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1章 行深降世 ...
-
极目远眺，乳色云海翻涌铺展万里长空，内有层层叠叠琼楼玉宇巍峨矗立其间，仙气氤氲笼罩四方。
宝殿之外，无数天兵天将层层列阵，沿天庭八极错落排布，银甲映着天光，兵刃凝着瑞气。将士们身姿挺拔如峰，个个敛神肃立，目不斜视，整片阵营静得落针可闻，无半分人声嘈杂，只一股森然浩荡的天威扑面而来，威严慑人。
外殿广场之上，各路仙娥、瑶池仙子、诸天女仙按位次静静伫立，各司其职。仙群密密麻麻却排布井然，人人端容敛态，唇齿缄默，偌大广场也是寂然无声，衬得玄天祭筹备大典愈发的神圣肃穆。
天庭司令官立在云阶高处，远远望见天际一道祥云飘来，知是元祖驾临，当即抬手号令，手势落下刹那——漫天仙花自九霄倾泻纷飞，如流霞漫空；温润和风卷着清冽仙香，悠悠漫遍天庭。空灵缥缈的仙乐骤然响起，婉转悠扬，荡彻云汉。百只七彩凤凰振翅凌空，尾羽流光溢彩，盘旋蹁跹，列队起舞开路，形成一道华美威仪的仙路，上前接引元祖向着天宫宝殿飞去。
天宫殿内，大殿穹顶仙光垂落，华灯万盏熠熠生辉。身着流光龙纹宽袍的天帝端坐在高龙椅主位，气度雍容威严，身侧特意留着另一张雕满灵纹的白玉宝座——这是元祖的专座。
两厢仙神分列而立，或端坐仙席，或肃立玉阶，满殿皆是屏息凝神，神色恭谨，人人目光望向殿门，满心翘首期盼。
此时，元祖缓步踏入大殿，众人赫然望见他怀中竟环抱着一名襁褓婴儿。刹那间诸人气息微滞，个个神色各异，眉眼间满是惊愕与好奇，纷纷压低身形，侧首低声交耳议论起来，原本极致肃穆的大殿，悄然泛起一片细碎的私语。
“这婴孩是谁？”
“难道刚才那响彻九天的笑声和啼哭，都是这孩儿的？”
“好大的气性。”
元祖落座，转身对天帝说：“此子乃鸿蒙之子，承结于玄天宫鸿蒙之门外，藉由鸿蒙之力经万年孕育所孵化。唯盼天帝能教养此子，日后必成大器，可造福鸿蒙宇宙。”
众仙一听此子的胎结之地竟是鸿蒙之门外，俱震惊不已，骚动尤甚。天帝更是如获至宝，双手接过婴儿：“自是竭尽所能，不负所托。此子可取名了？”
“行深。”元祖含笑轻语。
“行深......”天帝喃喃着这名字，激动得双手微颤。
众仙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来。
“此乃鸿蒙宇宙恩赐这天地的无上福瑞啊。”
“鸿蒙开辟至今，万物繁盛，灵力渐呈衰竭之势，魔界早已不安生，仙界这几万年来维持三界和平已力不从心。如今，行深降世，真真是天界的福音，鸿蒙福泽。”
“是啊是啊，这孩儿一定能帮助天界抗衡魔界。”
“不仅如此，行深乃鸿蒙之力孕育，必将能给这宇宙带来充盈的灵力。”
......
位次离天帝最近的元芠文君，丝毫听不进大家的高谈阔论，自元祖抱着行深进入宝殿，眼睛就没离开过他，他像是从没见过这般美好的孩儿，那巴巴望着的眼神写满了对他的喜爱，要是能得天帝应允，让自己抱抱他，甚至由自己教养他，那该多好。
刑猎武君就在元芠旁边，将身旁之人强压的情绪起伏尽收眼底，凑近些许悄声打趣道：“文君，我帮你请旨让陛下应允你当这小儿的师尊，你要如何谢我？”
元芠闻言，欢喜地刚要感谢，但见刑猎一脸的戏虐，轻“哼”一声转过身去再不理他。
刑猎觉得好玩极了，从没见过温文尔雅的文君大人对什么有如此掩藏不住的欢喜，于是，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另一旁的揭谛法君，用元芠也能听到的声音说：“揭谛，我自看到行深这孩儿，只觉天地间再难得这般让人爱不释手的，我喜欢得紧啊，料想我们有师徒缘。”
揭谛不明所以，一脸疑惑地看着刑猎，只见他挤眉弄眼向元芠瞟，瞬间明白了这人的恶作剧，便故作深沉地附和道：“武君大人自掌管天将司以来，还未对谁看上过一眼，更别说收一弟子了。如今看上了行深，难说不是因缘造化。”继而故意提高了点声音冲着元芠说：“文君，你说是吧？”
元芠轻拧着眉，回过头来盯着煞有其事的揭谛，再扫过一脸挑衅的刑猎，想反驳两句，却又无从开口，只得无可奈何地闷声道：“不知。”便转过头去窝着闷气。
刑猎和揭谛见状，自知戏弄成功善辩通达的文君，深深地低着头，咬着牙，强压嘴角，借着宽大衣袍的遮挡，两人悄悄交握双手。
元芠飞升以来，确实极少有对什么如此欢喜的时候，平日里博文通天、口若悬河的宇文宫首官，如今竟只是小心翼翼、一言不发地巴望着，直到天帝向他投来目光，四目相接，一股热血上头，他双脚先于脑子出列道：“元祖，陛下。行深非凡，元芠不才，臣还是斗胆请旨能陪伴行深长大，照顾其一二，望请元祖、陛下应允。”
天帝还没出声，刑猎“唰”地出列站到元芠旁边拱手道：“元祖，陛下，我一看行深就是万中无一的武神奇才，臣不才，愿将毕生所能倾囊相授。”说着，郑重其事地跪下，“臣请旨做行深的师尊。”说完，双手覆地拜了下去，若不是元芠离得近，看见他微微抖动的肩背，他真就信了刑猎这份诚意了。元芠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拳，将刀子般的眼神突突了刑猎几十遍！
