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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第214章 步步皆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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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雾目光沉沉地望着鸿帝:“鸿帝,你可知你在绝泽的树身养成那一年,鸿蒙发生了什么大事?”
等不到鸿帝的任何反应,王子雾自嘲地笑笑,继续说道:“自你开始调养巨藤为身那日起,鸿蒙下了足足一年两个月的暴雨,元真策众神之力也解决不了,因为他们根本找不到天雨不断的成因。”
“后来,是无明以薄绡为帐挡住天雨下界,再集众神之力弄了个什么化雨为云、再引渡薄绡之上的汪洋之水去到北境凝冰。”
“可这样的做法也只是暂时缓解了凡间的灾难罢了,天雨一日不停,就是一把悬在鸿蒙头上的一把尖刀,随时摧毁三界。”
“引水北调后两个月,天雨突然停了。据说,那天一重天金乌山上一夜之间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而这棵树恰巧是行深在鸿蒙的树身。与此同时,”
王子雾缓缓走近鸿帝,声音低沉,“绝泽这边,鸿帝你醒了,因为你的的巨藤之身,不早不迟,刚好修成。如果我没猜错,你和行深是同一天醒来的。”
“如此巧合,由不得人不深究。是不是你与行深双双苏醒、双树成型,才硬生生镇住了鸿蒙这场无休无止的暴雨?”
“但是,”王子雾忽地拔高声音,“如果细想这场天雨的成因,回溯他的开始和结束,似乎都跟鸿帝你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
“那么,到底是你拯救了鸿蒙这场天灾,还是这场天灾的始作俑者本来就是你呢?”
山洞之内,气流骤沉。
鸿帝面色深沉如渊,眼底早已覆满冰封般的沉戾,周身寒气翻涌,长袍之下指尖微微收紧,却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你......胡说!”雁回听得胆战心惊。
王子雾只轻蔑地瞥了她一眼,继续层层拆解、步步诛心:“当年你为了救归墟于水火,打通归墟鸿蒙的通道,引渡鸿蒙的灵力接济归墟以解燃眉之急,后来归墟是稳住了,可缺口堵不上了,你只好以身压阵万年来换两域平衡。”
“不曾想,你在绝泽要快速融合另一个树身来,有意无意地,再一次引渡了阵口的灵力,阵眼的平衡因此而打破,所以鸿蒙的天破了,暴雨不歇。”
“可鸿帝呀,你永远都是那个有事一力承担死而后已的人,哪怕行深体内可能只有那么一丝一毫你的元神,他也选择了大义。他在金乌山的树身,少说也养了六十年,一直不见任何动静,却因为那次天雨,仓促成身,明面是堵住天雨,实则是他也舍身压阵在鸿蒙。”
鸿帝心神巨震,怒火将五脏六腑烧得剧痛。
万年隐忍、万年镇守、万年苍生为重,刚重生归来的他还没能抬头望望他用命换来的新世界,他又再一次被人套上枷锁,钉死在另一轮一眼望不到边的死局里。
王子雾对他的算计竟如此的彻底、不留余地。
他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王子雾是个什么人,阴狠、毒辣,都无法与之匹配分毫。这个皮囊之内藏着的到底是什么,是人吗,真的有人可以这样为达目的算尽天良?
王子雾望着鸿帝隐忍崩裂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病态的快意,语气却愈发平静残忍,彻底封死他所有退路:“倘若我所言句句属实,那绝泽的巨藤便也是两界平衡的关键。一旦树身被拔除、被销毁,鸿帝你必然随之身陨,两域灵力再次失衡、秩序倾覆,鸿蒙怕是要再起天灾浩劫。”
“可鸿帝你不在了,还有谁能救鸿蒙于水火?”
