绝望里昏去,终究还是无法接受无明可能再也不在的事实。
元芠怎会不懂,他心疼的说:“深儿,我们会找到无明的,一定会找到的,不怕啊,不怕。”
一席话毕,祁老儿带着浅草仙子匆匆来到。浅草看到元芠和行深,是又惊又喜。
元芠上前拱手作揖,说:“浅草仙子,百年不见,现我等又来叨扰你了。”
“文君客气了。过来的路上,祁老儿跟我说是北辰星君受了重伤,他人呢?”
“情况不止如此,我们路上跟你细说可好?”行深说。
“当然。请带路。”浅草说。
“我们得从鸿蒙结界走。”行深说完,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看着他,因为那个地方,他们都进不去。
行深摊手手掌,是一截晶石,看着众人说:“要委屈仙子了。”
“我的事也办完了,我跟你一同回去。”元芠说,“祁老儿,这里就有劳你替着张罗一二了。”
祁老儿虽然不愿意,但也无法,只是伤心的说,“好不容易熬了百年能见上了,又留我一个人在这。去吧去吧,尽快把事办好,回来接我老头儿。”
行深将浅草仙子和元芠收进晶石里,便匆匆的赶去鸿蒙结界,却在结界处遇到了他最不想见的人。
“行深。”雁回从望玄台追了过来。
行深本不想搭理,直接走,雁回再次叫住了他,“天界所有的结界都为我管制,你们谁来了,去哪里,我都知道。”
“你想怎样?”行深背对着她,冷冷的说。
“真的是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雁回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行深,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没事的话我就走了。”行深依然一动不动。
“行深,你放心,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们的行踪,但你要帮我杀了天帝。”雁回恶狠狠的说。
“我会杀了他,但不是帮你。”行深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冲进了鸿蒙结界。
行深带着浅草仙子和元芠再次回到晶石洞时,北辰和筑繁已经彻底的昏死过去。浅草看到两人这伤势,眉头紧锁,愤恨的说:“太歹毒了,太歹毒了,何人所为?”
“仙子可有听闻过三千年前一位神官,名字叫做陨漠?”元芠说。
“也就记得有这么个名字。是陨漠所为?”浅草问。
“陨漠三千年前设计偷了元真陛下的仙骨,成了现在的天帝。”元芠淡淡的说。
浅草甚是震惊、愤怒,还有悲伤。她冷静片刻后,从袖兜里掏出一根乌木掐银的素簪子摩擦良久,疑惑不解的说:“这是我师尊留给我的信物。莫非是此处结界太强,我无法联系他。”说着便将簪子交到行深手上,说:“请你携此信物速去溟海鲛人国,邀我师尊非云先生前来,并请他带上冥火,重练仙骨。”
行深接过信物,匆匆启程。他不知道溟海鲛人国在哪,但他记得百年前自己在哪里遇到过鲛人。他再次潜游到丹水河河底下,他看到了当年刑猎布下的两层结界,便知自己没找错地方。他直接破了结界进入,那个炫光的涡旋依然存在。心中虽是百感交集,但已容不得自己伤春悲秋,一头就扎进了涡旋里。等他经过那道只有星云的空间隧道时,梦里的一切历历在目,无明依然如此清晰的刻在他的记忆里。他不禁又湿了眼眶。当他再次入水后,还是来到了衍绡宫跟前,只是这次的衍绡宫没有了当初的热闹和喜气,岿然壮丽的一座宫殿立在珊瑚之中,竟然显得落寞和寂寥。
行深一路疾行,直接进了衍绡宫,凭着记忆,找到了当时见到人鱼老者的房间。他推门而入,房内空无一人。转头便往新房那去。房门上不再有大红的喜字,行深抬手按在门上,却始终提不起推开的勇气——
门内,本该有他日思夜想的人。
踌躇之际,行深听到身后有动静。
“来者何人,竟敢擅自闯入禁地?”一个老者的声音。行深记得这是百年前伺候他穿上喜服的老者。
也许百年前那个不是梦!