此时，揭谛也出列站到元芠另一边，恭敬又庄重地行礼道：“元祖，陛下，行深这孩儿灵力醇厚，定能在法术上达登峰造极之势，揭谛不才，惟愿承师之名，点拨指引。”说罢，也跪拜了下去。
揭谛刚俯下身，听见元芠咬牙切齿地“嘶”了一声。
这下子，刑猎和揭谛是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为了掩盖身体的抖动，两人跪着相互拜了起来，口上戏言也没落下：
“惭愧，惭愧。”
“承让，承让。”
若不是身处庄严的大殿之上，元芠定然要把这俩厮痛打一顿方可解他心头只恨。
然而事还没完，众仙见仙界三大司首自动请缨为行深师尊，虽然自身能力比不过他们，但也有自己的独门本事，也纷纷仿效出列请命要为行深赠送灵器、坐骑、传授看家本领，等等，等待。一时间整个天宫大殿内吵吵嚷嚷，互不相让，好不热闹。
“我的宝壶能吞吐四海之水。”
“这有何用，我的戟由九州灵石经千年日月精光锤炼，只需轻轻一点，便能开山破海。”
“这都不及我新得的玄古兽了得，他有撑天立地的神力。”
“无论灵器灵兽，都是身外之物，还是得学我的独门龟元秘术才是立身根本。”
......
元芠自知轻率失言才引发如此混乱，惭愧得满脸通红，站在殿中无所适从。
众仙争了好一会儿，天帝才淡淡开声：“众卿莫要相争，既然元祖托付于我，我定当事必躬亲，不过，能让行深集大成未尝不是好事，文君、武君、法君，你三人辅佐我可好？”
“臣幸甚！”三人跪拜领命，退回列内。
元芠眼中晃过一丝失落，又被刑猎尽收眼底。
“文君好贪心，还想着独占行深不成？”刑猎小声道，他也知道，元芠对行深的喜欢已经刻进骨子里，便软声宽慰道：
“元芠，好歹也能陪伴行深成长，日后我多创造机会让你去接触他，可好？”
元芠与刑猎、揭谛，各自统领天界宇文司、天将司、玄法司，千把年来携手同理，情谊深厚，心思洞明，他怎会看不出刑猎是在宽慰他，假装恼怒未消转过头去，还是不搭理他。
揭谛笑着挑拨离间道：“元芠，这事不怪我，都是刑猎指使的。”然后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两位知交。
闻言，两人同时回头盯着他，回报以“你就是个叛徒”的微笑和白眼。
揭谛不以为然，自言自语地说：“你们说，行深长大了，会是啥样，这小脸蛋可真好看。”
刑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接了话茬：“我本来以为我们几个算是这鸿蒙世间最好看的了，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说完，他琢磨一瞬，改口道：“不对，是江山代有才人才，一代新人胜旧人。”
揭谛闻言，轻笑了一声：“武君跟着文君时间长了，不仅文采进展，脸皮也更厚了。元芠都没说自己好看，你倒好意思说。”
刑猎不以为然，笑嘻嘻地问元芠：“文君，你说实话，行深之前，我们是不是鸿蒙最好看的三人。”
元芠没有顺着他的话，只是说：“皮囊外相不足挂齿，最终还是以德行为重。”
刑猎嗤笑一声，数落他说：“不知道先前是谁被一个婴孩迷得失魂落魄，你可别说就此一面之缘你能预测到他的德行。”
元芠被怼得哑口无言，瓷白的脸上升起了一抹明艳的绯色，堂堂仙界宇文司司首智比瀚海、能言善辩，却因为这小婴孩三番两次被刑猎戏弄，自己也觉得可气又可笑，瞪了刑猎一眼愤愤地说：
“强词夺理。”
三人顿时笑作一团，喜不自胜。
他们的一系列小动作，刚好被眼中淡漠一切的元祖看得清清楚楚。
行深的事安排妥当后，玄天祭正是开始。行深也留在天宫宝殿内，在众仙围绕之间，裹着他的胎衣襁褓，腾空而眠。元祖抬掌向天，万丈神光结界将天宫方圆万里罩了个严严实实，任凭什么妖魔鬼怪没个数千年道行也难伤这结界半分。众仙自跏跌坐，双手结印，垂目冥想。霎时间，千万道灵气在天宫宝殿凝聚，带出祥光万丈直奔鸿蒙之门，照彻三界，灵气滋养天地万物，一派平和祥瑞，就连魔界也感受到这份祥和的气息，躁动也缓和下来。
遥在万里之外的玄天宫内，似有一点荧蓝之光闪烁，与此同时，行深额上的云样图腾若隐若现，似是遥相呼应。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从沉睡中醒来，口中发出婴儿乖巧的呢喃。
元芠闻声，睁开双眼，远远看着行深额上若隐若现的图腾，万千思绪却难以言状，只觉得心头欢喜，动容的欢喜，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垂目，再次进入冥想。
刑猎抬眼肆无忌惮的盯着已经重新进入冥想的元芠，又看看安静的自娱自乐的行深，嘴角含笑，也再次垂目进入冥想。
揭谛悄悄结了个印，遮住了行深的咿咿呀呀，天宫宝殿再次进入绝对的空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1章