一语落毕,彻底将鸿帝打入绝境深渊。
求生,便要沦为王子雾的傀儡,任他摆布、助他逆乱天道;求死,便要背负三界覆灭的滔天罪孽,成为苍生万古罪人。
当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进退皆是炼狱。
“鸿帝,我们本不需要走到这步田地的。” 王子雾语气骤然放缓,“我所求从不多,不过是与你联手执掌天界,汇聚三界所有力量,打开死生之门。待大事功成,你我双双抽身、超脱世外,从此不问鸿蒙兴衰、不管归墟治乱,逍遥无拘、再无牵绊。”
“你本可以全然不知情的,不必背负这份祸乱三界的愧疚,煎熬度日。可你偏偏不肯顺我,万般期许皆成空,我别无选择,只好如实相告。”
王子雾已坦然,“是的,我给你设了局,在你混沌未醒之时将你捆绑其中。可是,你若无所求,我又怎能利用得了你?我们本就是一条船上各取所需的人呀。”
“但你依旧有选择的余地。” 他抬眸,带着病态的温柔与残忍,“是倾力血洗天界、强行夺权,还是劝谏元真识时务、主动让位,主动权,从来都握在你的手里。”
“你真是......”雁回气得眼泪直流,又实在不知该骂他什么,竟然奋不顾身的向王子雾杀了过去。
王子雾只是微微错开半步,一记刀手砍到她颈后,人就晕过去了,“不自量力。”
他抬眸望向洞内隐忍崩摧的鸿帝,语声再无半分温度:“我已遣五百精锐傀儡,死守绝泽巨藤,护你本源根基。这一千傀儡神官,便留在此地,日夜看守于你。”
话音未落,他指尖掐诀念咒,诡异晦涩的咒纹瞬间缠上鸿帝四肢百骸。
骤然间,剧烈头痛砸来,似有万千钢针穿刺神魂、撕裂元神。鸿帝身形一晃,剧痛难忍,狼狈抱头半蹲在地,清明神智飞速涣散、逐渐失守。
王子雾缓步上前,俯身逼近他,气息轻拂耳畔,“鸿帝,我早已备好了大礼。等你想通了、愿意顺从了,我们便一同前往天界,向元真要鸿蒙。”
此前鸿帝为救无明、暗中拆分大半本源灵力相送,本源大亏、灵力虚空。此刻的他,早已无力抗衡王子雾的咒毒操控,只能任由神智一点点沉沦、被逐步夺舍,陷入半失智的混沌状态。
外在身躯看似已然被彻底掌控,可潜藏在元神最深处的行深,始终清明冷静。他死死压下胸腔翻涌的滔天盛怒,敛尽所有情绪,默默审视全盘局势,暗中筹谋破局对策。
接下来的三日,天地沉寂,暗流涌动。
趁着鸿帝日日被咒毒反噬、神志恍惚、失神混沌之际,行深数次借元神微动,悄悄放出数株离仙草幼株,悄然送往晶石洞,暗中传信给刑猎众人,叮嘱他们在朔月之夜击毙自己。
同时,他悄然奔赴金乌山,落下一步至关重要的后手。
金乌山,古木参天,灵气沉寂。
当淡薄虚幻的虚影显现之时,东的眼底翻涌着震惊、愤怒与复杂的悲凉。
“是你!”
行深心神剧痛,“无明…… 他现下如何了?”
东满心怨怼,别过脸去,拒不回应。
行深敛尽情绪,郑重托付,字字千钧:“小狼,我有一事托付于你,绝密无双。你转告不才子,去绝泽,寻一株参天巨藤,那是我另一个树身。此地有五百精锐傀儡看守,务必在上秋朔月午时之前,尽数破除禁制、拿下傀儡,将巨藤原地封印,护他周全。”
“此事天大,万万不可让刑猎等人知晓,尤其不能让无明得知。待我身陨之后,若他来日肯原谅我,再告知他来此与我一见......”
嘱托完毕,元神虚影悄然褪去,行深匆匆回归躯体。
山洞之内,鸿帝依旧深陷咒毒吞噬的失神混沌之中,双目无神、气息紊乱,全然一副被操控的模样。
“鸿…… 鸿,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幽暗沉寂里,唯有微弱的呼吸声回荡。
鸿帝似在挣扎,却未能挣脱桎梏,只有一声声沉重的叹息从喉间溢出。
“鸿,你听着,我们需要把外面这一千个神官傀儡解决,否则王子雾对你的拿捏就更肆无忌惮,鸿蒙的处境也会更危险。”
“接下来的事,由我处理,你不要插手。不论发生什么,绝不要插手!”行深一字一顿地说。
“.......”不。
鸿帝想拒绝、想阻拦、想护住同源相伴的另一半自己,可他连一句完整的字句都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心底涌上浓烈的不祥预感,却无力阻拦。
下一刻,行深挣脱潜藏状态,掌控这具躯体。
那双素来温润平和的眼眸,此刻染上一层猩红薄色,褪去所有温柔,只剩沉静冷冽、决绝孤勇。
雁回与霄洵早已被王子雾转移到其他地方,洞内只剩他一人。洞口之外,千名傀儡神官列阵肃立、煞气森森。
行深勉力撑着冰冷的地面,缓缓坐起身,闭目调息、凝神聚气。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王子雾来了。
“鸿帝,你寻我?”
他斜倚在岩壁之侧,借着天光将鸿帝打量了个遍,额前几缕碎发将他本来就疲惫的面容显得更为憔悴,不难想象,他在承受着怎样的折磨。
王子雾心里起了一丝不忍,更多的是快意——因为自己的通天手段,哪怕如鸿帝这样一个无坚不摧的男人,也能被摧残到这般让人怜惜的田地。
行深抬眸,猩红眼底无波无绪,褪去所有爱恨纠葛、温柔隐忍,只剩一片淡漠清冷:“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