行深缓缓转身,看着眼前的老者与梦里无异,只是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却只有陌生。他抬手作揖,谦恭道:“晚辈行深,无意冒犯,因急事前来寻非云先生,请前辈指引。”
老者又惊又疑的端详了行深半天:“何事?”
“我两位家人被重伤仙骨,命在旦夕。恳请非云先生出手相救。”
“非云与仙界断绝往来已数千年,天界的事他不会管的,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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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信物,还请前辈代我通传。”行深拿出簪子捧在手上,恭敬而虔诚的半跪了下来。
老者缓缓游近行深,围着他转了一圈,从他身后吐出一个气泡将行深裹了起来,留下一句“带走”便扬长而去。行深被气泡套住后便昏迷了过去。人鱼上前把他托了起来,跟着老者匆匆离开。
行深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被套上了让他无法动弹的白色绡衣,他趴在一块巨石上,巨石下是万丈深渊,火焰如巨浪奔腾,似有无数不得安息的魑魅魍魉被镇压于此,因承受痛苦在吼叫。在他的正前面竟然看到了一副相当诡异的景象——一个暗黑的广袤空间,长得跟金乌山一模一样的巨大山体一正一倒的漂浮滚烫的火焰上方,山体上半部分依然是金光耀眼,下半部分是丈厚的蓝冰。在那火焰深处,行深能感受到有强烈不安的灵力在涌动。
这里是溟海吗?行深想。
有人慢慢的向他走了过来。是的,走过来,不是游。他无法动弹,只能转动眼睛循着声音看过去。一个身穿白袍的人走到他身边,手里把玩着浅草的簪子,声音沙哑的说:“这簪子你怎么得来的?”
行深闻言,知道这是非云先生无疑,心中一阵欣喜,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非云蹲下来,行深得以看清他的样貌,好一个清风霁月、道骨仙风的俊朗男儿,只是一双深邃的眼睛却无神,是个瞎子。
“我离开仙界时,给她留下这簪子,她虽留了几千年,却从不曾寻我。”非云的声音苍凉得如同无边的大漠,让人心生哀痛,“你是她什么人?”
行深心急如焚,想动动不了,想说又说不了。
非云又看了行深一会,淡淡的说:“医者父母心,她还是她。我跟你做个交易吧,我也有要救的人。”
行深用力的眨眼表示愿意。
“你不用太快答应,我还没说需要你做什么,也许你会不愿意呢。”非云依然是那副苍凉的情绪。
行深目光如炬的看着非云。
非云点点头,说:“我要你的骨血,甚至,可能要你这具身体的全部。所以,你若答应,我便前去救你要救的人,而你,得留下。”
行深继续用力的眨眼。
非云笑了笑,说:“空讲无凭。你可知前面那座山?我要救的人在那,正受着火烧呢。他魂神不全,阴晴不定,却力量惊人。”
行深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能动了,他艰难的站起来,对着非云鞠了一躬,说:“非云先生。那是金乌山,我爬过 。”
“哦?你爬过?爬到哪了?”
“山顶。”
非云认真的打量起行深,“继续说。”
“百年前,浅草仙子告诉我离仙草的所在和所用,我便去了。”
“人没救着?”
行深轻轻的摇摇头,无限忧伤的说:“已经百年了,如果能聚齐神魂,应该已经......”
“是不是出了差错?”
“我把离仙草埋进冰层时,被......被神兵毁了。”行深难以自制的闭紧双眼不让眼泪流下。
非云踱着步子走了几圈,若有所思的说:“你呢?身死了吧?”
行深点点头。
“为何我不见你入轮回?”
行深摇摇头,说:“我神魂被禁制了,入不得。”
非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离仙草自有传说以来,你是唯一一个走到最后的,就算不是被伏击,你也必死无疑,至于那缕残魂......一百年前啊......时间倒是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